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房車裡的熱水器水溫剛剛好
陳曼把臉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辰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去，在摺疊床的另一頭坐下。
房車裡的暖風機開著，吹出來的熱風帶著一股塑料殼子烤熱的味道。
空間不大，兩個人坐在摺疊床的兩頭，中間隔了不到一米。
陳曼用袖子蹭了兩下鼻子，吸了吸鼻涕，聲音悶悶的。
「我媽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嗯。」
「她說我爸的墓碑上長了青苔，她一個人擦不乾淨，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江辰靠在車壁上，沒接話。
「我說過完年就回，她說不急，說我在外面好好的就行。」陳曼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每次都說不急，每次都說我好好的就行。但我知道她一個人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但沒有眼淚掉下來。
「我賺了那麼多錢，給她買了房子買了車，請了保姆，但她還是一個人。」
江辰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扔到她腿上。
「你媽不缺錢，缺你回去陪她。」
「我知道。」
「知道就過完年回去住幾天。」
「我夜店那邊——」
「你那個店，你不在，你那幾個合伙人照樣轉。你在，也就是多喝幾杯酒多得罪幾個人。」
陳曼瞪了他一眼，但沒力氣反駁。
她把紙巾拆開，抽了一張捂在臉上，悶聲說了一句。
「江辰。」
「嗯。」
「你說我爸要是還在，會不會嫌我現在這樣。」
「你哪樣。」
「就……這樣。」她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房車外面的方向，意思很明顯。
江辰看了她一眼。
「你爸要是在，大概率先揍我。」
陳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砸在紙巾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江辰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頂，力氣不大，掌心壓著她的頭髮往下按了按。
「行了，別哭了，大過年的。」
陳曼把臉埋進他掌心裡蹭了兩下，像一隻終於肯撒嬌的貓。
她的眼淚蹭在他手掌上，濕的，熱的。
江辰沒收手。
等她不抖了，他才把手拿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
「回屋吧，外面冷。」
「我不想回去，我在車裡躺一會兒。」
「那你躺著，我先走了。」
「你就不能陪我一會兒？」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動。
陳曼往摺疊床裡面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位置。
「就一會兒。」
江辰在床沿坐了下來。陳曼往他身上靠，腦袋擱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大概過了十分鐘，陳曼的呼吸變得均勻了，睡著了。
江辰把她的腦袋從肩膀上挪到枕頭上，給她拉了一下毯子，起身出了房車。
關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陳曼蜷在毯子裡，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嘴角卻微微翹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他把車門帶上，轉身往屋裡走。
剛走到院子中間，堂屋的門帘被掀開了。
蘇清歌站在門口，換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高領毛衣沒了，換成了一件寬鬆的灰色開衫，裡面是一件薄薄的吊帶，領口很低，鎖骨下面的那條線若隱若現。
頭髮散下來了，搭在肩膀上，金絲眼鏡也摘了，整個人從剛才那個冷厲的職場精英變成了一個慵懶的居家女人。
她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條毛巾。
「房車裡的熱水器修好了嗎？」
江辰停下腳步。
房車裡的熱水器上周就修好了，這事蘇清歌知道。
「修好了。」
「我想洗個澡，屋裡那個水龍頭出水太小了，洗到明天都洗不完。」
江辰看著她。
蘇清歌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她的手指在毛巾的邊角上捏了兩下，指節微微發白。
「陳曼在車裡睡覺。」江辰說。
「我知道。她睡覺打呼，隔著院子都能聽見。」蘇清歌頓了一下，「房車的浴室有門。」
江辰沒動。
蘇清歌從門框上直起身，往院子裡走了兩步，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
「你來不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聽見。
江辰跟上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房車旁邊，蘇清歌拉開車門的時候往裡面看了一眼。
陳曼睡得很沉，翻了個身，臉朝著車壁，毯子裹得嚴嚴實實。
蘇清歌進了車尾的浴室隔間，江辰跟進去，把隔間的推拉門帶上了。
浴室很小，站兩個人剛好把空間填滿。
熱水器的開關在牆上，蘇清歌伸手去擰，手臂抬起來的時候開衫的領口往下滑了一截。
