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錢能解決的事，不叫事
這句話出來之後，沙發上的空氣溫度大概降了十度。
陳曼挽著江辰胳膊的手緊了緊。
蘇清歌的手機屏幕暗了，她把手機扣在腿上，摘下眼鏡慢慢擦了擦鏡片。
林婉手裡的茶杯放在了桌上，笑容收了。
白露縮在角落，把熱奶杯攥得緊緊的。
江辰喝完那口茶，把杯子放下來，抬頭看了黃毛一眼。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不帶任何起伏。
黃毛以為他真沒聽清，嘴一歪又重複了一遍：「我說，哥們兒，你身邊美女這麼多，勻一個出來——」
「哦，我聽清了。」江辰打斷了他，「我以為我聽錯了，原來你是真這麼說的。」
黃毛皺了皺眉：「怎麼，不行？我也沒說啥過分的吧，就交個朋友。」
「交朋友？」江辰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敲了兩下，「你這交朋友的方式挺特別的。上來就要人微信，被拒了還賴著不走，現在又讓我勻人給你。你這是交朋友還是搶劫？」
「哥們兒你這話說的。」黃毛身後那個紅毛插嘴了，「磊哥跟你好好說話呢，你別給臉不要臉。」
江辰連看都沒看那個紅毛，目光還在黃毛身上。
「剛才你說賭球？」
黃毛愣了一下，沒想到話題轉得這麼快。
「對啊，賭球。我贏了加微信，你贏了我請——」
「規矩改一下。」江辰站起來，走到球檯前面，從檯面上拿起一顆花球在手裡顛了顛。
「賭錢。不賭微信。」
黃毛眨了兩下眼：「賭錢？賭多少？」
江辰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了錢包。
他打開錢包，把裡面的鈔票全部抽了出來。
一沓。
紅色的。
他數都沒數，往球檯檯面上一拍。那沓錢散開了一些，百元大鈔鋪在綠色的台呢上，在燈光底下特別扎眼。
「這多少？」黃毛湊過去看了一眼。
「兩萬出頭。」江辰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跟我打一局九球，你贏了這錢歸你。你輸了，帶著你的人從這個門走出去，走之前把剛才說的那些話咽回去。」
球廳里安靜了兩秒。
黃毛身後那四個小弟互相看了看，粉毛的喉結動了一下。
兩萬塊。
對這幫在縣城混的小青年來說，兩萬塊是他們兩三個月的零花錢。
黃毛的眼睛盯著那沓錢，嘴裡的口香糖嚼了兩下，咽了回去。
「你認真的？」
「我像開玩笑的嗎？」
黃毛的表情變了。從之前那種痞里痞氣的嬉皮笑臉，切換成了一種帶著算計的認真。他回頭看了一眼紅毛，紅毛小聲說了句什麼，他點了點頭。
「行。」黃毛脫了皮夾克扔給綠毛，活動了兩下肩膀，「兩萬塊，打一局。不過醜話說前頭啊哥們兒，我在這個球廳打了三年了，這六張台子我比前台那小子還熟。你確定？」
「我確定。」
「那行。」黃毛從架子上抽了一根球桿，掂了掂重量，在手心蹭了蹭粉，「誰開球？」
「你來。」
黃毛沒客氣。他走到球檯短邊，彎腰架杆。
不得不說，這人的球技確實有兩把刷子。他的開球很乾脆，白球低杆切入球陣，球群散開的角度很合理，一顆實色球貼著庫邊滾進了側袋。
開球就進。
他身後那幾個小弟起鬨叫了一聲好。
黃毛直起腰，用球桿指了指那顆進袋的球，看著江辰挑了下眉毛。
然後他繼續走位。第二桿進了中袋，第三桿打了個組合球，稍微偏了一點，但運氣不錯，球在袋口晃了兩下還是掉了進去。
「三顆了。」粉毛在旁邊數著。
陳曼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手指攥著扶手。她不擔心江辰打不過這種貨色，她擔心的是這幫人耍賴。
蘇清歌把眼鏡重新戴上了，那雙眼睛透過鏡片盯著球檯上的走位，嘴唇微微抿著。
林婉沒看球，她在看江辰的表情。
江辰靠在旁邊的球檯上，雙手交叉在胸前，表情沒什麼波動。他看黃毛打球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個小學生做加減法。
黃毛連進三顆之後，第四顆出了問題。白球的位置太貼庫，角度很小，他猶豫了一下，決定搏一把。
出杆的時候手上加了點力，但球桿打滑了一點，白球偏了方向，目標球擦著袋口蹭過去，沒進。
「操。」黃毛罵了一聲。
輪到江辰了。
他從旁邊的球檯上站直，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挑球桿，就用剛才打球時那根。他繞著球檯走了一圈，速度很慢，像是在逛街。
他看了看檯面上的局勢。黃毛進了三顆實色球，檯面上還剩六顆球加九號球。白球的位置在中間偏左，周圍的球路分布還算開闊。
他彎下腰。
架杆。
出杆。
整個動作從彎腰到球桿送出去，不到兩秒。
啪。
白球旋轉著碰上第一顆目標球，目標球沿著一條很刁鑽的路線貼著另一顆球的邊緣滑過去，掉進了底袋。同時白球拉了個強烈的迴旋，滾到了台面中央偏右的位置。
完美走位。
黃毛的眉頭皺了一下。
江辰沒停。他繞到另一邊，彎腰，出杆。
啪。
第二顆。中袋。白球繼續走位，停在了下一顆球的最佳擊打線上。
第三顆。底袋。
第四顆。側袋。這顆球的角度很變態，需要打一個跨越半個台面的長撞球。江辰瞄準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大概多了一秒，然後出杆。
