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豆豆鞋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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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的聲音不大。

  但球廳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黃毛的臉色變了一下,那種變化很微妙,從心虛到惱怒只花了大概一秒鐘。

  「什麼叫賴?」他的語調拔高了半度,「我是說這事兒說不清楚,兩萬塊不是小數目,你說賭就賭了?沒有第三方見證,也沒有——」

  「前台那小哥看著呢,台子上方的監控也開著。」江辰用下巴點了一下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你要不要回放看一遍?」

  黃毛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那個監控攝像頭,臉上的表情又變了。

  他身後那個紅毛湊過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大意大概是算了別鬧了丟人。

  但黃毛這種人,在自己地盤上被一個外來的當著四個女人的面打了臉,那比要他命還難受。

  「我不管什麼監控不監控的。」黃毛把球桿往球檯上一拍,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你他媽從哪來的?到我們這一畝三分地包場子擺闊,帶著幾個女的顯擺?你當這是你家客廳呢?」

  這話一出來,沙發那邊陳曼的臉色就沉了。

  她站起來要開口,被蘇清歌伸手拉住了手腕。蘇清歌搖了搖頭,意思是:別插手。

  江辰站在球檯前面,手插在褲兜里,看著黃毛。

  他沒動。

  黃毛以為他慫了,聲音又高了一檔:「怎麼著?不說話了?剛才不挺能耐的嗎?」

  他身後那四個小弟也壯了膽,呼啦一下散開,半圍了個扇面。雖然沒有真正逼上來,但那個架勢明擺著是想嚇唬人。

  白露的手指攥緊了登山杖的把手。她的心跳加快了,腿上的傷口也跟著抽了一下疼。

  「林婉姐。」她小聲喊了一句。

  林婉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看著就行。」

  那個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在看五個社會青年圍著自己男人找茬。

  江辰從褲兜里把手抽出來。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球檯上那顆紅色的花球,慢慢地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你叫張磊是吧?」

  黃毛鼻孔出氣:「怎麼了?」

  「磊哥。」江辰叫了一聲,語氣很平和,像在叫一個老熟人,「你看,我這個人講道理。賭球你輸了,規矩是你走人,你不想走,行。兩萬塊我也不要了,當我請你打了一局。但你剛才那些話——」

  他把手裡的球往台呢上一放,球滾了兩圈停住了。

  「收回去。跟我身邊的人道個歉。然後領著你的人從那個門走出去。這事就算完了。」

  「道歉?」黃毛的聲音拔得更高了,「你讓我道歉?你他媽在做什麼夢——」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

  因為江辰動了。

  速度很快,快到黃毛的嘴還張著,江辰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衣領。

  那隻手攥著他皮夾克裡面那件龍紋T恤的領口,往回一拽。黃毛整個人被拉得踉蹌了一步,身體前傾,臉跟江辰湊到了一個很近的距離。

  「你——」

  另一隻手甩了上去。

  一巴掌。

  很響。

  那種聲音在球廳的空間裡迴蕩了一下,比球桿擊球的聲音還脆。

  黃毛的腦袋被抽得偏向一邊,左臉瞬間紅了半截。口香糖從嘴裡飛了出去,啪嗒掉在地上。

  球廳里的空氣凝了大概一秒。

  那四個小弟全愣住了。

  前台的黃毛小伙手裡的抹布掉了。

  白露的熱奶杯差點翻了。

  陳曼在沙發上輕輕說了兩個字:「好帥。」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球廳里每個人都聽得到。

  黃毛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他捂著左臉,眼睛裡是茫然和憤怒的混合物。那種被當眾扇耳光的屈辱感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打我?」

  「打你了。」江辰鬆開了他的衣領,退了半步,「怎麼?沒被人扇過?」

  「你等著。」黃毛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扭頭朝他那幫人喊了一句,「給我上!」


  紅毛第一個衝過來。

  但他剛邁了一步,江辰的腳已經抬了起來。

  不是踹他。

  是踹黃毛。

  那一腳踹在黃毛的小腿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巧。黃毛的重心本來就不穩,這一腳下去,他整個人往後倒了兩步,屁股撞在了球檯邊上。

