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邪教大本營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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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若風:不能再拖了!

  趁著倒退的間隙,柒若風強忍著重生軀體的劇痛和血肉儲備飛速流逝的心疼,右腳猛地朝前一蹬,後撤穩住身形的同時,雙手十指猛地向前張開!

  「嗤嗤嗤嗤——!!」

  無數道比頭髮絲還要纖細、近乎透明、只在特定角度下折射出淡淡血光的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從他指尖、甚至從他胸前正在飛速再生的血肉邊緣爆射而出!這些絲線以一種覆蓋性的軌跡,瞬間交織成一張稀疏卻足夠大的死亡之網,朝著追擊而來的奧森籠罩過去!

  奧森追擊之勢正猛,且距離極近,儘管她戰鬥直覺驚人,在絲線出現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危險,但如此大範圍的覆蓋性攻擊,加上絲線本身的細微與迅捷,依舊讓她未能完全避開。

  唰啦——!

  至少有十幾根血肉絲線,成功地纏繞、附著在了奧森衝鋒而來的身軀之上!有的掛在披風的褶皺里,有的纏上了臂甲的縫隙,更有幾根極其刁鑽地,順著盔甲關節的微小空隙,鑽了進去,直接接觸到了她的皮膚!

  奧森立刻止步,她低頭,看向那些幾乎難以用肉眼捕捉的絲線,發出「嗯?」的一聲。

  她能感覺到這些絲線非同尋常的堅韌,以及其上傳遞出的、冰冷且詭異的「吮吸」與「切割」意圖。她立刻伸手,覆蓋臂甲的手指精準地捏向一根纏繞在肘部的絲線,試圖將其扯斷。

  然而,就在她手指發力、絲線被繃緊的同時——

  柒若風眼中厲色一閃!他不再吝嗇能量消耗,操控著所有纏繞住奧森的血肉絲線,不是單純地勒緊,而是如同高速運轉的「線鋸」一般,開始沿著附著點,進行高頻的、往復的切割運動!

  他清楚,眼前之人,僅僅靠勒緊絲線,是無法對其造成傷害的。

  必須像之前對付波多爾多那樣!

  「滋滋滋……」

  一種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切割聲響起!

  奧森那足以硬抗深淵巨獸衝撞、防禦力駭人的漆黑盔甲,在絲線高頻而集中的切割下,表面瞬間出現了白色的劃痕!

  劃痕迅速加深,如同被無形刻刀雕刻!

  而那些鑽入關節縫隙、直接接觸到她皮膚的絲線,帶來的感覺更加清晰——那是皮膚被劃開的輕微刺痛,以及更加深入、試圖切入肌肉的「鍥而不捨」!

  奧森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不再試圖去扯斷絲線,因為越是用力掙扎,絲線與盔甲、皮膚的接觸就越緊密!

  幾縷暗紅色的液體,開始從她臂甲被切開的縫隙中,緩緩滲了出來。

  那是血!

  奧森的血!

  柒若風也停下了進一步催動絲線深入切割的動作。

  他能感覺到,絲線已經切入了奧森的皮肉,

  勝負已分!

  或許奧森還有別的手段,但柒若風同樣可以開始利用絲線吸取奧森的血肉,補充方才的消耗。

  但.......既然是「切磋」,而非生死相搏,那麼這樣就足夠了。

  他心念一動,所有纏繞在奧森身上的血肉絲線退去,迅速縮回他的體內。

  奧森靜靜地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臂甲上那道被切開的、正在滲血的縫隙,又抬頭看向對面那個胸膛空洞已經修復完畢、體型變成十歲小孩子的柒若風。

