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們村里人都這麼配合演戲？
「支付寶到帳，五十萬元。」
這聲音清脆、標準，跟超市里大媽排隊買雞蛋時聽到的動靜一模一樣，就是後面那個數字稍微有點大。
小翠捧著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整個人像是被點穴了一樣。她眼珠子瞪得溜圓，手指頭顫顫巍巍地在屏幕上劃拉，似乎在數那幾個零。
「個、十、百、千、萬……」
「行了，別數了。」
王大發突然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默。他那張油膩的大臉上，鄙夷的神色不減反增，甚至還帶著點看穿一切的得意。
他重新一屁股坐回那個不僅要承受重壓、還要承受他不停抖腿的小馬紮上，伸手轉了轉手腕上那個A貨「鸚鵡螺」。
「現在的年輕人啊，虛榮心太強。」王大發搖著那顆滷蛋似的腦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為了裝個逼，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還得是你們大學生腦子活泛，這種『模擬轉帳』的軟體，網上下的吧？還得花個塊八毛的會員費是不？」
江辰本來正準備收手機，聽這話眉毛一挑，樂了：「王總挺懂行啊？看來平時沒少用？」
「我用那玩意兒幹啥？我這是實打實的資產！」王大發像是被踩了尾巴，嗓門瞬間拔高，「我是怕你們這些小年輕誤入歧途！拿個破手機放個錄音，就想把這事兒平了？五十萬？你知道五十萬現金摞起來多高嗎？就你這身板，扛得動嗎？」
陳曼站在一旁，雙手插在紅大衣兜里，翻了個白眼：「哎喲，這位地中海大叔，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扛著現金滿街跑？您那是以前當包工頭捲款跑路留下的職業習慣吧？」
「你——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王大發被噎得臉紅脖子粗，轉頭看向三嬸，「他三嬸，你也跟著這幫孩子胡鬧？這可是終身大事！拿個假軟體糊弄我，信不信我現在就走，讓你這侄女一輩子爛在家裡！」
三嬸剛才也被那一嗓子「五十萬」給震懵了，但這會兒被王大發一嚇唬，加上這輩子也沒見過誰能隨手轉五十萬的，心裡那個天平立馬又歪了。
她趕緊拽了拽小翠的袖子，壓低聲音：「翠啊，你哥……你哥那是逗樂子呢吧？快把手機收起來，別讓人家王總看笑話。這王總雖然……雖然頭髮少了點，但人家真有錢啊！」
小翠這會兒終於緩過神來。她看著手機餘額里那實實在在的數字，又抬頭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江辰，眼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
「媽！是真的！這錢是真的！」小翠把手機舉到三嬸鼻子底下，「你看！餘額寶都顯示了！」
三嬸眯著眼瞅了半天，也不敢信。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拖拉機的轟鳴聲，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人聲。
「借過借過！哎呦，三嫂子家這麼熱鬧呢？」
村支書老趙頭披著件軍大衣，手裡夾著根紅塔山，領著好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壯漢走了進來。那幾個壯漢手裡扛著尺子、圖紙，還有幾個紅色的塑料桶。
看見院子裡這劍拔弩張的架勢，老趙頭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江辰身上，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小辰也在啊！」老趙頭把煙一扔，那叫一個熱情，幾步竄上來握住江辰的手，「正好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那修路的工程隊剛進村，說是第一批料到了。還有那個……」
老趙頭指了指後面那幾個壯漢：「這是給咱們村規劃下水道改造的技術員。你說你這孩子，昨晚上剛打完牌，連夜就給鎮上那個建築公司打了兩千萬預付款，這也太急了！咱們村委都沒來得及給你掛個橫幅！」
兩百萬。
又是兩百萬。
王大發坐在馬紮上，那二郎腿突然就翹不動了。他眨巴著那雙綠豆眼，看了看老趙頭，又看了看江辰，最後把目光定格在陳曼和蘇清歌身上。
「這……這村支書也是你們請來的群演？」王大發喃喃自語，但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為了圓個謊，連村幹部都買通了？這也太下血本了吧？」
蘇清歌正在用濕巾擦手，聽到這話，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她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這位王總的想像力，如果不去寫玄幻小說，真是屈才了。在他眼裡，世界可能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專門為了配合他那點可憐的認知在演戲。」
老趙頭雖然年紀大了，但耳朵不聾。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王大發：「這是誰啊？看著面生。三嫂子，你家親戚？」
三嬸這會兒腦子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一邊是「縣城三套房」的相親對象，一邊是隨手轉五十萬、修路給兩百萬的親侄子。
她雖然沒見過大世面，但她不傻。誰家演戲能把工程隊都演到家門口來？
「啊……這是……這是來相親的。」三嬸結結巴巴地說。
