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清晰的認知
清晨七點，華清園裡一片靜謐安詳。
華清大學量子遷移實驗室位於理科樓群最深處的一棟灰磚小樓里。
這棟樓不起眼，門口甚至連塊顯眼的牌子都沒有，只有牆角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面刻著幾個字：QL-02。
三樓，主任辦公室。
丁克林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又把眼鏡戴回去，繼續盯著屏幕上那篇論文。
窗外傳來聲聲鳥鳴，更添幾分靜寂。
桌上放著半杯涼透的茶，他也沒顧上喝。
屏幕上是《數學年刊》的界面，一篇他這三天已經看了不下十遍的論文：
《Proof of Zhou’s Conjecture: A Precise Theorem on the Distribution of Mersenne Primes》
作者：Xiao Su
丁克林今年五十整，是華科院院士，華清大學長聘教授，全球抗量子密碼領域公認的頂尖學者之一。
他在這個領域摸爬滾打已經二十多年了，見過無數天才，也讀過無數論文。但這一篇……
「辛幾何……」
他喃喃自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論文裡那個關鍵的引理證明，用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構造方法。
表面上看是群論的路子，但底層邏輯里，分明藏著辛幾何的影子。
那個構造……
「咚咚咚。」
門被敲響。
「進。」
門推開，一個高個子年輕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來者正是丁克林的愛徒傅道野，他今年二十七歲，長得劍眉星目，樣貌出眾。
當然，丁克林之所以喜愛他，還是因為他的能力。
華科院少年班出身，十九歲本科畢業，二十二歲博士畢業，博士期間就已經在國際密碼學領域公認的頂級旗艦期刊《密碼學雜誌》上連發了三篇論文，其中一篇至今還是國內量子遷移領域的必引文獻。
畢業後更是直接拒絕國外多個頂尖實驗室的邀請，留在國內跟著丁克林做研究。
年僅27歲已經是實驗室的課題組長，能夠獨立帶隊攻堅抗量子密碼的核心難題了。
這如何不令丁克林喜愛呢。
「老師，上周的測試報告出來了。」
傅道野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丁克林的屏幕，「您又在看那篇論文？」
丁克林點點頭，沒抬頭：「嗯。」
傅道野在他對面坐下，等了幾秒，見他沒有繼續說的意思，忍不住開口：
「老師，這篇論文我讀了。周氏猜想的證明確實漂亮，但對咱們的領域……」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和咱們目前的研究似乎關聯並不大？」
丁克林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傅道野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學生，什麼性子他太清楚了。
聰明，那肯定是極其聰明。
二十七歲就能在國際頂刊發表自己的創新理論，獨立帶領課題組，在國內密碼學界已經是鳳毛麟角。
但聰明人往往都有個通病，那就是不那麼容易服人。
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比自己年紀小很多的十五歲的孩子。
「道野，」丁克林靠進椅背，摘下眼鏡，「你讀懂了嗎？」
傅道野一愣：「什麼？」
「這篇論文，你讀懂了嗎？」
傅道野眉頭微皺：「老師，我雖然不搞數論，但基本的東西還是能看明白的。他證明了周氏猜想，用的是群表示論的方法，構造了一個……」
「那個引理，」丁克林打斷他，「第十二頁，引理3.7。你覺得那個構造是群論的還是幾何的？」
傅道野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他讀論文的時候確實注意到了那個引理。
表面上看是群表示論的常規操作，但細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那個構造……」他猶豫著說，「我看的時候也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深究。」
丁克林輕輕笑了：「沒深究，是因為你覺得那對你的研究沒有用，你研究抗量子密碼系統，覺得這個方法對你的研究幫助不大，對吧？」
傅道野沒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丁克林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道野，你跟了我七年了。七年前你從少年班出來，二十歲，意氣風發，說想繼續研究抗量子密碼系統，因為密碼系統是守護國家信息安全的第一道門。我記得清清楚楚。」
傅道野低下頭：「老師，我……」
「我沒說你錯。」丁克林轉過身，看著他，「你這些年做得很好，非常好。咱們實驗室三分之一的成果，有你一半的功勞。這一點，我都看在眼裡，心裡都有數。」
他走回桌前，指了指屏幕上的論文。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這兩天一直在看這篇論文？」
傅道野沉默。
丁克林嘆了口氣，重新坐下，聲音放緩：
「道野，你應該很清楚咱們現在研究的量子遷移密碼這個領域，我們現在落後多少。」
傅道野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丁克林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疲憊，也有一絲不甘。
「國際上，NIST（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的抗量子密碼標準化已經進行到第四輪了。」
「他們的候選算法裡，有基于格的，有基於編碼的，有基於多變量的。每一種背後，都有成熟的數學理論支撐。」
「我們呢？」
他指了指窗外，聲音里透出一股沉鬱。
「我們起步晚了十年。現在做的，大部分是跟在人家後面跑。」
「人家設計一個格密碼方案，我們優化一下參數。」
「人家提出一個編碼密碼框架，我們改進一下效率。」
「可是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原創理論，有多少呢？」
傅道野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這些話，他不是第一次聽丁克林說。