白球走了大半個台面，撞上目標球，目標球精準地落入了遠端底袋。
球廳里那幾個彩色腦袋的表情已經開始變了。
粉毛的嘴張著合不上。紅毛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地上。綠毛把皮夾克攥成了一團。紫毛從頭到尾沒說過話，這會兒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第五顆。
第六顆。
一桿一個，乾脆利落，白球的走位精準到像是提前在台呢上畫好了路線。
檯面上只剩下九號球和白球。
六顆球，一桿沒停，一口氣清完。
黃毛握著球桿的手指關節泛白。
江辰站在球檯長邊，看了看九號球的位置。在中袋附近，角度不難，中規中矩的一顆收尾球。
他彎腰架杆的時候，抬了一下眼皮，看了黃毛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沒有挑釁，沒有得意。
就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讓黃毛的臉色白了一度。
啪。
九號球入袋。
清台。
從第一桿到最後一桿，中間沒有任何停頓，沒給對手任何上手的機會。
沙發上，陳曼第一個跳了起來，拍著巴掌叫了一聲：「好！」
那個「好」字在球廳里迴蕩了一下，中氣十足。
蘇清歌沒鼓掌，但她嘴角的弧度往上彎了那麼一點。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只有離她很近的人才能發現。
林婉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露把熱奶杯放在了腿上，兩隻手攥著杯壁，手心全是汗。
她不懂撞球，但她看得出來，江辰剛才那六桿的水平，跟這個黃毛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球廳里安靜了幾秒。
江辰把球桿擱回架子上，走到球檯前面，拿起台呢上那沓鈔票。
他把錢重新塞回錢包里，抬頭看著黃毛。
「你輸了。」
黃毛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了看台面，又看了看江辰，喉結上下動了兩回。
「走吧。」他身後的粉毛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黃毛沒動。
他站在那裡，嘴裡的口香糖嚼得很慢，眼珠子轉了兩圈。
「哥們兒，」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這球打得確實可以。但剛才賭的時候咱也沒簽字畫押，這事兒——」
「你想賴？」
陳曼挽著江辰胳膊的手緊了緊。
蘇清歌的手機屏幕暗了，她把手機扣在腿上，摘下眼鏡慢慢擦了擦鏡片。
林婉手裡的茶杯放在了桌上，笑容收了。
白露縮在角落，把熱奶杯攥得緊緊的。
江辰喝完那口茶，把杯子放下來，抬頭看了黃毛一眼。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不帶任何起伏。
黃毛以為他真沒聽清，嘴一歪又重複了一遍：「我說，哥們兒，你身邊美女這麼多，勻一個出來——」
「哦，我聽清了。」江辰打斷了他，「我以為我聽錯了，原來你是真這麼說的。」
黃毛皺了皺眉：「怎麼，不行？我也沒說啥過分的吧，就交個朋友。」
「交朋友？」江辰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敲了兩下，「你這交朋友的方式挺特別的。上來就要人微信，被拒了還賴著不走，現在又讓我勻人給你。你這是交朋友還是搶劫？」
「哥們兒你這話說的。」黃毛身後那個紅毛插嘴了，「磊哥跟你好好說話呢，你別給臉不要臉。」
江辰連看都沒看那個紅毛，目光還在黃毛身上。
「剛才你說賭球？」
黃毛愣了一下，沒想到話題轉得這麼快。
「對啊，賭球。我贏了加微信，你贏了我請——」
「規矩改一下。」江辰站起來，走到球檯前面，從檯面上拿起一顆花球在手裡顛了顛。
「賭錢。不賭微信。」
黃毛眨了兩下眼：「賭錢？賭多少？」
江辰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了錢包。
他打開錢包，把裡面的鈔票全部抽了出來。
一沓。
紅色的。
他數都沒數，往球檯檯面上一拍。那沓錢散開了一些，百元大鈔鋪在綠色的台呢上，在燈光底下特別扎眼。
「這多少？」黃毛湊過去看了一眼。
「兩萬出頭。」江辰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跟我打一局九球，你贏了這錢歸你。你輸了，帶著你的人從這個門走出去，走之前把剛才說的那些話咽回去。」
球廳里安靜了兩秒。
黃毛身後那四個小弟互相看了看，粉毛的喉結動了一下。
兩萬塊。
對這幫在縣城混的小青年來說，兩萬塊是他們兩三個月的零花錢。
黃毛的眼睛盯著那沓錢，嘴裡的口香糖嚼了兩下，咽了回去。
「你認真的？」
「我像開玩笑的嗎？」
黃毛的表情變了。從之前那種痞里痞氣的嬉皮笑臉，切換成了一種帶著算計的認真。他回頭看了一眼紅毛，紅毛小聲說了句什麼，他點了點頭。
「行。」黃毛脫了皮夾克扔給綠毛，活動了兩下肩膀，「兩萬塊，打一局。不過醜話說前頭啊哥們兒，我在這個球廳打了三年了，這六張台子我比前台那小子還熟。你確定？」
