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深夜「數據核對」
江辰掀帘子出去之後，隔間裡就剩下白露一個人。
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罩在她膝蓋上的新繃帶上，紗布的白和燈光的暖撞在一起，顯得格外扎眼。
白露坐了三秒鐘沒動。
然後她身子一弓，彎腰伸手到床板底下，指尖在黑暗裡摸索了兩下，碰到了那個購物袋的塑料提手。
袋子被她拎出來的瞬間，裡面的東西滑了一下，黑色蕾絲的邊角從袋口翻出來，蹭過她的指尖。
白露指尖一麻，觸電般甩開了手。
購物袋在腿上晃了兩下，那截黑色的蕾絲邊在檯燈底下折出一小段暗啞的光澤，襯著包裝袋上粉紅色的品牌logo，怎麼看怎麼心虛。
她兩隻手抓著袋口，視線在柜子和床底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
床底不行，江辰剛說了有老鼠。
白露咬著下唇站起來，右腿剛著地就抽了一下，她扶著炕沿挪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把購物袋往最深處塞。
袋子卡在疊好的毛衣與棉褲之間，她又拿了一件外套蓋在上面，壓實了，拍了一下。
櫃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板牆那邊翻書的聲音停了。
白露的手還按在櫃門上，整個人定住了，耳朵豎起來聽隔壁的動靜。
蘇清歌的書頁聲隔了大概有五六秒才重新響起來，一頁一頁，節奏恢復了正常，但翻到某一個地方的時候停了很久。
白露能聽見指甲划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在某個段落的邊緣來回摩挲。
停了有快一分鐘。
白露覺得那一分鐘比她在山上等救援的半小時還長。
然後書頁聲又繼續了，翻得比之前快了一點，像是把剛才停頓的那幾十秒趕回來。
白露慢慢鬆了口氣，轉身坐回床沿，手掌還是潮的。
外面走廊里傳來踢踏的腳步聲，棉拖鞋底摩擦木地板，發出那種拖沓滯澀的響動，由遠到近。
陳曼的聲音隔著板牆響起來，中氣十足。
「小白，睡了沒？」
白露的脊背又繃直了。
「還，還沒。」
「你那個櫃門關嚴實點兒，這邊能看見縫隙透光，晃眼睛。」
白露低頭一看，櫃門底下果然漏出一條細細的光縫，檯燈的光從縫隙里滲出去，在板牆那邊大概能映到地面上。
她從床上探過身去，手掌在櫃門上拍了一下。
太用力了，咣的一聲。
板牆那邊沉默了兩秒。
陳曼的聲音又飄過來，帶著笑。
「藏什麼呢，關個柜子跟防賊似的。」
「沒，沒藏什麼，櫃門鬆了。」
蘇清歌的聲音從更遠的位置傳過來，隔了兩層被子的厚度，聽起來像裹了一層霜。
「陳曼，你洗完腳就上炕，別站在過道吹冷風。」
「知道啦蘇總，我這不是關心一下隔壁的傷員嘛。」
陳曼的棉拖鞋在板牆另一側拖了兩步，被窩被掀開又合上，彈簧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白露等隔壁徹底安靜下來，才把按在櫃門上的手收回來，掌心全是汗。
她拉過被角蓋住膝蓋，正準備關檯燈。
帘子被從外面掀開了。
江辰側著身子走進來，一手端著筆記本電腦，另一隻手夾著一個保溫杯，腳步放得極輕，不帶一絲聲響。
白露的手停在檯燈開關上。
「你不是走了嗎？」
「回來拿個東西。」
江辰把保溫杯擱在炕桌上，擰開蓋子推過去。
「薑茶，我媽剛熬的，你腿上有傷不能受寒，喝了再睡。」
白露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薑茶，張了一下嘴。
「謝謝。」
「別光謝，把礦脈走向的數據跟我對一遍，明天去現場我得心裡有數。」
江辰把筆記本電腦翻開，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藍光打在兩個人臉上，白露這才發現他坐的位置離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見他睫毛上沾的那一小粒灰塵。
不是，誰的睫毛上會沾灰塵？
白露把視線拽回屏幕上。
江辰的肩膀靠上了炕頭的被垛，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了一張地質剖面圖。
白露撐著身子往屏幕的方向湊了湊，想看清楚圖例上的標註，但角度不對，字太小了。
「靠過來點，你趴在那個位置脖子會酸。」
白露猶豫了一下，往他那邊挪了半個身位。
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還隔著大概一拳的距離。
