第207章 土雞蛋砸出來的修羅場
江辰還沒來得及回江雨的消息，院子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
「小辰！開門！」江雨的聲音從大門外面傳進來，中氣十足，跟昨天那個在酒桌上哭成淚人的姑娘判若兩人。
江辰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四十。
他昨晚回了句「行，明天來」，結果人家把「明天」理解成了天一亮。
身邊，陳曼的腿還搭在林婉腰上，兩個人疊在一塊睡得跟兩隻冬眠的貓似的。毯子裹了三層，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
衣服的狀態不太適合見客。
「來了！等一下！」江辰從摺疊床上翻下來，膝蓋磕在櫃角上，悶哼了一聲。
陳曼被這動靜驚醒了半隻眼睛，嘟囔了一句：「幾點了……」
「七點四十，我姐來了。」
「哦。」陳曼翻了個身，繼續睡。
三秒後她猛地坐起來。
「你姐？！」
林婉也醒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皺成抹布的羊毛長裙，臉色瞬間變了。
「我的開衫呢？」
「浴室地上。」
「那我的——」
「也在浴室地上。」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浴室方向，又同時看向江辰，眼神里寫滿了控訴。
院子外面，江雨又喊了一聲：「小辰？在不在？雞蛋太沉了我拎不動！」
「你倆趕緊收拾，我先去開門。」江辰拽了件外套往身上一套，拉開車門跳下去。
冷風灌進來的瞬間，身後傳來陳曼壓低嗓子的罵聲：「江辰你個王八蛋——」
車門關上，隔音還算給力。
江辰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栓。
江雨站在外面，懷裡抱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碼了滿滿當當的土雞蛋，上面還蓋了一層紅布。她身後跟著江風，背上扛著一隻用繩子綁好的老母雞，那雞還在撲棱翅膀。
「小辰！」江雨的臉凍得通紅，但眼睛亮亮的，「我媽一大早就把雞殺好了，讓我給你們燉湯補——」
她的話卡住了。
因為房車的門又開了。
陳曼踩著拖鞋從車上跳下來，羽絨服敞著懷沒拉拉鏈，裡面那件薄毛衣明顯是反著穿的——標籤露在外面，領口還往一邊歪著。頭髮就更不用說了，後腦勺壓出一個鳥窩的形狀。
緊跟著，林婉也下了車。
她倒是比陳曼體面一些，開衫扣子扣好了，裙子也整理過了。但那條羊毛長裙後面有一道明顯的褶痕，從腰一直延伸到大腿，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睡覺能壓出來的。
而且兩個人的頭髮都有一個共同特點——潮的。
那種洗過但沒吹乾、又被體溫捂了一夜的潮。
江雨的目光從陳曼身上移到林婉身上，又移到江辰身上，最後落在那輛房車的車門上。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了三秒鐘。
然後，她的臉從紅變成了絳紫色。
「我……我來早了是不是？」江雨的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
「沒有，正好。」江辰面不改色地接過竹籃子，「快進屋，外面冷。」
「對對對，進屋進屋。」江風倒是沒想那麼多，扛著雞就往裡走，路過陳曼的時候還很有禮貌地喊了聲「曼姐好」。
陳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好……早啊。」
林婉已經低著頭快步往堂屋走了，經過江雨身邊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零點五秒，林婉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
江雨更不敢看她，拎著自己的小挎包，腳步機械地跟著往裡走。
一行人進了堂屋。
蘇清歌已經起了，坐在炕桌邊喝粥，穿著那件大兩號的T恤——江辰的T恤。她頭髮用一根筷子隨手挽了個髻，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氣息。
看見江雨進來，蘇清歌放下粥碗，禮貌地點了點頭：「來了。」
「歌……歌姐好。」江雨結巴了一下。
她注意到蘇清歌身上那件T恤的尺碼，和江辰穿的外套是同一個牌子。
江雨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隔板那邊，白露聽見動靜，撐著炕沿探出半個腦袋。
她看見江雨那張快要燒起來的臉，又看見從房車方向魚貫而入的陳曼和林婉，以及兩人那明顯不對勁的狀態。
白露的腦子補完了所有畫面。
她「唰」地把腦袋縮了回去，被子一把蒙到頭頂。
保溫杯被她胳膊肘碰倒了，骨碌碌滾到炕邊，差點掉下去。
堂屋裡，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江辰把竹籃放在桌上，揭開紅布看了看雞蛋。個頭很大，殼子上還沾著雞毛，一看就是正經散養的。
「姐，替我謝謝大伯母。」
「不……不用謝。」江雨低著頭，手指絞來絞去，「我媽說讓你們多吃點，說你們……補補身子。」
這個「補補身子」四個字一出口，江雨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
陳曼正喝水，差點嗆出來。
蘇清歌面無表情地又舀了一勺粥。
林婉已經逃進了廚房。
「小辰哥，」江風把老母雞放在院子裡的鐵樁上拴好，回來搓著手說，「這雞夠大，今天中午燉完估計夠你們吃兩頓。」