  片刻的沉默後。

  「咔噠。」

  一聲輕響,奧森抬手,摘下了那頂將她面容完全遮蔽的漆黑金屬斗笠,隨手扔在一旁,發出沉重的悶響。銀灰色的粗糙長發依然保持著那個奇怪的髮型。

  她依舊眯著眼睛,但目光中之前那種審視與敵意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驚嘆」。

  「真是了不得呢……」奧森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壓迫,多了幾分感慨。

  她邁步,緩緩走向柒若風,步伐沉穩。

  「看起來,波多爾多沒少吃你的苦頭呢!那麼,重新介紹一下——」她走到柒若風面前。

  「我是奧森,駐守這裡的白笛。而你,柒若風……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柒若風坐在戰鬥平台邊緣濕潤的苔蘚上,背靠著一根粗壯的倒懸樹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平復體內翻江倒海般的躁動。


  與奧森的激戰,對他血肉儲備的消耗遠超預期。

  此刻,他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嘶吼著「飢餓」,催促著他去吸收、吞噬周圍一切蘊含生命能量的活物——無論是草叢裡窸窣作響的小蟲,還是眼前這個叫奧森的人類。

  好在,他的意識尚能壓制住這源自生存本能的暴動。

  只是這種感覺,相當難熬。

  「回答這些問題前,先讓我休息一下吧!」柒若風的聲音有些沙啞且疲憊。

  「吼哦~也好。」奧森站在不遠處,抬起那隻臂甲上布滿交錯切痕、此刻正緩緩滲出血跡的手臂,眯縫著眼睛仔細端詳著,心疼的低語著「我也得好好修補一下這身老夥計了。這可是近些年來,第一次損壞得這麼嚴重呢。」

  她用手指抹過一道最深的切痕,感受著方才戰鬥中,那奇異絲線致命的鋒銳。

  放下手臂,轉向柒若風,巨大的黑色身軀投下一片陰影:「要我抱你回去嗎?」

  柒若風扯了扯嘴角:「不嫌我髒了?」

  「我這會兒也沒幹淨到哪兒去呢!」奧森聳了聳肩,厚重的肩甲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而且,」她頓了頓,目光在柒若風少年稚氣的臉龐上掃過,「你現在這副樣子倒也挺……可愛的。要是一開始你就是這副模樣被馬璐璐庫接上來的,我可能也就不會那麼責怪他了呢。」

  柒若風:果然,人類的本質就是顏控!

  他心裡吐槽著,到底還是無法接受被像抱小孩一樣抱回去。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行,就是需要點時間緩緩。」柒若風擺擺手,打發奧森先走。

  奧森也沒堅持,點了點頭,提起那頂損壞的斗笠先行返回了基地。

  待奧森的身影消失在基地入口,柒若風才強撐著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了旁邊茂密昏暗的林區。他必須立刻補充能量,否則連維持基本形體都困難。

  狩獵過程高效而冰冷,但這一層的原生生物血肉質量太差了,一直到監視基地內代表作息時間的燈陣熄滅了又再次亮起,柒若風才勉強將血肉儲備補充到「七七八八」的程度。

  至少,那血肉儲備告罄的極致飢餓感消除了。

  他看著周圍林地里多出來的那些乾枯屍體,心裡掠過一絲歉意。

  柒若風:靠近基地的大型原生生物基本被我獵乾淨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這一片的生態平衡……

  但飢餓感面前,這份歉意也只能先擱置。

  因為這一次的血肉儲備告罄,導致柒若風產生了一定程度的續航焦慮,加上基地里有奧森在,沒必要再維持16歲的體型,所以……

  第二天清晨,馬璐璐庫按照慣例準備好簡單的早餐,來到會客室,他看到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面容清秀、黑髮柔軟、穿著明顯過於寬大的備用探窟服、正安靜坐在椅子上的孩童。

  馬璐璐庫端著托盤的手僵住了,冰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充滿了難以置信。

  「師、師傅大人?」他走向主座上正在翻閱一本厚重筆記的奧森,「你說……這個孩子是柒若風先生?」

  他的語氣充滿了懷疑,顯然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惹人憐愛的小男孩,與昨天那個能和師傅激戰並造成那麼恐怖動靜的「怪物」聯繫起來。