江辰沒說話，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把剖面圖放大到200%。
他的小臂壓在被子上，移動滑鼠的時候前臂外側蹭過白露擱在被面上的手背。
皮膚貼皮膚，隔著一層細小的汗毛。
白露的手指蜷了一下。
沒躲。
江辰的手臂也沒挪。
「這條紫色的線是主礦脈？」
「嗯。」
白露清了一下嗓子，手指抬起來指向屏幕左下方的一個標註點。
「從這裡往西南方向延伸，大概三百米的範圍內礦化程度最高，品位也集中在這一段。」
她的聲音在開頭還算穩，但江辰偏過頭看她的時候，兩個人的臉之間只剩不到二十公分。
她能感覺到他呼吸裡帶著薑茶的溫熱，一縷一縷地落在她的鬢角。
「這一段的切入點在哪？」
白露吞了口口水，手指往屏幕上方移了移，點在一個等高線密集的凹陷處。
「這條礦脈的切入點在這個凹陷處，從山體北坡進去，坡度與岩層傾角都比較理想。」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啞了一下，嗓子裡發乾。
不是嗓子干。
是江辰的手指也點在了屏幕上同一個位置，他的食指和她的食指幾乎疊在一起，中間隔了不到兩毫米的屏幕玻璃溫度。
白露閃電般把手縮回來了，快得像碰到了燒紅的烙鐵。
江辰沒看她，視線還在屏幕上。
「這裡多深？」
白露把手藏到被子底下，攥住了一截被角。
「初步探測是十二到十五米。」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但實際可能更深，要真正打進去才知道。」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白露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後耳根從脖子的方向一路燒上來，燒到太陽穴。
她低下頭假裝看屏幕下方的圖例，劉海垂下來擋住了大半張臉。
江辰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兩秒。
兩秒之後，板牆那邊陳曼的聲音忽然炸開來，隔著木板和棉被都擋不住那股幸災樂禍的勁兒。
「你倆核對到哪一層了？地表還是地下？」
白露的脊梁骨被這句話戳了一下，從尾椎骨一直涼到後腦勺。
蘇清歌的聲音緊跟著傳過來，冷冰冰的兩個字。
「安靜。」
然後是被子翻動的窸窣聲，蘇清歌大概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的方向。
隔間裡安靜得只剩屏幕風扇的嗡嗡聲。
白露的兩隻手在被子底下攥著被角，指關節都發白了。
江辰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消失的瞬間，檯燈的橘黃色重新占領了整個隔間，影子在牆上膨脹了一圈。
他撐著手掌從被垛上直起身來，手掌壓在白露膝蓋旁邊的褥子上。
虎口張開的弧度剛好圈住了她膝蓋的輪廓，但沒碰到。
中間隔了不到一厘米的空氣。
白露盯著那個手掌，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指根陷進褥面的角度。
一秒。
江辰收回手，站起來了。
褥子上留了一個清晰的掌印形凹痕，慢慢地，很慢很慢地回彈。
白露看著那個凹痕，忘了眨眼。
江辰夾著電腦走到隔間門口，伸手去掀帘子。
帘子掀到一半，他停住了，沒回頭。
「明天帶你去看礦，穿厚點，山上風大。」
白露張了一下嘴。
「好。」
帘子落下去了。
布簾晃了兩下才停穩，白露透過帘子底部的縫隙，看見他的棉拖鞋在木地板上走了三步，拐進了板牆對面的方向。
然後蘇清歌的聲音響起來了。
每個字都帶著碎冰碴子的質感。
「數據核對完了？效率挺高。」
江辰沒接話。
白露聽見被子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是那種睡袋式棉被的金屬齒一顆一顆咬合的響動。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悶哼。
很短，悶在枕頭裡的那種，像是有人的手被按住了，或者腰上被人掐了一把。
分不清是誰發出來的。
白露把被子拉過頭頂，蒙住了整張臉。
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透過棉被照進來，和她燒得通紅的耳根是同一個色號。
褥子上那個手掌壓出來的凹痕已經完全回彈了。
但白露知道自己胸腔里那個被壓出來的凹痕，今晚是回不去了。
柜子最深處，那截黑色蕾絲靜悄悄地待在毛衣底下，和這個冬夜一起，等著某個還不確定會不會到來的時刻。
板牆那邊，被子又翻動了一次。
這回很輕，輕得像貓翻身。
然後是林婉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在哄小孩。