「我確定。」
「那行。」黃毛從架子上抽了一根球桿，掂了掂重量，在手心蹭了蹭粉，「誰開球？」
「你來。」
黃毛沒客氣。他走到球檯短邊，彎腰架杆。
不得不說，這人的球技確實有兩把刷子。他的開球很乾脆，白球低杆切入球陣，球群散開的角度很合理，一顆實色球貼著庫邊滾進了側袋。
開球就進。
他身後那幾個小弟起鬨叫了一聲好。
黃毛直起腰，用球桿指了指那顆進袋的球，看著江辰挑了下眉毛。
然後他繼續走位。第二桿進了中袋，第三桿打了個組合球，稍微偏了一點，但運氣不錯，球在袋口晃了兩下還是掉了進去。
「三顆了。」粉毛在旁邊數著。
陳曼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手指攥著扶手。她不擔心江辰打不過這種貨色，她擔心的是這幫人耍賴。
蘇清歌把眼鏡重新戴上了，那雙眼睛透過鏡片盯著球檯上的走位，嘴唇微微抿著。
林婉沒看球，她在看江辰的表情。
江辰靠在旁邊的球檯上，雙手交叉在胸前，表情沒什麼波動。他看黃毛打球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個小學生做加減法。
黃毛連進三顆之後，第四顆出了問題。白球的位置太貼庫，角度很小，他猶豫了一下，決定搏一把。
出杆的時候手上加了點力，但球桿打滑了一點，白球偏了方向，目標球擦著袋口蹭過去，沒進。
「操。」黃毛罵了一聲。
輪到江辰了。
他從旁邊的球檯上站直，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挑球桿，就用剛才打球時那根。他繞著球檯走了一圈，速度很慢，像是在逛街。
他看了看檯面上的局勢。黃毛進了三顆實色球，檯面上還剩六顆球加九號球。白球的位置在中間偏左，周圍的球路分布還算開闊。
他彎下腰。
架杆。
出杆。
整個動作從彎腰到球桿送出去，不到兩秒。
啪。
白球旋轉著碰上第一顆目標球，目標球沿著一條很刁鑽的路線貼著另一顆球的邊緣滑過去，掉進了底袋。同時白球拉了個強烈的迴旋，滾到了台面中央偏右的位置。
完美走位。
黃毛的眉頭皺了一下。
江辰沒停。他繞到另一邊，彎腰，出杆。
啪。
第二顆。中袋。白球繼續走位，停在了下一顆球的最佳擊打線上。
第三顆。底袋。
第四顆。側袋。這顆球的角度很變態，需要打一個跨越半個台面的長撞球。江辰瞄準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大概多了一秒，然後出杆。
白球走了大半個台面，撞上目標球，目標球精準地落入了遠端底袋。
球廳里那幾個彩色腦袋的表情已經開始變了。
粉毛的嘴張著合不上。紅毛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地上。綠毛把皮夾克攥成了一團。紫毛從頭到尾沒說過話，這會兒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第五顆。
第六顆。
一桿一個，乾脆利落，白球的走位精準到像是提前在台呢上畫好了路線。
檯面上只剩下九號球和白球。
六顆球，一桿沒停，一口氣清完。
黃毛握著球桿的手指關節泛白。
江辰站在球檯長邊，看了看九號球的位置。在中袋附近，角度不難，中規中矩的一顆收尾球。
他彎腰架杆的時候，抬了一下眼皮，看了黃毛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沒有挑釁，沒有得意。
就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讓黃毛的臉色白了一度。
啪。
九號球入袋。
清台。
從第一桿到最後一桿，中間沒有任何停頓，沒給對手任何上手的機會。
沙發上，陳曼第一個跳了起來，拍著巴掌叫了一聲：「好！」
那個「好」字在球廳里迴蕩了一下，中氣十足。
蘇清歌沒鼓掌，但她嘴角的弧度往上彎了那麼一點。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只有離她很近的人才能發現。
林婉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露把熱奶杯放在了腿上，兩隻手攥著杯壁，手心全是汗。
她不懂撞球，但她看得出來，江辰剛才那六桿的水平，跟這個黃毛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球廳里安靜了幾秒。
江辰把球桿擱回架子上，走到球檯前面，拿起台呢上那沓鈔票。
他把錢重新塞回錢包里，抬頭看著黃毛。
「你輸了。」
黃毛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了看台面，又看了看江辰，喉結上下動了兩回。
「走吧。」他身後的粉毛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黃毛沒動。
他站在那裡，嘴裡的口香糖嚼得很慢，眼珠子轉了兩圈。
「哥們兒，」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這球打得確實可以。但剛才賭的時候咱也沒簽字畫押，這事兒——」
「你想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