「相親？」老趙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大發，又看了看那輛停在門口、堵了半個巷子的寶馬車，眉頭皺得更緊了，「相親就相親，車怎麼停的？人家工程車進不來，都在外面按喇叭呢！趕緊挪挪！」
王大發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他在縣城走到哪不是被人喊一聲「王哥」？到了這破村子，怎麼誰都敢踩他一腳？
「我不挪！」王大發梗著脖子，那一身的肥肉都在顫抖，「那路本來就窄，颳了我的車你們賠得起嗎？我這車做一次漆就得好幾千！再說了，什麼工程車？不就是拉兩車水泥嗎？讓它等著！」
江辰嘆了口氣，像是看智障一樣看著王大發。
「王總，您這格局，也就值個補漆錢了。」江辰轉頭對老趙頭說，「李叔，既然王總捨不得挪車，那咱們那個公共廁所的選址，是不是可以稍微變動一下？」
老趙頭也是個人精，立馬心領神會：「對對對！我看這門口風水不錯，要是把化糞池挖在這兒，正好能鎮住某些邪氣。」
「你敢！」王大發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江辰的鼻子，「你嚇唬誰呢？還要在我車旁邊挖坑？信不信我叫人把你們這破村子給剷平了！」
「噗——」
林婉站在一旁，實在沒忍住，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她平時最溫柔，這會兒卻也忍不住補刀：「老公，這位王老闆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剷平村子這種話，現在連房地產開發商都不敢說了吧？」
「法盲是這樣的。」蘇清歌冷冷地接了一句，「根據刑法修正案，尋釁滋事和故意毀壞財物，夠他在裡面踩幾年縫紉機了。」
王大發氣得渾身發抖。他發現自己在這個院子裡，無論是比錢、比嘴皮子，甚至比氣場，都完敗。
但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縣城的大老闆！這小子不過是個農村人！
「行！行！你們人多欺負人少是吧？」王大發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惡狠狠地瞪著江辰，「你有錢？你有個屁的錢！不就是聯合全村人演戲嗎？老子今天就不走了！我就在這看著！我看你那兩百萬是不是冥幣！我看你那工程隊是不是紙糊的！」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那是重型卡車倒車時的氣剎聲。
緊接著，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滿身是灰的工頭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單子，滿頭大汗地喊：「請問哪位是江辰江老闆？第一批高檔瓷磚到了！一共是一百箱，還有那一車進口衛浴！車太大了進不來！」
王大發手裡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聲音清脆、標準，跟超市里大媽排隊買雞蛋時聽到的動靜一模一樣，就是後面那個數字稍微有點大。
小翠捧著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整個人像是被點穴了一樣。她眼珠子瞪得溜圓，手指頭顫顫巍巍地在屏幕上劃拉，似乎在數那幾個零。
「個、十、百、千、萬……」
「行了，別數了。」
王大發突然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默。他那張油膩的大臉上，鄙夷的神色不減反增，甚至還帶著點看穿一切的得意。
他重新一屁股坐回那個不僅要承受重壓、還要承受他不停抖腿的小馬紮上，伸手轉了轉手腕上那個A貨「鸚鵡螺」。
「現在的年輕人啊，虛榮心太強。」王大發搖著那顆滷蛋似的腦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為了裝個逼，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還得是你們大學生腦子活泛，這種『模擬轉帳』的軟體，網上下的吧？還得花個塊八毛的會員費是不？」
江辰本來正準備收手機，聽這話眉毛一挑，樂了：「王總挺懂行啊？看來平時沒少用？」
「我用那玩意兒幹啥？我這是實打實的資產！」王大發像是被踩了尾巴，嗓門瞬間拔高，「我是怕你們這些小年輕誤入歧途！拿個破手機放個錄音，就想把這事兒平了？五十萬？你知道五十萬現金摞起來多高嗎？就你這身板，扛得動嗎？」
陳曼站在一旁，雙手插在紅大衣兜里，翻了個白眼：「哎喲，這位地中海大叔，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扛著現金滿街跑？您那是以前當包工頭捲款跑路留下的職業習慣吧？」
「你——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王大發被噎得臉紅脖子粗，轉頭看向三嬸，「他三嬸，你也跟著這幫孩子胡鬧？這可是終身大事！拿個假軟體糊弄我，信不信我現在就走，讓你這侄女一輩子爛在家裡！」
三嬸剛才也被那一嗓子「五十萬」給震懵了，但這會兒被王大發一嚇唬，加上這輩子也沒見過誰能隨手轉五十萬的，心裡那個天平立馬又歪了。
她趕緊拽了拽小翠的袖子，壓低聲音：「翠啊，你哥……你哥那是逗樂子呢吧？快把手機收起來，別讓人家王總看笑話。這王總雖然……雖然頭髮少了點，但人家真有錢啊！」
小翠這會兒終於緩過神來。她看著手機餘額里那實實在在的數字，又抬頭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江辰，眼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
「媽！是真的！這錢是真的！」小翠把手機舉到三嬸鼻子底下，「你看！餘額寶都顯示了！」
