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山谷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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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降臨得比想像中更快。

  山谷平台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卷著枯草屑在泥地上打轉,寒意順著褲管直往骨頭縫裡鑽。萊恩將行李包丟在草地上,開始用短刀在幾棵粗壯的松樹幹上刻下標記。刀鋒划過木質,發出規律的沙沙聲。

  阿爾敏和托比很快抱著一堆乾燥的松枝和硬木走了回來。

  「呼,這的木頭太難找了,全帶著潮氣。明明是夏天,這裡卻又潮又冷。」

  阿爾敏把柴火往地上一扔,搓手哈出白霧,「萊恩,今晚點不著火,咱們都得凍成冰雕。」

  「點得燃。」萊恩收起短刀,走回營地中央。他彎下腰,撥弄了一下乾枯的松針和松果,用火石迅速擦出火花。幾秒鐘後,一縷白煙升起,溫暖的橘黃色火苗在木柴堆里歡快地舔舐起來。

  熱意逐漸在大腿的高度散開,驅散了周圍空氣中的潮濕。

  艾莉絲正蹲在一塊平整的地面上,跟那頂摺疊帳篷作鬥爭。

  她扯著繩子,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銀色的辮子滑到胸前,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唔……這個扣子應該扣在哪裡呢……」她小聲嘀咕著,嘴唇微微抿起,紫色的眼睛裡滿是苦惱。

  一隻寬大、溫熱的手忽然覆在她的手背上。

  萊恩蹲在她身後,堅實的胸膛幾乎貼在她的後背上,帶來一股熟悉的熱度。他握著她的手,將繩頭穿過一側的銅環,然後輕輕往下一拉,穩穩地扣死在鐵銷上。

  「手要往後拉,借用身體的重量,別只用手指使勁。」萊恩的聲音低沉地響在她耳畔,呼出的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激起她一陣細微的顫慄。

  艾莉絲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身子軟了半邊,小聲道:「知、知道了,萊恩先生。」

  「嗯,」萊恩低低地應了一聲,手卻沒有立刻鬆開,反而順著她的手背下滑,將她冰涼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握了握,「手怎麼這麼涼?」

  「剛才摸了鐵管……」她紅著臉,滿眼都是他,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團棉花糖。

  站在一旁的阿爾敏正好看到這一幕,頓時誇張地哀嘆了一聲,用手捂住眼睛:「噢,天吶!我的眼睛要被你們兩個的光芒閃瞎了!萊恩,我們是在危險的邊境偵查,不是在王都的後花園野餐,你能不能對你的未婚妻收斂哪怕一點點?」

  萊恩面無表情地轉過頭,黑色的眸子裡恢復了面對旁人時的冷漠與高寒:「柴火不夠,再去撿一捆。」

  「什麼?我都撿了這麼多了!」阿爾敏指著那一堆足夠燒到天亮的木柴。

  「今晚風大,消耗快。」萊恩的聲音毫無起伏,帶著有些命令的口吻。

  阿爾敏求助似地看向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用水晶魔導具檢測水樣的普蕾婭,然而女魔法師連頭都沒抬,淺灰色的眼睛只盯著瓶子裡泛起的光暈,聲音清冷:「阿爾敏,多準備一些燃料是正確的,晚些時候溫度會降到零度以下。」

  「行,行,你們都有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阿爾敏嘟囔著,拉著一臉老實的聯絡兵托比又往林子裡走去。

  營地里一時間只剩下火葉爆裂的噼啪聲。

  萊恩利落地將剩下的幾根支柱固定好,把帳篷完全撐了起來。這是一頂寬敞的雙人帳篷,裡面鋪上了防潮的獸皮墊,最後,他將兩個行囊拎了進去,解開綁帶,露出了裡面厚實寬大的雙人款睡袋。

  艾莉絲在旁邊幫著整理。她從行李包里翻出那包畫著烤金黃栗子的壓縮餅乾,又拿出一罐鹽肉罐頭和摺疊小鍋。

  「萊恩先生,今晚我們煮熱湯喝嗎?」她抱著鍋子,仰頭看著他,臉頰被火光烤得紅撲撲的,那一對斷了一截的小角在髮絲間若隱若現。

  「煮。」萊恩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摺疊鍋,「我去提水,你在這裡坐著,別亂跑。」

  「我和你一起去。」她急忙拉住他的衣角。

  「不用,路滑,你歇著。」萊恩拍了拍她細軟的手掌,轉頭看向普蕾婭,「這裡交給你看顧。」

  普蕾婭收起手裡的魔石,微微點頭:「五百米內有異常動靜,我的魔力警示結界會提前反應。」

  萊恩拎著水桶下了緩坡。

  艾莉絲坐在篝火旁,抱著膝蓋,目光始終追隨著萊恩在暮色中逐漸模糊的背影。

  普蕾婭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清冷的聲線在夜風中響起:「你很依賴他。」


  艾莉絲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女魔法師正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聲音雖然輕,卻透著一股異常的堅定:「嗯,萊恩先生是我的全部。」

