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握杆姿勢不對，太僵了
白露被林婉從椅子上拉起來的時候，心裡的抗拒大概有八分，好奇有兩分。
但她沒來得及拒絕，林婉已經替她把登山杖靠在了牆邊，又從架子上挑了一根最輕的球桿塞到她手裡。
「這根輕，適合新手。」
白露握著球桿，感覺自己像是拿著一根燒火棍。
陳曼在沙發上翹著腿看戲：「來了來了，新手教學環節。我最愛看這個。」
蘇清歌剛打完一輪，站在球檯邊喝水。她看了白露一眼，沒說什麼，但那個視線在江辰和白露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江辰正在球檯另一邊記分，聽到動靜抬起頭。
「你要打？」
白露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是婉姐讓我試試的，我真不會。」
「不會可以學。」江辰放下記分筆，繞過球檯走到她這邊，「過來，站這兒。」
他指了指球檯中間的位置，那裡正好擺著一顆白球和一顆離底袋很近的紅球，距離不到二十厘米，是最簡單的直線球。
白露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站在他指的位置。
「球桿拿好，彎腰。」
白露彎了一下腰，姿勢彆扭得像個蝦米，腰弓著背也弓著，球桿架在左手上，方向歪了大概三十度。
陳曼在後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蘇清歌掃了一眼，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不是這麼彎的。」江辰站在她身後，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腰壓下去，背挺直。你這個姿勢打出去球能飛到天花板上。」
白露試著調整，但她的傷腿不太能發力，重心一直不穩，整個人晃晃悠悠的。
「站不住。」她小聲說了一句。
江辰看了看她的腿，想了兩秒。
然後他走上前一步。
一步。
就這一步，他的胸膛貼上了白露的後背。
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是實打實的貼著。隔著兩層衣服，她能感覺到他胸口傳過來的體溫，還有呼吸時胸腔微微起伏的節奏。
白露的脊背一下子繃成了一根弦。
「別緊張。」江辰的聲音就在她耳朵上方，氣流拂過她的髮絲，「你重心不穩我幫你撐著，不然你那條腿吃不住勁。」
白露想說不用了，但她張嘴只發出了一個「不」字，後面的就全被卡在嗓子眼裡了。
因為江辰的左手已經從她身側伸過來，覆在了她握杆的右手上面。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掌心的溫度透過她的手背一直燒到了手腕。
「握杆姿勢不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教導的耐心，「太僵了，放鬆點。你攥這麼緊，球桿出去的時候會偏。」
「我……我放鬆不了。」
白露說的是實話。
在這種距離下讓她放鬆？除非她是塊木頭。
江辰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幫她把攥緊的指關節一根一根掰松。
「杆是活的，不是死的。你把它當成筷子夾菜就行，用巧勁，不用蠻力。」
「筷子我也沒夾好過……」白露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就當成鉛筆。」
「鉛筆也行？」
「什麼都行，反正別攥死了。」江辰調整好她右手的位置，又去看她左手的架杆。
她的左手平鋪在檯面上，大拇指翹起來搭著球桿，但虎口太松，杆在裡面滑來滑去。
「虎口收緊。」江辰的左手從她背後繞過來，按住了她的左手，幫她調整虎口的角度。
這個姿勢從旁邊看過去，就是他從背後環著她，兩隻手分別握著她的兩隻手，下巴幾乎擱在她肩膀上。
兩個人的影子在球檯的綠色台呢上疊成了一個。
白露覺得自己的血壓大概已經飆到了一百八。
「好了。」江辰的手沒鬆開，「現在瞄那顆紅球。看到底袋了嗎？就那個洞。」
「看……看到了。」
「瞄準了，我帶你出杆。手別動，跟著我的節奏。」
他的右手帶著她的右手往後拉了一下球桿，然後勻速往前送。
啪。
白球滾出去，碰上紅球，紅球歪歪扭扭地滾向底袋。
在袋口轉了一圈。
沒進。卡在了袋口邊上。
「差一點。」江辰的語氣里沒什麼失望，「出杆的時候你手抖了一下，力道偏了。再來。」
他的手還搭在她手上沒拿開。
白露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那種溫熱和硬實感讓她的思維像是被丟進了攪拌機。什麼紅球白球底袋中袋，全攪成了一鍋粥。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帶來的胸膛起伏，還有他說話時嗓音在耳邊產生的那種微微的震動。
沙發那邊，陳曼已經不笑了。
她手裡的茶杯端了三分鐘沒喝，那雙桃花眼眯著，盯著球檯前那兩個人的姿勢，嘴角往下撇。
「這也太近了吧。」她扭頭小聲跟林婉說。
林婉微笑著沒接話。
「教人打球用得著貼這麼緊？他教我的時候就站旁邊比劃了兩下，到她這兒就手把手了？親手？貼身？」
「人家腿不好，站不穩嘛。」林婉的聲音很溫柔。
「站不穩可以扶著球檯啊。非得用身體當支架？」
林婉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也站不穩，他也會這麼扶你的。」
「我不需要。我站得穩得很。」陳曼咬了一下吸管，「我是氣他每次對新來的都這麼體貼。當初追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他這麼上心。」