  「哦~」奧森從筆記上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縮水版的柒若風,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原來那一架打完,對你的影響那麼大麼?當時怎麼不喊投降呢?硬撐著可不好。」她語氣帶著點調侃。

  柒若風整理了一下過長的袖口,平靜地解釋道:「怎麼說呢,體型越大,維持和戰鬥時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多。深淵中越是往上,能提供足夠能量……或者說,能讓我『吃飽』的生物也就越少。所以,平時得節省一點。」

  「吃?」馬璐璐庫將早餐托盤放在桌上,聞言困惑地眨了眨眼。在他的觀念里,探窟者的食量就算比常人大,也不過是多幾塊肉乾或植物塊莖的事情。

  「柒若風先生……你的飯量很大嗎?」

  柒若風一時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這些。

  奧森卻瞬間聽懂了。

  她合上筆記,身體微微前傾,「原來如此……『吃』嗎。」她低聲重複了一遍,沒有再追問具體細節。

  「你還沒回答我呢,柒若風。」奧森重新靠回椅背「你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波多爾多要是掌握了這種手段,他的前線基地早就往第六層搬了,類似的技術也會很快推廣開來呢。」


  柒若風沉默了一下,坦誠地搖頭:「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

  「嗯~」奧森發出一個悠長的鼻音,手指在木質扶手上輕輕敲擊,「那你方向可能錯了,少年。」她抬起手,指向腳下——那意味著深淵的更深處,「越是神奇、越是令人驚訝、越是超越常理的東西,越應該往阿比斯深淵的下方去探索才對。那裡,才有可能找到一切的源頭和答案呢~」

  柒若風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奧森:「我也這麼認為。不過眼下,有我認為更加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

  「比你自己的事情更加要緊?」奧森眯起眼。

  柒若風遲疑了一下,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我覺得,是這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儘管十歲孩童的體型讓這個動作少了些氣勢,但他眼神中的認真卻不容忽視。

  「所以,還請你告知,」柒若風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直視奧森,「關於那個自稱『極星的子民』的邪教,你所知道的一切情報。」

  「那……你拿什麼來換呢?」奧森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神透過氤氳的水汽,落在柒若風那張十歲孩童臉龐上。

  「誒?」

  「『誒?』什麼?」奧森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這種秘辛,你不會以為我會白白告訴你吧?況且,昨天你還弄壞了我那身甲冑,我都沒找你賠償維修費用呢~」

  柒若風:我還沒找你要我那些消耗掉的血肉儲備的賠償呢!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啊!

  心裡腹誹著,沉默了幾秒,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放在光滑的木桌面上。

  「這個可以嗎?」柒若風問道,「『淨流之核』應該值點錢!」

  奧森瞥了一眼,搖了搖頭:「哦~是這個呀。確實,作為淨化類的一級遺物,價值不菲。不過對我來說,用處不大。監視基地有自己的淨水系統。馬璐璐庫常年在基地里,也用不到。」

  柒若風想了想,心念微動,右手掌心血肉涌動,那柄通體暗紅、線條流暢的【斷罪】再次凝成。他將短劍輕輕放在「淨流之核」旁邊。「那這把劍可以嗎?」

  一直安靜旁聽、乖巧地站在奧森座椅旁的馬璐璐庫,冰藍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男孩對於這種造型優美、帶著神秘感的武器,天生就有好感。

  哪怕忽略其作為活體武器的特殊威能,光是作為裝飾或收藏品,對馬璐璐庫也很有吸引力。

  「被我一拳就砸斷的『垃圾』,」奧森毫不客氣地評價道:「比剛才那個還要無用。」

  柒若風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有些無語道:「那你想要什麼?直說吧,只要我拿得出來。」

  奧森身體微微前傾,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桌對面小小的柒若風。

  她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他片刻,才緩緩開口:「我也不占你便宜。就許我一個承諾吧。一個絕對在你能力範圍內,不會讓你難做的承諾。」

