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是在吃醋還是在打球
江辰看著蘇清歌的眼睛，看了大概兩秒。
那雙眼睛藏在金絲眼鏡後面，表面上跟平時一樣清冷，但底下燒著一團不太安分的火。
「打。」他把袖子又往上擼了一截，「九球還是斯諾克？」
「九球。快。」
蘇清歌說完就開始擺球，手腳利索得像是趕著去結案。那個三角框往台呢上一扣，九顆球咔嗒咔嗒地歸了位。
陳曼挪了挪屁股，坐到了最佳觀賽位。她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對白露招手：「過來坐，看戲了。」
白露猶豫了一下，還是拄著登山杖挪了過去。
「看什麼戲？」
「看一個女人怎麼用撞球發泄醋意。」陳曼嗑了一顆花生米，眼睛盯著球檯，「你信不信，蘇清歌接下來每一桿的力氣都夠砸核桃。」
白露不太理解。
陳曼側頭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毛：「你剛才被他貼著後背教打球那會兒，蘇清歌在旁邊看了全程。你知道她是什麼感受嗎？」
白露的臉又開始發燙。
「就那種感受。」陳曼嘿嘿一笑，「跟我一樣的感受。區別在於我選擇嘴上吵，她選擇用球桿說話。」
球檯前，蘇清歌已經開球了。
白球撞開球陣的那一聲響得很乾脆，球群四散，一顆黃球貼著庫邊滾進了側袋。
開球就進。
「好球。」江辰點了下頭，站在一旁等她繼續。
蘇清歌繞著球檯走了半圈，找到了下一顆球的角度。她彎腰的時候，白襯衫下擺從裙腰裡微微抽出來一點，露出一截腰側的皮膚。
她沒在意，或者說，她不覺得這有什麼需要在意的。
但球廳里其他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了過去。
包括前台那個黃毛小伙。他假裝在擦吧檯，脖子卻扭了九十度，擦杯子的手來回蹭了同一個位置十幾遍。
啪。
第二顆球進了中袋。
蘇清歌站直，換了個位置，眼睛掃了一遍檯面上剩餘的球路布局。
「你今天狀態不錯。」江辰把球桿豎在身側，靠著球檯邊看她打。
「一般。」蘇清歌彎腰瞄準第三顆球，出杆前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球廳里每個人都能聽到。
「教人打球的時候，站遠一點也可以教。口頭指導就夠了，不用貼那麼近。」
這句話從技術層面來說完全正確。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不是技術。
江辰沒接話。
蘇清歌出杆。啪。第三顆球炸進了底袋，力道比前兩顆又大了一分。
「你進洞的球是不是越來越用力了？」陳曼在沙發上舉手提問。
「正常發力。」蘇清歌頭都沒回。
「正常？你剛才那一桿把台呢都打出褶子了。」
蘇清歌沒搭理她，繼續走位。
第四顆球的角度很刁鑽，需要貼庫打一個反彈球。蘇清歌趴在球檯邊上算了兩秒角度，身子壓得很低。從側面看過去，她的腰線和臀線形成了一道極其流暢的弧度，那條包臀裙的面料在這個姿勢下繃得服服帖帖。
白露又移開了視線。
她發現自己今天移開視線的次數比前二十三年加起來都多。
啪。
第四顆球反彈入袋。
滿桌九顆球她打了四顆，一氣呵成，中間沒給江辰任何上手的機會。
但第五顆球出了問題。
這顆球的位置卡在兩顆對手球中間，角度很小，正常打法很難進。蘇清歌繞著球檯看了一圈，嘴唇微微抿著，顯然在算要不要搏一把大力。
「這顆放棄做防守也行。」江辰在對面開口，「別硬打，白球容易落位不好。」
蘇清歌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面的內容很豐富。
大概可以翻譯成：你教我打球？
她彎腰。出杆。
這一桿的力量是今天最大的。白球高速旋轉著撞上目標球，目標球從兩顆障礙球中間擠了過去，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勁，砰地一聲撞進了袋口。
進了。
但白球沒剎住，也跟著滾向了底袋。
快到袋口的時候，白球轉了半圈，停在了袋口邊緣。差一厘米落袋。
蘇清歌呼出一口氣，眉頭鬆了。
「賭贏了。」她低聲說了一句。
江辰看著那顆停在袋口邊的白球，搖了搖頭：「你這打法遲早翻車。太沖了。」
「沖？」蘇清歌直起腰，把球桿換到左手拿著，右手扶了一下眼鏡框，「有些球就得衝著打。猶猶豫豫的，進不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雙關。
陳曼在沙發上笑出了聲，那種笑裡帶著一點同病相憐的理解：「蘇總這是在打球呢還是在表態呢？」
蘇清歌瞥了她一眼。
陳曼舉起雙手投降：「我閉嘴。您繼續沖。」
蘇清歌又連進了兩顆。
檯面上只剩最後一顆九號球和白球。這是決勝球，進了就贏。
她站在球檯短邊的位置看了看布局。九號球在中間偏右，離中袋不遠，但角度需要拐一個小彎。
「這球不好打。」林婉在旁邊輕聲評價。