  然後他腳上那雙金色鉚釘豆豆鞋因為鞋太淺,一隻腳被甩出來的慣性帶飛了。

  那隻鞋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飛過了球檯。

  飛過了沙發。

  飛過了前台。

  啪嗒一聲,掛在了天花板的吊燈上。

  金色的豆豆鞋掛在白色的吊燈罩上,鉚釘反著光,像一顆長在燈上的金蘑菇。

  整個球廳安靜了三秒。

  然後陳曼笑了。

  那個笑憋不住,從鼻子裡先噴出來一聲,然後整個人趴在沙發扶手上,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蘇清歌把臉別到一邊,肩膀也在抖。她一隻手扶著額頭,用手掌擋著嘴。

  林婉捂著嘴,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白露看著天花板上那隻鞋,嘴巴張著,腦子裡的元素周期表徹底打亂了。

  黃毛也看到了自己那隻鞋,一隻腳光著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的鞋在天花板上。

  他的臉被扇了一巴掌。

  他一隻腳光著。

  在四個女人面前。

  紅毛和粉毛衝上來一步的動作也停住了。他們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隻鞋,又低頭看看光著腳的黃毛,臉上的表情比黃毛還精彩。

  「我操。」粉毛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人還是在感嘆。

  江辰活動了一下踢出去那隻腳的腳踝,扭頭看了前台一眼。

  「那個燈結實不?」

  黃毛小伙回了一句:「挺結實的,那個燈罩是鐵的。」

  「那行。」江辰把視線收回來,看著黃毛和他身後那幾個人。

  他的表情很平靜,呼吸也沒什麼變化,不像是剛扇了一個人耳光又踹飛了一隻鞋。

  「鞋我幫你送上去了,想拿下來的話,找個梯子。」他的語氣跟之前聊球的時候一樣隨意,「你們五個,現在可以走了。除非還想打一架。但我建議別打,第一你們打不過我,第二這地方有監控。你賴球我可以不追究,你動手我就不客氣了。」

  黃毛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四個女人。

  陳曼已經笑完了,正翹著腿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裡全是看好戲的快活。蘇清歌的臉上恢復了冷淡,但嘴角還帶著一絲笑的餘韻。林婉表情溫柔地喝著茶,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白露縮在角落,滿臉通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

  黃毛的那點血性在這些目光底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另一隻鞋。

  「走。」他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個字。

  聲音很小,擠在嗓子眼裡。

  五個人往外走。紅毛攙著一瘸一拐的黃毛,粉毛跟綠毛和紫毛走在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黃毛回了一次頭。

  他看的不是江辰,是天花板上那隻鞋。

  門帘一掀,冷風呼進來,五顆彩色腦袋消失在了門外。

  球廳恢復了安靜。

  前台小伙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的鞋,琢磨著待會兒用什麼工具弄下來。

  江辰走回沙發,在陳曼和蘇清歌中間坐下。

  陳曼立刻貼了上來,手挽著他的胳膊,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你剛才那一腳太絕了。那隻鞋飛上去的弧線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也沒想到能飛那麼高。」江辰實話實說。

  「你是故意踹的還是不小心踹飛的?」

  「看角度是不小心的。」蘇清歌在另一邊接了話,「但效果比故意的好。」


  「蘇總你也覺得帥吧?你承不承認?」

  蘇清歌推了推眼鏡:「技術層面確實處理得不錯。」

  「什麼技術層面,你就直說帥不帥。」

  「帥。」蘇清歌吐了一個字,然後轉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了。

  陳曼得逞地笑了。

  林婉在一旁給江辰倒了杯茶遞過去:「手疼不?」

  江辰接過來喝了一口:「不疼。他那臉挺軟的,沒傷著手。」

  「你這話說的。」林婉笑著搖頭。

  白露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雙手還在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腎上腺素飆升之後慢慢消退的餘震。

  她看著江辰坐在沙發上被三個女人圍著的樣子,喝著茶,說著話,語氣跟沒事人一樣。

  兩分鐘前這個男人還在扇人巴掌踹人豆豆鞋,現在他已經在討論中午吃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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