「行，中午一塊吃。」
「不了不了！」江雨搶在江風前面說，聲音快了兩個八度，「我們放下東西就走！家裡還有事！」
她拽著江風的袖子就往外拉。
「姐你幹嘛啊，我還沒坐——」
「走！」
江風被拽得一個趔趄，完全搞不懂自己姐姐為什麼突然這麼急。
江辰跟到門口：「姐，中午真不留下吃飯？」
「不了！」江雨頭也不回，聲音從院子外面飄進來，「你們……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三個字帶著顫音，越飄越遠。
江風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姐，到底怎麼了？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閉嘴！」
腳步聲遠了。
江辰站在門口，搖了搖頭。
回到堂屋，三個女人各據一方，氣氛肉眼可見的微妙。
陳曼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起床氣和沒睡夠的暴躁：「以後你姐來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
「她七點四十來的，我七點半才看到消息。」
「那你昨晚就不該——」陳曼說到一半咽回去了，因為林婉從廚房探出頭看了她一眼。
蘇清歌把粥碗放下，站起來。
「白露的藥換了嗎？」
「還沒。」
「去吧。」蘇清歌拿起桌上的雞蛋籃子看了看，「這雞蛋不錯，中午我來煮。」
江辰看了她一眼。蘇清歌會煮雞蛋這件事，本身就挺玄幻的。
他沒多說，轉身往西屋走。
推開隔板的門，白露正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眼睛。
看見江辰進來，她飛速把保溫杯從炕上撿起來藏到枕頭底下。
「你藏什麼？」
「沒……沒藏。」
江辰在炕沿坐下，從床頭櫃裡拿出藥膏。
白露乖乖把褲腳卷上去，沒等他開口。
換藥的時候，白露一直沒說話，但她的視線時不時飄向堂屋的方向。
「想說什麼就說。」
白露咬了下嘴唇。
「江雨姐……剛才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看到什麼了？」
「就……」白露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們從車上下來……」
「看到了又怎樣。」
白露不說話了，耳朵紅得發燙。
江辰把新紗布纏好，拍了拍她的小腿。
「中午想吃什麼？」
白露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我想吃餃子。」
「行。」
「但是……」她的手指又開始絞被角了，「我不會包。」
江辰站起來，把藥膏放回去。
「那中午我教你。」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
「小辰！開門！」江雨的聲音從大門外面傳進來，中氣十足，跟昨天那個在酒桌上哭成淚人的姑娘判若兩人。
江辰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四十。
他昨晚回了句「行，明天來」，結果人家把「明天」理解成了天一亮。
身邊，陳曼的腿還搭在林婉腰上，兩個人疊在一塊睡得跟兩隻冬眠的貓似的。毯子裹了三層，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
衣服的狀態不太適合見客。
「來了！等一下！」江辰從摺疊床上翻下來，膝蓋磕在櫃角上，悶哼了一聲。
陳曼被這動靜驚醒了半隻眼睛，嘟囔了一句：「幾點了……」
「七點四十，我姐來了。」
「哦。」陳曼翻了個身，繼續睡。
三秒後她猛地坐起來。
「你姐？！」
林婉也醒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皺成抹布的羊毛長裙，臉色瞬間變了。
「我的開衫呢？」
「浴室地上。」
「那我的——」
「也在浴室地上。」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浴室方向，又同時看向江辰，眼神里寫滿了控訴。
院子外面，江雨又喊了一聲：「小辰？在不在？雞蛋太沉了我拎不動！」
「你倆趕緊收拾，我先去開門。」江辰拽了件外套往身上一套，拉開車門跳下去。
冷風灌進來的瞬間，身後傳來陳曼壓低嗓子的罵聲：「江辰你個王八蛋——」
車門關上，隔音還算給力。
江辰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栓。
江雨站在外面，懷裡抱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碼了滿滿當當的土雞蛋，上面還蓋了一層紅布。她身後跟著江風，背上扛著一隻用繩子綁好的老母雞，那雞還在撲棱翅膀。
「小辰！」江雨的臉凍得通紅，但眼睛亮亮的，「我媽一大早就把雞殺好了，讓我給你們燉湯補——」
她的話卡住了。
因為房車的門又開了。
陳曼踩著拖鞋從車上跳下來，羽絨服敞著懷沒拉拉鏈，裡面那件薄毛衣明顯是反著穿的——標籤露在外面，領口還往一邊歪著。頭髮就更不用說了，後腦勺壓出一個鳥窩的形狀。
緊跟著，林婉也下了車。
她倒是比陳曼體面一些，開衫扣子扣好了，裙子也整理過了。但那條羊毛長裙後面有一道明顯的褶痕，從腰一直延伸到大腿，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睡覺能壓出來的。
而且兩個人的頭髮都有一個共同特點——潮的。
那種洗過但沒吹乾、又被體溫捂了一夜的潮。