蘇清歌沒猶豫。她繞到長邊，彎下腰，架好杆。
這一次她的呼吸比前面幾杆都慢，瞄準的時間也更長。球桿在手指之間前後抽了三次，然後勻速送了出去。
啪。
白球帶著適中的力量碰上九號球。九號球沿著一條漂亮的弧線滾向中袋，速度不快不慢，穩穩噹噹地落了進去。
清台。
一桿沒讓。
蘇清歌把球桿往球檯上一擱，轉身看著江辰。
她的額頭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白襯衫領口的皮膚也微微泛紅。那雙眼睛在燈光底下亮亮的，說不清是得意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你連碰都沒碰到杆。」她說。
江辰靠著球檯，雙手交叉在胸前，表情說不上懊惱也說不上佩服，就是那種被清了台還能笑出來的坦然。
「打得不錯。」
「不是不錯。是你輸了。」
「嗯，我輸了。」
蘇清歌盯著他看了兩秒。
她本來以為贏了會很爽，但看到他這副不痛不癢的樣子，那股爽勁兒反而打了折扣。
贏球容易，贏這個人的注意力怎麼就這麼難。
她從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轉身走向沙發那邊。經過白露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白露正坐在那兒，手裡還攥著剛才林婉給她的那杯熱奶，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蘇清歌看了她兩秒，開口了。
「下次他再貼著你教打球，你可以拒絕。站遠一點也能學會。」
白露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我下次注意。」
「不是讓你注意。」蘇清歌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硬氣，「是讓他注意。」
說完她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打開手機開始看郵件。
那副「我很忙我沒空生氣」的做派，跟剛才在球檯上一桿比一桿狠的樣子判若兩人。
陳曼湊到她耳邊：「舒服了？」
「你走開。」
「贏了球心情好點了吧？」
「我心情一直很好。」
「那你打球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是怎麼回事？」
「光線問題。這球廳燈太暗了。」
那雙眼睛藏在金絲眼鏡後面，表面上跟平時一樣清冷，但底下燒著一團不太安分的火。
「打。」他把袖子又往上擼了一截，「九球還是斯諾克？」
「九球。快。」
蘇清歌說完就開始擺球，手腳利索得像是趕著去結案。那個三角框往台呢上一扣，九顆球咔嗒咔嗒地歸了位。
陳曼挪了挪屁股，坐到了最佳觀賽位。她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對白露招手：「過來坐，看戲了。」
白露猶豫了一下，還是拄著登山杖挪了過去。
「看什麼戲？」
「看一個女人怎麼用撞球發泄醋意。」陳曼嗑了一顆花生米，眼睛盯著球檯，「你信不信，蘇清歌接下來每一桿的力氣都夠砸核桃。」
白露不太理解。
陳曼側頭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毛：「你剛才被他貼著後背教打球那會兒，蘇清歌在旁邊看了全程。你知道她是什麼感受嗎？」
白露的臉又開始發燙。
「就那種感受。」陳曼嘿嘿一笑，「跟我一樣的感受。區別在於我選擇嘴上吵，她選擇用球桿說話。」
球檯前，蘇清歌已經開球了。
白球撞開球陣的那一聲響得很乾脆，球群四散，一顆黃球貼著庫邊滾進了側袋。
開球就進。
「好球。」江辰點了下頭，站在一旁等她繼續。
蘇清歌繞著球檯走了半圈，找到了下一顆球的角度。她彎腰的時候，白襯衫下擺從裙腰裡微微抽出來一點，露出一截腰側的皮膚。
她沒在意，或者說，她不覺得這有什麼需要在意的。
但球廳里其他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了過去。
包括前台那個黃毛小伙。他假裝在擦吧檯，脖子卻扭了九十度，擦杯子的手來回蹭了同一個位置十幾遍。
啪。
第二顆球進了中袋。
蘇清歌站直，換了個位置，眼睛掃了一遍檯面上剩餘的球路布局。
「你今天狀態不錯。」江辰把球桿豎在身側，靠著球檯邊看她打。
「一般。」蘇清歌彎腰瞄準第三顆球，出杆前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球廳里每個人都能聽到。
「教人打球的時候，站遠一點也可以教。口頭指導就夠了，不用貼那麼近。」
這句話從技術層面來說完全正確。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不是技術。
江辰沒接話。
蘇清歌出杆。啪。第三顆球炸進了底袋，力道比前兩顆又大了一分。