江辰從後面伸手過去，越過她的肩膀，把開關擰開了。
熱水從花灑里衝出來，蒸汽瞬間填滿了整個隔間，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蘇清歌轉過身，背靠著瓷磚牆壁，仰頭看著他。
沒有金絲眼鏡的遮擋，她的眼睛比平時顯得大一些，瞳孔里映著頭頂那盞昏黃的浴室燈。
「你今天幫我攏領子的時候，」她的聲音被水聲蓋住了大半，「手很涼。」
「現在不涼了。」
蘇清歌的開衫被熱水打濕了一半，灰色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出肩膀和腰線的輪廓。
她沒有再說話。
江辰一隻手撐在她頭頂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腰。
熱水澆在兩個人身上，蒸汽把所有的聲音都裹成了模糊的一團。
隔間外面，陳曼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繼續睡。
......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蘇清歌的腿有點軟。
她扶著洗手台的邊緣站了一會兒，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開衫換成了江辰的一件干T恤，大了兩號，衣擺蓋過了大腿。
江辰遞給她一條干毛巾。
「擦頭髮。」
蘇清歌接過去，沒擦，攥在手裡。
「你精力是不是越來越強了。」
「你問這個幹嘛。」
「我在考慮四個人你能不能頂住。」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話。
蘇清歌把毛巾搭在頭上，開始擦頭髮，動作慢吞吞的。
「陳曼還在睡。」
「嗯。」
「你不叫醒她？」
「讓她睡。」
蘇清歌擦完頭髮，把毛巾疊好放在洗手台上。她走到車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白露一個人在屋裡。」
江辰正在擰熱水器的開關，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
「她腿不方便，中午的藥該換了。」
江辰關掉熱水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蘇清歌先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江辰。」
「嗯。」
「晚上那張炕，我睡裡面。」
她說完就走了，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截。
江辰站在車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門帘後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下午一點四十。
白露的藥確實該換了。
他往西屋走的時候，路過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樹幹上掛著的紅燈籠在風裡轉了半圈。
西屋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走進去。
白露坐在炕頭上，膝蓋上蓋著被子，手裡捧著那隻不鏽鋼保溫杯——他早上忘帶的那隻。
杯蓋是擰開的，裡面的枸杞水已經見底了。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手指下意識地把保溫杯往被子底下藏了一下。
動作太明顯了。
江辰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來。
「杯子還我。」
白露的耳朵紅了，把保溫杯從被子底下拿出來遞給他。
杯壁上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江辰接過來擰上蓋子，擱在炕桌上。然後從床頭櫃的第二層拿出藥膏和紗布。
「褲腳捲起來。」
白露乖乖地把褲腳卷上去。
江辰拆掉舊紗布，檢查了一下傷口。結痂的邊緣有點發紅，但沒有化膿，恢復得還行。
他擠了一點藥膏在指腹上，往傷口周圍抹。
白露的小腿肌肉繃了一下。
「疼？」
「有點涼。」
「忍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小腿上停留的時間比需要的長了幾秒，拇指在傷口旁邊的皮膚上按了兩下，確認沒有腫脹。
新紗布纏好之後，他把褲腳放下來。
白露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
「江辰。」
「嗯。」
「昨晚……你來看過我。」
江辰的動作停了一下。
昨晚凌晨，他確實推開過她隔間的門，看了一眼她有沒有蓋好被子。
「你沒睡著？」
「我聽見腳步聲了。」
江辰把藥膏的蓋子擰上，放回床頭櫃裡。
「怕你踢被子，看一眼。」
白露的手指攥著被子的邊角，攥得很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江辰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白露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今晚……你還來嗎？」
江辰的手搭在門框上，沒回頭。
堂屋那邊傳來陳曼的聲音，中氣十足，午覺顯然睡醒了。
「江辰！江辰！誰把我的瓜子吃了！蘇清歌是不是你！」
蘇清歌的聲音冷冷地回過去。
「我不吃瓜子，嫌髒。」
「那是誰！我那一整袋！」
江辰回頭看了白露一眼。
「晚上再說。」
他掀開門帘走了。
白露坐在炕上，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上有藥膏淡淡的薄荷味，和他手指上殘留的溫度。
堂屋那邊，陳曼的嗓門越來越大。