  普蕾婭微微挑眉。在王都,她見多了貴族小姐們虛偽而做作的愛情宣言,但眼前這個有著銀髮紫眼、頭頂殘角的亞人少女,眼神里的熾熱和純粹是裝不出來的。

  「他是東部軍的傳奇,」普蕾婭淡淡地說道,手指輕輕撫摸著衣袖上的銀色星紋,「但在軍隊的記錄里,他是一個極度冷酷、甚至有些殘忍的人。你……不害怕他嗎?」

  艾莉絲聽到「殘忍」這兩個字,心口微微縮了一下。她想起了萊恩身上那些淺淺的疤痕,想起了他說過的那句「那段時間太髒了」。

  「萊恩先生不殘忍,」艾莉絲抬起頭,迎著普蕾婭的目光,紫色的眼眸里甚至隱隱浮現出一絲血色網狀的異動,那是銀月族在保護心愛之人時下意識的天賦反應,「他只是把溫柔都留給了我。而且,無論他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他都是救了我、給我家的人。」

  普蕾婭捕捉到了她眼底那轉瞬即逝的紅芒,淺灰色的瞳孔驟然縮了縮。

  「銀月族……」普蕾婭低聲喃喃自語,但沒有繼續深究,只是轉開話題,「水樣檢測出來了,魔力波動的源頭確實在北方。大部隊推進的路線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危險。」

  正說著,萊恩已經拎著水穩步走了上來。

  他把水倒進摺疊鍋里,架在篝火上,然後從包里拿出黑麥麵包和鹽肉。艾莉絲立刻乖巧地湊過去,幫他遞調料罐。兩個人配合得極有默契,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旁人無法插足的親昵感。

  夜色徹底黑了。

  山谷里的風變得如同野獸的咆哮,刮在帆布帳篷上發出刺耳的獵獵聲。篝火在風中劇烈地搖晃,投射出幾道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幾個人簡單地吃完了熱騰騰的土豆鹽肉湯,渾身都被汗水和熱流浸透,舒服了不少。

  「托比守上半夜,我守後半夜。」阿爾敏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腰間的直劍,「普蕾婭小姐和未婚夫妻組趕緊去睡吧,明早還得爬那些該死陡峭的山路呢。」

  普蕾婭沒有多餘的話,直接鑽進了屬於她自己的那頂單人帳篷。

  萊恩拉著艾莉絲的手,回到了雙人帳篷前。

  拉開拉鏈,帳篷里舖著厚實的地毯,中間放著那個巨大的、看起來暖烘烘的寬大雙人睡袋。

  艾莉絲剛一鑽進帳篷,就被外面的風聲嚇得縮了縮脖子。

  「萊恩先生……外面好黑。」她小聲說著,脫下了沾滿泥土的長靴,露出一雙裹在灰白色羊毛襪里的小腳。她揉了揉發酸的小腿,軟綿綿地坐在獸皮墊上。

  萊恩隨後進來,將拉鏈拉緊,把肆虐的狂風徹底隔絕在外面。帳篷里的空間一下子變得狹窄而私密,只有一盞掛在頂部的營地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

  「冷不冷?」萊恩坐到她身邊,伸手去解自己風衣的扣子。

  「不冷,身上還是熱乎的。」艾莉絲看著他脫下黑色的長風衣,露出裡面深灰色的高領衫。他的肩膀寬闊,肌肉在貼身的衣物下緊繃著,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雄渾荷爾蒙和濃烈的薄荷體溫。

  艾莉絲的大腦有些發暈。雖然兩個人已經有了無數次最親密的觸碰,甚至在旅館裡早已食髓知味地度過了許多個纏綿的夜晚,但在野外、在隨時可能有敵人出沒的行軍帳篷里睡在同一個睡袋裡,這還是第一次。

  「那……那我先鑽進去了?」她紅著臉,長長的銀色睫毛顫抖著,歪著頭問他。

  「嗯。」萊恩的聲音有些低啞。

  艾莉絲像一隻敏捷的小貓,呲溜一下鑽進了那個寬大的雙人睡袋。但她沒有老老實實地躺在自己那一側,而是自然而然且習以為常地往中間挪。

  當萊恩拉開睡袋鑽進來的時候,一個溫熱、柔軟的身軀立刻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

  「呼……」艾莉絲髮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她用白嫩的手臂緊緊圈住萊恩的脖子,整個人像藤蔓一樣纏在他身上。不僅如此,她還把腿搭在萊恩結實的大腿上,用自己那嬌小的身體,趴在萊恩身上,把萊恩壓在身下。

  「萊恩先生……這樣最舒服了。」她把紅撲撲的臉頰埋在萊恩的頸窩裡,貪婪地吸入他身上好聞的薄荷菸草味,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嬌嗔。