「都別鬧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罩在她膝蓋上的新繃帶上，紗布的白和燈光的暖撞在一起，顯得格外扎眼。
白露坐了三秒鐘沒動。
然後她身子一弓，彎腰伸手到床板底下，指尖在黑暗裡摸索了兩下，碰到了那個購物袋的塑料提手。
袋子被她拎出來的瞬間，裡面的東西滑了一下，黑色蕾絲的邊角從袋口翻出來，蹭過她的指尖。
白露指尖一麻，觸電般甩開了手。
購物袋在腿上晃了兩下，那截黑色的蕾絲邊在檯燈底下折出一小段暗啞的光澤，襯著包裝袋上粉紅色的品牌logo，怎麼看怎麼心虛。
她兩隻手抓著袋口，視線在柜子和床底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
床底不行，江辰剛說了有老鼠。
白露咬著下唇站起來，右腿剛著地就抽了一下，她扶著炕沿挪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把購物袋往最深處塞。
袋子卡在疊好的毛衣與棉褲之間，她又拿了一件外套蓋在上面，壓實了，拍了一下。
櫃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板牆那邊翻書的聲音停了。
白露的手還按在櫃門上，整個人定住了，耳朵豎起來聽隔壁的動靜。
蘇清歌的書頁聲隔了大概有五六秒才重新響起來，一頁一頁，節奏恢復了正常，但翻到某一個地方的時候停了很久。
白露能聽見指甲划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在某個段落的邊緣來回摩挲。
停了有快一分鐘。
白露覺得那一分鐘比她在山上等救援的半小時還長。
然後書頁聲又繼續了，翻得比之前快了一點，像是把剛才停頓的那幾十秒趕回來。
白露慢慢鬆了口氣，轉身坐回床沿，手掌還是潮的。
外面走廊里傳來踢踏的腳步聲，棉拖鞋底摩擦木地板，發出那種拖沓滯澀的響動，由遠到近。
陳曼的聲音隔著板牆響起來，中氣十足。
「小白，睡了沒？」
白露的脊背又繃直了。
「還，還沒。」
「你那個櫃門關嚴實點兒，這邊能看見縫隙透光，晃眼睛。」
白露低頭一看，櫃門底下果然漏出一條細細的光縫，檯燈的光從縫隙里滲出去，在板牆那邊大概能映到地面上。
她從床上探過身去，手掌在櫃門上拍了一下。
太用力了，咣的一聲。
板牆那邊沉默了兩秒。
陳曼的聲音又飄過來，帶著笑。
「藏什麼呢，關個柜子跟防賊似的。」
「沒，沒藏什麼，櫃門鬆了。」
蘇清歌的聲音從更遠的位置傳過來，隔了兩層被子的厚度，聽起來像裹了一層霜。
「陳曼，你洗完腳就上炕，別站在過道吹冷風。」
「知道啦蘇總，我這不是關心一下隔壁的傷員嘛。」
陳曼的棉拖鞋在板牆另一側拖了兩步，被窩被掀開又合上，彈簧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白露等隔壁徹底安靜下來，才把按在櫃門上的手收回來，掌心全是汗。
她拉過被角蓋住膝蓋，正準備關檯燈。
帘子被從外面掀開了。
江辰側著身子走進來，一手端著筆記本電腦，另一隻手夾著一個保溫杯，腳步放得極輕，不帶一絲聲響。
白露的手停在檯燈開關上。
「你不是走了嗎？」
「回來拿個東西。」
江辰把保溫杯擱在炕桌上，擰開蓋子推過去。
「薑茶，我媽剛熬的，你腿上有傷不能受寒，喝了再睡。」
白露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薑茶，張了一下嘴。
「謝謝。」
「別光謝，把礦脈走向的數據跟我對一遍，明天去現場我得心裡有數。」
江辰把筆記本電腦翻開，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藍光打在兩個人臉上，白露這才發現他坐的位置離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見他睫毛上沾的那一小粒灰塵。
不是，誰的睫毛上會沾灰塵？
白露把視線拽回屏幕上。
江辰的肩膀靠上了炕頭的被垛，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了一張地質剖面圖。
白露撐著身子往屏幕的方向湊了湊，想看清楚圖例上的標註，但角度不對，字太小了。
「靠過來點，你趴在那個位置脖子會酸。」
白露猶豫了一下，往他那邊挪了半個身位。
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還隔著大概一拳的距離。
江辰沒說話，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把剖面圖放大到200%。
他的小臂壓在被子上，移動滑鼠的時候前臂外側蹭過白露擱在被面上的手背。