「無聊死了，大過年的在這坐著跟坐牢似的，有沒有人打牌啊！誰會打牌！」
江辰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去，在摺疊床的另一頭坐下。
房車裡的暖風機開著，吹出來的熱風帶著一股塑料殼子烤熱的味道。
空間不大，兩個人坐在摺疊床的兩頭，中間隔了不到一米。
陳曼用袖子蹭了兩下鼻子，吸了吸鼻涕，聲音悶悶的。
「我媽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嗯。」
「她說我爸的墓碑上長了青苔，她一個人擦不乾淨，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江辰靠在車壁上，沒接話。
「我說過完年就回，她說不急，說我在外面好好的就行。」陳曼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每次都說不急，每次都說我好好的就行。但我知道她一個人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但沒有眼淚掉下來。
「我賺了那麼多錢，給她買了房子買了車，請了保姆，但她還是一個人。」
江辰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扔到她腿上。
「你媽不缺錢，缺你回去陪她。」
「我知道。」
「知道就過完年回去住幾天。」
「我夜店那邊——」
「你那個店，你不在，你那幾個合伙人照樣轉。你在，也就是多喝幾杯酒多得罪幾個人。」
陳曼瞪了他一眼，但沒力氣反駁。
她把紙巾拆開，抽了一張捂在臉上，悶聲說了一句。
「江辰。」
「嗯。」
「你說我爸要是還在，會不會嫌我現在這樣。」
「你哪樣。」
「就……這樣。」她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房車外面的方向，意思很明顯。
江辰看了她一眼。
「你爸要是在，大概率先揍我。」
陳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砸在紙巾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江辰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頂，力氣不大，掌心壓著她的頭髮往下按了按。
「行了，別哭了，大過年的。」
陳曼把臉埋進他掌心裡蹭了兩下，像一隻終於肯撒嬌的貓。
她的眼淚蹭在他手掌上，濕的，熱的。
江辰沒收手。
等她不抖了，他才把手拿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
「回屋吧，外面冷。」
「我不想回去，我在車裡躺一會兒。」
「那你躺著，我先走了。」
「你就不能陪我一會兒？」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動。
陳曼往摺疊床裡面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位置。
「就一會兒。」
江辰在床沿坐了下來。陳曼往他身上靠，腦袋擱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大概過了十分鐘，陳曼的呼吸變得均勻了，睡著了。
江辰把她的腦袋從肩膀上挪到枕頭上，給她拉了一下毯子，起身出了房車。
關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陳曼蜷在毯子裡，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嘴角卻微微翹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他把車門帶上，轉身往屋裡走。
剛走到院子中間，堂屋的門帘被掀開了。
蘇清歌站在門口，換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高領毛衣沒了，換成了一件寬鬆的灰色開衫，裡面是一件薄薄的吊帶，領口很低，鎖骨下面的那條線若隱若現。
頭髮散下來了，搭在肩膀上，金絲眼鏡也摘了，整個人從剛才那個冷厲的職場精英變成了一個慵懶的居家女人。
她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條毛巾。
「房車裡的熱水器修好了嗎？」
江辰停下腳步。
房車裡的熱水器上周就修好了，這事蘇清歌知道。
「修好了。」
「我想洗個澡，屋裡那個水龍頭出水太小了，洗到明天都洗不完。」
江辰看著她。
蘇清歌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她的手指在毛巾的邊角上捏了兩下，指節微微發白。
「陳曼在車裡睡覺。」江辰說。
「我知道。她睡覺打呼，隔著院子都能聽見。」蘇清歌頓了一下，「房車的浴室有門。」
江辰沒動。
蘇清歌從門框上直起身，往院子裡走了兩步，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
「你來不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聽見。
江辰跟上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房車旁邊，蘇清歌拉開車門的時候往裡面看了一眼。
陳曼睡得很沉，翻了個身，臉朝著車壁，毯子裹得嚴嚴實實。
蘇清歌進了車尾的浴室隔間，江辰跟進去，把隔間的推拉門帶上了。
浴室很小，站兩個人剛好把空間填滿。
熱水器的開關在牆上，蘇清歌伸手去擰，手臂抬起來的時候開衫的領口往下滑了一截。
江辰從後面伸手過去，越過她的肩膀，把開關擰開了。
熱水從花灑里衝出來，蒸汽瞬間填滿了整個隔間，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蘇清歌轉過身，背靠著瓷磚牆壁，仰頭看著他。