  只有趴在萊恩先生身上,感受著他胸腔強有力的震動,她才會覺得無比安全,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荒野里睡得安穩,才能短暫的忘卻萊恩先生會在探索黑淵過程中死亡的語言。


  萊恩的身體在被她壓住的瞬間緊繃了一下。

  雖然他們已經發生過夫妻關係,但艾莉絲這種在野外毫無防備的、沒羞沒躁的撒嬌方式,依然讓他有些氣血翻湧。他伸出修長粗糲的手指,托住她的小屁股往上提了提,讓她貼得更緊,另一隻手撫摸著她柔順的銀髮,聲音沙啞:「別亂動,艾莉絲。」

  「我沒有亂動嘛……」艾莉絲在他懷裡蹭了蹭,嬌軀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物,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他的感知中。她感到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正抵著自己,頓時有些羞澀地咬了咬嘴唇,紫色的眸子裡水汽氤氳,「萊恩先生,你的『小跟班』又不聽話了……」

  萊恩低笑了一聲,低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然後一路下滑,含住了她有些乾燥的嘴唇。

  他的吻帶著淡淡的薄荷味和男人的霸道,舌尖輕易地撬開她的貝齒,與她的丁香小舌糾纏在一起。

  「唔……」

  艾莉絲被吻得渾身發軟,口中溢出令人面紅耳赤的低吟。她頭頂那對摺斷的小角旁邊,原本只是一層虛無的空氣,此刻在極度亢奮的情緒催化下,竟然微微震顫,亮起了奇異的紫光。紫水晶般的虹膜深處,那些極細的紅色網狀線條再次浮現,妖冶而迷人。

  萊恩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探進了她的淺灰色棉質襯衫里,順著她纖細的脊椎一路向下,精準地落在了她後腰最敏感的部位,輕輕一捏。

  「呀!」

  艾莉絲驚呼一聲,身子猛地弓起,軟成了一灘水,滿眼都是柔情蜜意:「壞、壞人……萊恩先生是個壞人……」

  正當兩人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帳篷里的溫度急劇攀升時——

  突然,帳篷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魔力波動。

  緊接著,還沒等裡面的兩人反應過來,「唰」的一聲,帳篷的拉鏈被一股魔力直接拉開,厚實的防水帆布被掀了開來。

  冷冽的夜風夾雜著潮濕的水汽,瞬間灌了進來,把溫熱的曖昧吹得煙消雲散。

  普蕾婭正站在帳篷門口,手裡拿著泛著白光的檢測水晶,神色冷峻。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帳篷內那一幕時,這位向來波瀾不驚的王都魔法師,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昏黃的燈光下。

  萊恩躺在睡袋裡,而艾莉絲幾乎只穿著貼身衣物趴在他的身上,雙腿死死纏著萊恩的腰,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姿勢要多羞恥有多羞恥。更要命的是,萊恩的手甚至還探在艾莉絲的衣襟里,而艾莉絲的臉上紅潮未退,雙眼含春,頭頂的小角還泛著詭異的紫光。

  氣氛在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尷尬。

  艾莉絲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那本《你想成為一個壞女人嗎》里的羞恥play畫面瞬間在腦海里輪番播放。

  「啊——!」

  她發出一聲細弱蚊蠅的慘叫,極度的羞恥讓她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像只受驚的土撥鼠,刺溜一下整個人直接竄進了雙人睡袋的最深處,用厚厚的睡袋把自己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只在外面留下一小撮銀色的頭髮微微顫抖。

  萊恩的臉色也黑了半邊。

  但他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退役軍醫。他以極快的速度調整了呼吸,淡定地伸出手,將睡袋的邊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兩人在睡袋下交疊的腿部輪廓。

  他坐起身,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普蕾婭,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冰水裡浸過:「普蕾婭小姐,帝國軍人應該學會什麼叫禮貌。」

  普蕾婭淺灰色的眼睛在睡袋上那個鼓起的小包上停留了一秒,向來沒有多餘表情的臉上難得地掠過一絲尷尬。她深吸了一口氣,收回視線,聲音恢復了清冷:「抱歉,情況緊急,沒來得及叫門。」

  「說。」萊恩冷邦邦地吐出一個字。

  睡袋裡面,艾莉絲正緊緊抱著萊恩的腰,把臉貼在萊恩結實的小腹上,羞得滿臉通紅,在黑暗中咬著嘴唇,用極低、帶著哭腔的聲音哼哼著:

  「普、普蕾婭小姐……來的時候……能、能在帳篷外面……先呼喚幾聲嗎……我……我要沒臉見人了……」

  聽到睡袋裡傳出的軟糯又羞恥的抗議,普蕾婭的嘴角極其罕見地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生生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匯報:

  「魔導檢測儀剛才發生劇烈共鳴。北面三公里處,就在我們明天要經過的亂石崗方向,黑霧濃度在兩分鐘內驟升了十倍。那裡,恐怕有東西被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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