「你進洞的球是不是越來越用力了？」陳曼在沙發上舉手提問。
「正常發力。」蘇清歌頭都沒回。
「正常？你剛才那一桿把台呢都打出褶子了。」
蘇清歌沒搭理她，繼續走位。
第四顆球的角度很刁鑽，需要貼庫打一個反彈球。蘇清歌趴在球檯邊上算了兩秒角度，身子壓得很低。從側面看過去，她的腰線和臀線形成了一道極其流暢的弧度，那條包臀裙的面料在這個姿勢下繃得服服帖帖。
白露又移開了視線。
她發現自己今天移開視線的次數比前二十三年加起來都多。
啪。
第四顆球反彈入袋。
滿桌九顆球她打了四顆，一氣呵成，中間沒給江辰任何上手的機會。
但第五顆球出了問題。
這顆球的位置卡在兩顆對手球中間，角度很小，正常打法很難進。蘇清歌繞著球檯看了一圈，嘴唇微微抿著，顯然在算要不要搏一把大力。
「這顆放棄做防守也行。」江辰在對面開口，「別硬打，白球容易落位不好。」
蘇清歌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面的內容很豐富。
大概可以翻譯成：你教我打球？
她彎腰。出杆。
這一桿的力量是今天最大的。白球高速旋轉著撞上目標球，目標球從兩顆障礙球中間擠了過去，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勁，砰地一聲撞進了袋口。
進了。
但白球沒剎住，也跟著滾向了底袋。
快到袋口的時候，白球轉了半圈，停在了袋口邊緣。差一厘米落袋。
蘇清歌呼出一口氣，眉頭鬆了。
「賭贏了。」她低聲說了一句。
江辰看著那顆停在袋口邊的白球，搖了搖頭：「你這打法遲早翻車。太沖了。」
「沖？」蘇清歌直起腰，把球桿換到左手拿著，右手扶了一下眼鏡框，「有些球就得衝著打。猶猶豫豫的，進不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雙關。
陳曼在沙發上笑出了聲，那種笑裡帶著一點同病相憐的理解：「蘇總這是在打球呢還是在表態呢？」
蘇清歌瞥了她一眼。
陳曼舉起雙手投降：「我閉嘴。您繼續沖。」
蘇清歌又連進了兩顆。
檯面上只剩最後一顆九號球和白球。這是決勝球，進了就贏。
她站在球檯短邊的位置看了看布局。九號球在中間偏右，離中袋不遠，但角度需要拐一個小彎。
「這球不好打。」林婉在旁邊輕聲評價。
蘇清歌沒猶豫。她繞到長邊，彎下腰，架好杆。
這一次她的呼吸比前面幾杆都慢，瞄準的時間也更長。球桿在手指之間前後抽了三次，然後勻速送了出去。
啪。
白球帶著適中的力量碰上九號球。九號球沿著一條漂亮的弧線滾向中袋，速度不快不慢，穩穩噹噹地落了進去。
清台。
一桿沒讓。
蘇清歌把球桿往球檯上一擱，轉身看著江辰。
她的額頭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白襯衫領口的皮膚也微微泛紅。那雙眼睛在燈光底下亮亮的，說不清是得意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你連碰都沒碰到杆。」她說。
江辰靠著球檯，雙手交叉在胸前，表情說不上懊惱也說不上佩服，就是那種被清了台還能笑出來的坦然。
「打得不錯。」
「不是不錯。是你輸了。」
「嗯，我輸了。」
蘇清歌盯著他看了兩秒。
她本來以為贏了會很爽，但看到他這副不痛不癢的樣子，那股爽勁兒反而打了折扣。
贏球容易，贏這個人的注意力怎麼就這麼難。
她從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轉身走向沙發那邊。經過白露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白露正坐在那兒，手裡還攥著剛才林婉給她的那杯熱奶，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蘇清歌看了她兩秒，開口了。
「下次他再貼著你教打球，你可以拒絕。站遠一點也能學會。」
白露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我下次注意。」
「不是讓你注意。」蘇清歌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硬氣，「是讓他注意。」
說完她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打開手機開始看郵件。
那副「我很忙我沒空生氣」的做派，跟剛才在球檯上一桿比一桿狠的樣子判若兩人。
陳曼湊到她耳邊：「舒服了？」
「你走開。」
「贏了球心情好點了吧？」
「我心情一直很好。」
「那你打球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是怎麼回事？」
「光線問題。這球廳燈太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