江雨的目光從陳曼身上移到林婉身上，又移到江辰身上，最後落在那輛房車的車門上。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了三秒鐘。
然後，她的臉從紅變成了絳紫色。
「我……我來早了是不是？」江雨的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
「沒有，正好。」江辰面不改色地接過竹籃子，「快進屋，外面冷。」
「對對對，進屋進屋。」江風倒是沒想那麼多，扛著雞就往裡走，路過陳曼的時候還很有禮貌地喊了聲「曼姐好」。
陳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好……早啊。」
林婉已經低著頭快步往堂屋走了，經過江雨身邊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零點五秒，林婉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
江雨更不敢看她，拎著自己的小挎包，腳步機械地跟著往裡走。
一行人進了堂屋。
蘇清歌已經起了，坐在炕桌邊喝粥，穿著那件大兩號的T恤——江辰的T恤。她頭髮用一根筷子隨手挽了個髻，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氣息。
看見江雨進來，蘇清歌放下粥碗，禮貌地點了點頭：「來了。」
「歌……歌姐好。」江雨結巴了一下。
她注意到蘇清歌身上那件T恤的尺碼，和江辰穿的外套是同一個牌子。
江雨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隔板那邊，白露聽見動靜，撐著炕沿探出半個腦袋。
她看見江雨那張快要燒起來的臉，又看見從房車方向魚貫而入的陳曼和林婉，以及兩人那明顯不對勁的狀態。
白露的腦子補完了所有畫面。
她「唰」地把腦袋縮了回去，被子一把蒙到頭頂。
保溫杯被她胳膊肘碰倒了，骨碌碌滾到炕邊，差點掉下去。
堂屋裡，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江辰把竹籃放在桌上，揭開紅布看了看雞蛋。個頭很大，殼子上還沾著雞毛，一看就是正經散養的。
「姐，替我謝謝大伯母。」
「不……不用謝。」江雨低著頭，手指絞來絞去，「我媽說讓你們多吃點，說你們……補補身子。」
這個「補補身子」四個字一出口，江雨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
陳曼正喝水，差點嗆出來。
蘇清歌面無表情地又舀了一勺粥。
林婉已經逃進了廚房。
「小辰哥，」江風把老母雞放在院子裡的鐵樁上拴好，回來搓著手說，「這雞夠大，今天中午燉完估計夠你們吃兩頓。」
「行，中午一塊吃。」
「不了不了！」江雨搶在江風前面說，聲音快了兩個八度，「我們放下東西就走！家裡還有事！」
她拽著江風的袖子就往外拉。
「姐你幹嘛啊，我還沒坐——」
「走！」
江風被拽得一個趔趄，完全搞不懂自己姐姐為什麼突然這麼急。
江辰跟到門口：「姐，中午真不留下吃飯？」
「不了！」江雨頭也不回，聲音從院子外面飄進來，「你們……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三個字帶著顫音，越飄越遠。
江風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姐，到底怎麼了？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閉嘴！」
腳步聲遠了。
江辰站在門口，搖了搖頭。
回到堂屋，三個女人各據一方，氣氛肉眼可見的微妙。
陳曼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起床氣和沒睡夠的暴躁：「以後你姐來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
「她七點四十來的，我七點半才看到消息。」
「那你昨晚就不該——」陳曼說到一半咽回去了，因為林婉從廚房探出頭看了她一眼。
蘇清歌把粥碗放下，站起來。
「白露的藥換了嗎？」
「還沒。」
「去吧。」蘇清歌拿起桌上的雞蛋籃子看了看，「這雞蛋不錯，中午我來煮。」
江辰看了她一眼。蘇清歌會煮雞蛋這件事，本身就挺玄幻的。
他沒多說，轉身往西屋走。
推開隔板的門，白露正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眼睛。
看見江辰進來，她飛速把保溫杯從炕上撿起來藏到枕頭底下。
「你藏什麼？」
「沒……沒藏。」
江辰在炕沿坐下，從床頭櫃裡拿出藥膏。
白露乖乖把褲腳卷上去，沒等他開口。
換藥的時候，白露一直沒說話，但她的視線時不時飄向堂屋的方向。
「想說什麼就說。」
白露咬了下嘴唇。
「江雨姐……剛才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看到什麼了？」
「就……」白露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們從車上下來……」
「看到了又怎樣。」
白露不說話了，耳朵紅得發燙。
江辰把新紗布纏好，拍了拍她的小腿。
「中午想吃什麼？」
白露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我想吃餃子。」
「行。」
「但是……」她的手指又開始絞被角了，「我不會包。」
江辰站起來，把藥膏放回去。
「那中午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