  柒若風聽懂了,相當於欠她一個人情,這種債聽起來輕飄飄的,但其實最是難還。

  他猶豫了一下。

  「好。」柒若風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答應你。」

  奧森的臉上露出了「滿意」,雖然那表情在她冷硬的臉上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她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極星的子民』啊……」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又喝了一口,仿佛在整理思緒,然後才用她那特有的、低沉平緩的嗓音開始講述:

  「他們很神秘,蹤跡難尋。」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比喻,「如果說波多爾多那傢伙是糞坑裡的蛆。那麼『極星的子民』就是煩人的蚊蟲,是吸血的螞蟥。前者是噁心了些,但至少還能分解穢物。而後者就是純粹的寄生蟲。對人類幾乎……沒有任何正向的貢獻呢。」

  她回憶起更早的往事:「我最開始……或者說,是我的探窟隊第一次正面遭遇他們,是在深界四層,巨人之杯。情況和你遇到的很像,不過那時候他們運送的是一個『准巫女』。」

  「當然,最後被我的人全滅了。」

  「當時我還責怪我的隊員,為什麼不留幾個活口審訊。」她看向柒若風,「原來,幾乎有一半的教徒,在意識到無法逃脫或即將被俘時,立刻選擇了自殺!……要不是我的人手腳夠利索,第一時間控制住了那個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准巫女』,連他也會被他們當場殺掉。」


  「那個『准巫女』,大概也是八、九歲的樣子,和你救下的那個諾貝拉差不多。也是個男孩子,已經被『淨身』了。我記得……名字好像叫迪帕斯提?」

  迪帕斯提。

  柒若風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後來,」奧森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們把他帶回了基地,想等他情緒穩定後,問出些東西。但沒過多久……就在我們一次外出例行巡邏時……等我們趕回來,人已經被搶走了,只留下幾具偷襲者的屍體,同樣查不出太多線索。我帶人追查許多他們可能藏身的地方,都無濟於事。迪帕斯提……就這樣消失了。」

  會客室內一陣沉默。馬璐璐庫輕輕吸了一口氣,顯然也被這個故事觸動。

  「再然後,」奧森將目光轉向身旁的馬璐璐庫,「就是關於這小傢伙的事了。」

  「誒?我?」馬璐璐庫驚訝地指了指自己,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意外。他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

  「本來是不打算現在告訴你的,不過思來想去,你作為當事人,也有知情權。」

  馬璐璐庫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你的身世,你自己清楚一部分。」奧森緩緩說道,「月之國(吉塞克)王室的末裔,『影之血脈』的詛咒讓你無法接觸陽光,壽命短暫。你的父親,為了尋找治癒你的方法,親自率領精銳探窟隊深入深淵……」

  「因為深淵的複雜環境和力場干擾,大型載具進入深層風險極高,船毀人亡是註定的結局。這部分悲劇,倒和那個教派沒有直接關係。」

  「但是,你身上這所謂的『影之血脈』詛咒,這世代相傳、讓特定的吉塞克皇室子嗣活不過十歲的怪病……其源頭,很可能就與自稱『極星的子民』這個教派,有關呢~」

  馬璐璐庫低下頭抿著嘴,神色複雜。

  柒若風看向奧森,問道:「對於這種『詛咒』……連你也沒有辦法嗎?」

  奧森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睜開了些許,露出其後深沉如潭的目光:「本來,是沒有的。但現在……『辦法』可能來了呢~」

  柒若風指了指自己:「我?」

  奧森卻搖了搖頭,「我只是說『可能』。」

  「我會給你一份我整理好的情報。上面標註了這些年來,通過各種渠道探聽到的、那個教派可能存在的據點或活動區域。地方很多,也很分散,真假難辨。你大概要撲空十幾次,才能僥倖挖到一個真正的窩點呢~」

  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確鑿的說道:「但是,有一個地方除外。那裡,絕對是他們的一處至關重要的據點,甚至……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大本營!」

  柒若風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哪裡?」

  奧森放下茶杯,用手指蘸了蘸杯中殘餘的茶水,在光滑的木桌面上,緩緩寫下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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