三嬸眯著眼瞅了半天，也不敢信。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拖拉機的轟鳴聲，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人聲。
「借過借過！哎呦，三嫂子家這麼熱鬧呢？」
村支書老趙頭披著件軍大衣，手裡夾著根紅塔山，領著好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壯漢走了進來。那幾個壯漢手裡扛著尺子、圖紙，還有幾個紅色的塑料桶。
看見院子裡這劍拔弩張的架勢，老趙頭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江辰身上，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小辰也在啊！」老趙頭把煙一扔，那叫一個熱情，幾步竄上來握住江辰的手，「正好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那修路的工程隊剛進村，說是第一批料到了。還有那個……」
老趙頭指了指後面那幾個壯漢：「這是給咱們村規劃下水道改造的技術員。你說你這孩子，昨晚上剛打完牌，連夜就給鎮上那個建築公司打了兩千萬預付款，這也太急了！咱們村委都沒來得及給你掛個橫幅！」
兩百萬。
又是兩百萬。
王大發坐在馬紮上，那二郎腿突然就翹不動了。他眨巴著那雙綠豆眼，看了看老趙頭，又看了看江辰，最後把目光定格在陳曼和蘇清歌身上。
「這……這村支書也是你們請來的群演？」王大發喃喃自語，但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為了圓個謊，連村幹部都買通了？這也太下血本了吧？」
蘇清歌正在用濕巾擦手，聽到這話，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她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這位王總的想像力，如果不去寫玄幻小說，真是屈才了。在他眼裡，世界可能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專門為了配合他那點可憐的認知在演戲。」
老趙頭雖然年紀大了，但耳朵不聾。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王大發：「這是誰啊？看著面生。三嫂子，你家親戚？」
三嬸這會兒腦子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一邊是「縣城三套房」的相親對象，一邊是隨手轉五十萬、修路給兩百萬的親侄子。
她雖然沒見過大世面，但她不傻。誰家演戲能把工程隊都演到家門口來？
「啊……這是……這是來相親的。」三嬸結結巴巴地說。
「相親？」老趙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大發，又看了看那輛停在門口、堵了半個巷子的寶馬車，眉頭皺得更緊了，「相親就相親，車怎麼停的？人家工程車進不來，都在外面按喇叭呢！趕緊挪挪！」
王大發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他在縣城走到哪不是被人喊一聲「王哥」？到了這破村子，怎麼誰都敢踩他一腳？
「我不挪！」王大發梗著脖子，那一身的肥肉都在顫抖，「那路本來就窄，颳了我的車你們賠得起嗎？我這車做一次漆就得好幾千！再說了，什麼工程車？不就是拉兩車水泥嗎？讓它等著！」
江辰嘆了口氣，像是看智障一樣看著王大發。
「王總，您這格局，也就值個補漆錢了。」江辰轉頭對老趙頭說，「李叔，既然王總捨不得挪車，那咱們那個公共廁所的選址，是不是可以稍微變動一下？」
老趙頭也是個人精，立馬心領神會：「對對對！我看這門口風水不錯，要是把化糞池挖在這兒，正好能鎮住某些邪氣。」
「你敢！」王大發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江辰的鼻子，「你嚇唬誰呢？還要在我車旁邊挖坑？信不信我叫人把你們這破村子給剷平了！」
「噗——」
林婉站在一旁，實在沒忍住，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她平時最溫柔，這會兒卻也忍不住補刀：「老公，這位王老闆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剷平村子這種話，現在連房地產開發商都不敢說了吧？」
「法盲是這樣的。」蘇清歌冷冷地接了一句，「根據刑法修正案，尋釁滋事和故意毀壞財物，夠他在裡面踩幾年縫紉機了。」
王大發氣得渾身發抖。他發現自己在這個院子裡，無論是比錢、比嘴皮子，甚至比氣場，都完敗。
但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縣城的大老闆！這小子不過是個農村人！
「行！行！你們人多欺負人少是吧？」王大發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惡狠狠地瞪著江辰，「你有錢？你有個屁的錢！不就是聯合全村人演戲嗎？老子今天就不走了！我就在這看著！我看你那兩百萬是不是冥幣！我看你那工程隊是不是紙糊的！」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那是重型卡車倒車時的氣剎聲。
緊接著，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滿身是灰的工頭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單子，滿頭大汗地喊：「請問哪位是江辰江老闆？第一批高檔瓷磚到了！一共是一百箱，還有那一車進口衛浴！車太大了進不來！」
王大發手裡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