「他追你的時候請你喝了半個月的夜宵，你忘了？」
「那是夜宵，又不是手把手教學。性質不一樣。」
林婉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球檯那邊，江辰在調白露的第二桿。
「這次看好了，球和袋口之間畫一條線，白球撞上紅球的接觸點就在線的延長線上。別想太多，瞄準了就打。」
「嗯。」白露點頭。
她的注意力在努力集中到球上面，但失敗了。
因為他的拇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她的手腕內側，那個位置剛好是脈搏跳得最明顯的地方。
她不確定他能不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速度。
但她自己能，那個速度快得像在打鼓。
「出杆。」
啪。
白球撞上紅球，這次紅球的路線正了很多，朝著底袋直直滾過去。
進了。
「好球。」江辰鬆開了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退，後背突然空了。暖意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球廳里循環的冷風。
白露直起腰，臉紅得跟台呢上那顆粉球差不多色號。
「學得挺快。」江辰把球桿接過去，擱回架子上，「感覺找到了，後面自己慢慢練就行。」
白露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聲謝謝，但那個字在嗓子裡轉了兩圈還是沒出來。
她轉身往椅子那邊走，走了兩步感覺腿上傷口有點扯著疼，速度放慢了。
林婉趕緊過來扶她。
「怎麼樣？好不好玩？」
「還……還行。」白露低著頭。
「臉怎麼這麼紅？球廳不熱啊。」
「暖氣開太足了。」
「暖氣？這球廳就兩個電暖器，我剛才還覺得冷呢。」
白露不說話了，把自己縮進了椅子裡。
這時候，球檯那邊傳來一聲脆響。
啪。
那個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桿都大。
白露抬頭看過去。
蘇清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球檯前面，她彎著腰，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球桿剛剛送出去，那顆黑八沿著台呢高速滾動，撞上底袋口的皮囊，嘩啦一聲落了進去。
力道大得連球檯都微微震了一下。
球廳里安靜了兩秒。
蘇清歌直起腰，左手扶著球檯邊，右手把球桿立在身側。她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一桿的力氣說明了很多。
陳曼吹了聲口哨：「喲，蘇總這是打球呢還是泄憤呢？」
蘇清歌看了她一眼，沒理。
然後她轉頭看向江辰，聲音平平的：「打一局？」
那兩個字聽著像是在問要不要打球，但誰都聽得出來，那不是在說球的事。
但她沒來得及拒絕，林婉已經替她把登山杖靠在了牆邊，又從架子上挑了一根最輕的球桿塞到她手裡。
「這根輕，適合新手。」
白露握著球桿，感覺自己像是拿著一根燒火棍。
陳曼在沙發上翹著腿看戲：「來了來了，新手教學環節。我最愛看這個。」
蘇清歌剛打完一輪，站在球檯邊喝水。她看了白露一眼，沒說什麼，但那個視線在江辰和白露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江辰正在球檯另一邊記分，聽到動靜抬起頭。
「你要打？」
白露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是婉姐讓我試試的，我真不會。」
「不會可以學。」江辰放下記分筆，繞過球檯走到她這邊，「過來，站這兒。」
他指了指球檯中間的位置，那裡正好擺著一顆白球和一顆離底袋很近的紅球，距離不到二十厘米，是最簡單的直線球。
白露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站在他指的位置。
「球桿拿好，彎腰。」
白露彎了一下腰，姿勢彆扭得像個蝦米，腰弓著背也弓著，球桿架在左手上，方向歪了大概三十度。
陳曼在後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蘇清歌掃了一眼，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不是這麼彎的。」江辰站在她身後，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腰壓下去，背挺直。你這個姿勢打出去球能飛到天花板上。」
白露試著調整，但她的傷腿不太能發力，重心一直不穩，整個人晃晃悠悠的。
「站不住。」她小聲說了一句。
江辰看了看她的腿，想了兩秒。
然後他走上前一步。
一步。
就這一步，他的胸膛貼上了白露的後背。
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是實打實的貼著。隔著兩層衣服，她能感覺到他胸口傳過來的體溫，還有呼吸時胸腔微微起伏的節奏。
白露的脊背一下子繃成了一根弦。
「別緊張。」江辰的聲音就在她耳朵上方，氣流拂過她的髮絲，「你重心不穩我幫你撐著，不然你那條腿吃不住勁。」
白露想說不用了，但她張嘴只發出了一個「不」字，後面的就全被卡在嗓子眼裡了。
因為江辰的左手已經從她身側伸過來，覆在了她握杆的右手上面。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掌心的溫度透過她的手背一直燒到了手腕。
「握杆姿勢不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教導的耐心，「太僵了，放鬆點。你攥這麼緊，球桿出去的時候會偏。」