但今天聽起來，似乎格外沉重。
華清大學量子遷移實驗室位於理科樓群最深處的一棟灰磚小樓里。
這棟樓不起眼，門口甚至連塊顯眼的牌子都沒有，只有牆角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面刻著幾個字：QL-02。
三樓，主任辦公室。
丁克林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又把眼鏡戴回去，繼續盯著屏幕上那篇論文。
窗外傳來聲聲鳥鳴，更添幾分靜寂。
桌上放著半杯涼透的茶，他也沒顧上喝。
屏幕上是《數學年刊》的界面，一篇他這三天已經看了不下十遍的論文：
《Proof of Zhou’s Conjecture: A Precise Theorem on the Distribution of Mersenne Primes》
作者：Xiao Su
丁克林今年五十整，是華科院院士，華清大學長聘教授，全球抗量子密碼領域公認的頂尖學者之一。
他在這個領域摸爬滾打已經二十多年了，見過無數天才，也讀過無數論文。但這一篇……
「辛幾何……」
他喃喃自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論文裡那個關鍵的引理證明，用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構造方法。
表面上看是群論的路子，但底層邏輯里，分明藏著辛幾何的影子。
那個構造……
「咚咚咚。」
門被敲響。
「進。」
門推開，一個高個子年輕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來者正是丁克林的愛徒傅道野，他今年二十七歲，長得劍眉星目，樣貌出眾。
當然，丁克林之所以喜愛他，還是因為他的能力。
華科院少年班出身，十九歲本科畢業，二十二歲博士畢業，博士期間就已經在國際密碼學領域公認的頂級旗艦期刊《密碼學雜誌》上連發了三篇論文，其中一篇至今還是國內量子遷移領域的必引文獻。
畢業後更是直接拒絕國外多個頂尖實驗室的邀請，留在國內跟著丁克林做研究。
年僅27歲已經是實驗室的課題組長，能夠獨立帶隊攻堅抗量子密碼的核心難題了。
這如何不令丁克林喜愛呢。
「老師，上周的測試報告出來了。」
傅道野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丁克林的屏幕，「您又在看那篇論文？」
丁克林點點頭，沒抬頭：「嗯。」
傅道野在他對面坐下，等了幾秒，見他沒有繼續說的意思，忍不住開口：
「老師，這篇論文我讀了。周氏猜想的證明確實漂亮，但對咱們的領域……」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和咱們目前的研究似乎關聯並不大？」
丁克林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傅道野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學生，什麼性子他太清楚了。
聰明，那肯定是極其聰明。
二十七歲就能在國際頂刊發表自己的創新理論，獨立帶領課題組，在國內密碼學界已經是鳳毛麟角。
但聰明人往往都有個通病，那就是不那麼容易服人。
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比自己年紀小很多的十五歲的孩子。
「道野，」丁克林靠進椅背，摘下眼鏡，「你讀懂了嗎？」
傅道野一愣：「什麼？」
「這篇論文，你讀懂了嗎？」
傅道野眉頭微皺：「老師，我雖然不搞數論，但基本的東西還是能看明白的。他證明了周氏猜想，用的是群表示論的方法，構造了一個……」
「那個引理，」丁克林打斷他，「第十二頁，引理3.7。你覺得那個構造是群論的還是幾何的？」
傅道野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他讀論文的時候確實注意到了那個引理。
表面上看是群表示論的常規操作，但細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那個構造……」他猶豫著說，「我看的時候也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深究。」
丁克林輕輕笑了：「沒深究，是因為你覺得那對你的研究沒有用，你研究抗量子密碼系統，覺得這個方法對你的研究幫助不大，對吧？」
傅道野沒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丁克林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道野，你跟了我七年了。七年前你從少年班出來，二十歲，意氣風發，說想繼續研究抗量子密碼系統，因為密碼系統是守護國家信息安全的第一道門。我記得清清楚楚。」
傅道野低下頭：「老師，我……」
「我沒說你錯。」丁克林轉過身，看著他，「你這些年做得很好，非常好。咱們實驗室三分之一的成果，有你一半的功勞。這一點，我都看在眼裡，心裡都有數。」
他走回桌前，指了指屏幕上的論文。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這兩天一直在看這篇論文？」
傅道野沉默。
丁克林嘆了口氣，重新坐下，聲音放緩：
「道野，你應該很清楚咱們現在研究的量子遷移密碼這個領域，我們現在落後多少。」
傅道野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丁克林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疲憊，也有一絲不甘。
「國際上，NIST（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的抗量子密碼標準化已經進行到第四輪了。」
「他們的候選算法裡，有基于格的，有基於編碼的，有基於多變量的。每一種背後，都有成熟的數學理論支撐。」
「我們呢？」
他指了指窗外，聲音里透出一股沉鬱。
「我們起步晚了十年。現在做的，大部分是跟在人家後面跑。」
「人家設計一個格密碼方案，我們優化一下參數。」
「人家提出一個編碼密碼框架，我們改進一下效率。」
「可是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原創理論，有多少呢？」
傅道野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這些話，他不是第一次聽丁克林說。
但今天聽起來，似乎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