沒有金絲眼鏡的遮擋，她的眼睛比平時顯得大一些，瞳孔里映著頭頂那盞昏黃的浴室燈。
「你今天幫我攏領子的時候，」她的聲音被水聲蓋住了大半，「手很涼。」
「現在不涼了。」
蘇清歌的開衫被熱水打濕了一半，灰色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出肩膀和腰線的輪廓。
她沒有再說話。
江辰一隻手撐在她頭頂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腰。
熱水澆在兩個人身上，蒸汽把所有的聲音都裹成了模糊的一團。
隔間外面，陳曼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繼續睡。
......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蘇清歌的腿有點軟。
她扶著洗手台的邊緣站了一會兒，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開衫換成了江辰的一件干T恤，大了兩號，衣擺蓋過了大腿。
江辰遞給她一條干毛巾。
「擦頭髮。」
蘇清歌接過去，沒擦，攥在手裡。
「你精力是不是越來越強了。」
「你問這個幹嘛。」
「我在考慮四個人你能不能頂住。」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話。
蘇清歌把毛巾搭在頭上，開始擦頭髮，動作慢吞吞的。
「陳曼還在睡。」
「嗯。」
「你不叫醒她？」
「讓她睡。」
蘇清歌擦完頭髮，把毛巾疊好放在洗手台上。她走到車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白露一個人在屋裡。」
江辰正在擰熱水器的開關，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
「她腿不方便，中午的藥該換了。」
江辰關掉熱水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蘇清歌先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江辰。」
「嗯。」
「晚上那張炕，我睡裡面。」
她說完就走了，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截。
江辰站在車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門帘後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下午一點四十。
白露的藥確實該換了。
他往西屋走的時候，路過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樹幹上掛著的紅燈籠在風裡轉了半圈。
西屋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走進去。
白露坐在炕頭上，膝蓋上蓋著被子，手裡捧著那隻不鏽鋼保溫杯——他早上忘帶的那隻。
杯蓋是擰開的，裡面的枸杞水已經見底了。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手指下意識地把保溫杯往被子底下藏了一下。
動作太明顯了。
江辰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來。
「杯子還我。」
白露的耳朵紅了，把保溫杯從被子底下拿出來遞給他。
杯壁上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江辰接過來擰上蓋子，擱在炕桌上。然後從床頭櫃的第二層拿出藥膏和紗布。
「褲腳捲起來。」
白露乖乖地把褲腳卷上去。
江辰拆掉舊紗布，檢查了一下傷口。結痂的邊緣有點發紅，但沒有化膿，恢復得還行。
他擠了一點藥膏在指腹上，往傷口周圍抹。
白露的小腿肌肉繃了一下。
「疼？」
「有點涼。」
「忍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小腿上停留的時間比需要的長了幾秒，拇指在傷口旁邊的皮膚上按了兩下，確認沒有腫脹。
新紗布纏好之後，他把褲腳放下來。
白露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
「江辰。」
「嗯。」
「昨晚……你來看過我。」
江辰的動作停了一下。
昨晚凌晨，他確實推開過她隔間的門，看了一眼她有沒有蓋好被子。
「你沒睡著？」
「我聽見腳步聲了。」
江辰把藥膏的蓋子擰上，放回床頭櫃裡。
「怕你踢被子，看一眼。」
白露的手指攥著被子的邊角，攥得很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江辰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白露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今晚……你還來嗎？」
江辰的手搭在門框上，沒回頭。
堂屋那邊傳來陳曼的聲音，中氣十足，午覺顯然睡醒了。
「江辰！江辰！誰把我的瓜子吃了！蘇清歌是不是你！」
蘇清歌的聲音冷冷地回過去。
「我不吃瓜子，嫌髒。」
「那是誰！我那一整袋！」
江辰回頭看了白露一眼。
「晚上再說。」
他掀開門帘走了。
白露坐在炕上，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上有藥膏淡淡的薄荷味，和他手指上殘留的溫度。
堂屋那邊，陳曼的嗓門越來越大。
「無聊死了，大過年的在這坐著跟坐牢似的，有沒有人打牌啊！誰會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