「我……我放鬆不了。」
白露說的是實話。
在這種距離下讓她放鬆？除非她是塊木頭。
江辰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幫她把攥緊的指關節一根一根掰松。
「杆是活的，不是死的。你把它當成筷子夾菜就行，用巧勁，不用蠻力。」
「筷子我也沒夾好過……」白露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就當成鉛筆。」
「鉛筆也行？」
「什麼都行，反正別攥死了。」江辰調整好她右手的位置，又去看她左手的架杆。
她的左手平鋪在檯面上，大拇指翹起來搭著球桿，但虎口太松，杆在裡面滑來滑去。
「虎口收緊。」江辰的左手從她背後繞過來，按住了她的左手，幫她調整虎口的角度。
這個姿勢從旁邊看過去，就是他從背後環著她，兩隻手分別握著她的兩隻手，下巴幾乎擱在她肩膀上。
兩個人的影子在球檯的綠色台呢上疊成了一個。
白露覺得自己的血壓大概已經飆到了一百八。
「好了。」江辰的手沒鬆開，「現在瞄那顆紅球。看到底袋了嗎？就那個洞。」
「看……看到了。」
「瞄準了，我帶你出杆。手別動，跟著我的節奏。」
他的右手帶著她的右手往後拉了一下球桿，然後勻速往前送。
啪。
白球滾出去，碰上紅球，紅球歪歪扭扭地滾向底袋。
在袋口轉了一圈。
沒進。卡在了袋口邊上。
「差一點。」江辰的語氣里沒什麼失望，「出杆的時候你手抖了一下，力道偏了。再來。」
他的手還搭在她手上沒拿開。
白露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那種溫熱和硬實感讓她的思維像是被丟進了攪拌機。什麼紅球白球底袋中袋，全攪成了一鍋粥。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帶來的胸膛起伏，還有他說話時嗓音在耳邊產生的那種微微的震動。
沙發那邊，陳曼已經不笑了。
她手裡的茶杯端了三分鐘沒喝，那雙桃花眼眯著，盯著球檯前那兩個人的姿勢，嘴角往下撇。
「這也太近了吧。」她扭頭小聲跟林婉說。
林婉微笑著沒接話。
「教人打球用得著貼這麼緊？他教我的時候就站旁邊比劃了兩下，到她這兒就手把手了？親手？貼身？」
「人家腿不好，站不穩嘛。」林婉的聲音很溫柔。
「站不穩可以扶著球檯啊。非得用身體當支架？」
林婉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也站不穩，他也會這麼扶你的。」
「我不需要。我站得穩得很。」陳曼咬了一下吸管，「我是氣他每次對新來的都這麼體貼。當初追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他這麼上心。」
「他追你的時候請你喝了半個月的夜宵，你忘了？」
「那是夜宵，又不是手把手教學。性質不一樣。」
林婉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球檯那邊，江辰在調白露的第二桿。
「這次看好了，球和袋口之間畫一條線，白球撞上紅球的接觸點就在線的延長線上。別想太多，瞄準了就打。」
「嗯。」白露點頭。
她的注意力在努力集中到球上面，但失敗了。
因為他的拇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她的手腕內側，那個位置剛好是脈搏跳得最明顯的地方。
她不確定他能不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速度。
但她自己能，那個速度快得像在打鼓。
「出杆。」
啪。
白球撞上紅球，這次紅球的路線正了很多，朝著底袋直直滾過去。
進了。
「好球。」江辰鬆開了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退，後背突然空了。暖意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球廳里循環的冷風。
白露直起腰，臉紅得跟台呢上那顆粉球差不多色號。
「學得挺快。」江辰把球桿接過去，擱回架子上，「感覺找到了，後面自己慢慢練就行。」
白露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聲謝謝，但那個字在嗓子裡轉了兩圈還是沒出來。
她轉身往椅子那邊走，走了兩步感覺腿上傷口有點扯著疼，速度放慢了。
林婉趕緊過來扶她。
「怎麼樣？好不好玩？」
「還……還行。」白露低著頭。
「臉怎麼這麼紅？球廳不熱啊。」
「暖氣開太足了。」
「暖氣？這球廳就兩個電暖器，我剛才還覺得冷呢。」
白露不說話了，把自己縮進了椅子裡。
這時候，球檯那邊傳來一聲脆響。
啪。
那個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桿都大。
白露抬頭看過去。
蘇清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球檯前面，她彎著腰，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球桿剛剛送出去，那顆黑八沿著台呢高速滾動，撞上底袋口的皮囊，嘩啦一聲落了進去。
力道大得連球檯都微微震了一下。
球廳里安靜了兩秒。
蘇清歌直起腰，左手扶著球檯邊，右手把球桿立在身側。她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一桿的力氣說明了很多。
陳曼吹了聲口哨：「喲，蘇總這是打球呢還是泄憤呢？」
蘇清歌看了她一眼，沒理。
然後她轉頭看向江辰，聲音平平的：「打一局？」
那兩個字聽著像是在問要不要打球，但誰都聽得出來，那不是在說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