皮膚貼皮膚，隔著一層細小的汗毛。
白露的手指蜷了一下。
沒躲。
江辰的手臂也沒挪。
「這條紫色的線是主礦脈？」
「嗯。」
白露清了一下嗓子，手指抬起來指向屏幕左下方的一個標註點。
「從這裡往西南方向延伸，大概三百米的範圍內礦化程度最高，品位也集中在這一段。」
她的聲音在開頭還算穩，但江辰偏過頭看她的時候，兩個人的臉之間只剩不到二十公分。
她能感覺到他呼吸裡帶著薑茶的溫熱，一縷一縷地落在她的鬢角。
「這一段的切入點在哪？」
白露吞了口口水，手指往屏幕上方移了移，點在一個等高線密集的凹陷處。
「這條礦脈的切入點在這個凹陷處，從山體北坡進去，坡度與岩層傾角都比較理想。」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啞了一下，嗓子裡發乾。
不是嗓子干。
是江辰的手指也點在了屏幕上同一個位置，他的食指和她的食指幾乎疊在一起，中間隔了不到兩毫米的屏幕玻璃溫度。
白露閃電般把手縮回來了，快得像碰到了燒紅的烙鐵。
江辰沒看她，視線還在屏幕上。
「這裡多深？」
白露把手藏到被子底下，攥住了一截被角。
「初步探測是十二到十五米。」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但實際可能更深，要真正打進去才知道。」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白露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後耳根從脖子的方向一路燒上來，燒到太陽穴。
她低下頭假裝看屏幕下方的圖例，劉海垂下來擋住了大半張臉。
江辰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兩秒。
兩秒之後，板牆那邊陳曼的聲音忽然炸開來，隔著木板和棉被都擋不住那股幸災樂禍的勁兒。
「你倆核對到哪一層了？地表還是地下？」
白露的脊梁骨被這句話戳了一下，從尾椎骨一直涼到後腦勺。
蘇清歌的聲音緊跟著傳過來，冷冰冰的兩個字。
「安靜。」
然後是被子翻動的窸窣聲，蘇清歌大概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的方向。
隔間裡安靜得只剩屏幕風扇的嗡嗡聲。
白露的兩隻手在被子底下攥著被角，指關節都發白了。
江辰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消失的瞬間，檯燈的橘黃色重新占領了整個隔間，影子在牆上膨脹了一圈。
他撐著手掌從被垛上直起身來，手掌壓在白露膝蓋旁邊的褥子上。
虎口張開的弧度剛好圈住了她膝蓋的輪廓，但沒碰到。
中間隔了不到一厘米的空氣。
白露盯著那個手掌，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指根陷進褥面的角度。
一秒。
江辰收回手，站起來了。
褥子上留了一個清晰的掌印形凹痕，慢慢地，很慢很慢地回彈。
白露看著那個凹痕，忘了眨眼。
江辰夾著電腦走到隔間門口，伸手去掀帘子。
帘子掀到一半，他停住了，沒回頭。
「明天帶你去看礦，穿厚點，山上風大。」
白露張了一下嘴。
「好。」
帘子落下去了。
布簾晃了兩下才停穩，白露透過帘子底部的縫隙，看見他的棉拖鞋在木地板上走了三步，拐進了板牆對面的方向。
然後蘇清歌的聲音響起來了。
每個字都帶著碎冰碴子的質感。
「數據核對完了？效率挺高。」
江辰沒接話。
白露聽見被子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是那種睡袋式棉被的金屬齒一顆一顆咬合的響動。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悶哼。
很短，悶在枕頭裡的那種，像是有人的手被按住了，或者腰上被人掐了一把。
分不清是誰發出來的。
白露把被子拉過頭頂，蒙住了整張臉。
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透過棉被照進來，和她燒得通紅的耳根是同一個色號。
褥子上那個手掌壓出來的凹痕已經完全回彈了。
但白露知道自己胸腔里那個被壓出來的凹痕，今晚是回不去了。
柜子最深處，那截黑色蕾絲靜悄悄地待在毛衣底下，和這個冬夜一起，等著某個還不確定會不會到來的時刻。
板牆那邊，被子又翻動了一次。
這回很輕，輕得像貓翻身。
然後是林婉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在哄小孩。
「都別鬧了，明天還要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