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異鄉人 二
林夜在前面帶路。
他的左腿還有些跛，但已經能走了。
艾薇兒的治癒魔法接上了斷裂的肌肉，但新生的肌纖維還不夠強韌，走快了會酸。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試探腳下的地面是否結實。
外圈的街道越走越窄，兩旁的房子也越來越矮。
石板路變成了土路，土路又變成了碎石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混著炊煙和牲畜糞便的氣味。
幾個孩子蹲在巷口玩石子，看見林夜，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讓到路邊。
「就是這兒了。」林夜在一棟灰撲撲的石樓前停下。
外圈的圖書館藏在一條窄巷的盡頭。
說是圖書館，其實就是一棟兩層的舊石樓，外牆灰白，窗戶很小，門楣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字。
索羅亞之牆第一公共閱覽室。
字跡被風沙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筆畫還能辨認。
外牆沒刷漆，石磚裸露在外，縫隙里長著乾枯的苔蘚。
一樓的窗戶用木板釘死了，二樓的窗戶還完整，但玻璃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林夜走在前面，腳步很輕。
他帶著楊立和艾薇兒繞過兩處巡邏隊的崗哨，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著，才推門進去。
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一些。
一樓是閱覽室，擺著幾排長桌和木椅，桌上擱著幾盞油燈，燈芯快燃到盡頭了，火苗微弱，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靠牆立著幾排書架，書架高到天花板，但只有下面兩層是滿的，上面的空空蕩蕩，落滿了灰。
沒有其他人。
只有一個管理員，是個駝背的老人。
坐在門口的一張椅子上打盹，鼾聲細長，像漏氣的風箱。
林夜帶著他們穿過閱覽室，走上樓梯。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靠近牆壁的位置，那裡更結實一些。
二樓比一樓小得多，只有三排書架，書架上的書也少。
林夜走到最裡面那排書架前，蹲下身，從最底層抽出幾本厚厚的大部頭，摞在地上。
「這裡的資料都是關於外圈的。」
林夜走到最近的一排木架前，抽出一本卷宗，翻了幾頁，遞給楊立。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記載。」
他拍了拍書封上的灰，「地理、物產、蟲群的種類和習性、寄生植物的分布……外圈能接觸到的東西，基本都在這裡了。」
楊立接過，同時拿起最上面那本書。
書封是牛皮做的，已經發黑髮硬，邊角磨損得厲害。
他翻了幾頁，又拿起另一本。
這本是講礦藏的。
書里詳細記錄了各種礦石的外觀、硬度、能量反應、用途，還配了手繪的插圖。插圖畫得很細緻，連礦石表面的紋路都用細筆勾勒出來了。
但內容很淺，只講礦石本身，不講礦脈的成因、分布規律、開採方法。
像是在描述一些已經存在的東西，而不是在探索未知。
楊立拿起一筒卷宗，翻了幾頁。
字跡潦草，紙張發黃，有些地方被水泡過，字跡模糊不清。
他合上卷宗，放回架上。
「有沒有關於荒野的詳細資料？地圖、礦藏分布、蟲群活動規律之類的？」
林夜想了想，走到最裡面的一排木架前，蹲下身，從最底層抽出一捲髮黃的圖書。
他翻開第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壁壘在正中央，外圈、中圈、內圈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出，向外輻射出幾條粗線，標註著通往不同資源點的路線。
地圖的四周是大片的空白，只在邊緣處寫著幾個字：未知之地。
地圖很大，展開來足有一米見方，紙面磨損嚴重，有些地方已經破了，用膠布粘著。
「這是十年前繪製的荒野地圖。」
林夜將地圖鋪在地上，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標記，「這裡是壁壘，這裡是原始峽林，這裡是荒原，這裡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指著一處處標註著紅圈的位置。
「這些紅圈是資源點。有的是礦藏，有的是遺蹟，有的是某種特殊的植物群落。探索隊的任務就是定期去這些資源點查看，看有沒有新的東西出現。」
楊立蹲下身，仔細看著那張地圖。
紅圈密密麻麻，遍布整個荒野。
有的在原始峽林深處，有的在荒原的邊緣，有的甚至在更遠的地方，地圖上沒有標註名稱，只有一個編號。
「你們這個世界裡，經常會有定時刷新的資源點？」
楊立抬起頭，看著林夜，「包含礦藏、秘寶、各種神奇之物？」
林夜站在旁邊，愣了一下。
刷新。
這個詞他沒聽過，但聯繫上下文大致能猜到意思。
但他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問出這樣的問題。
在他看來，資源點定期刷新是天經地義的事，就像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下一樣，不需要解釋。
他想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
「是。每隔一段時間，荒野上就會出現新的礦脈、新的遺蹟、新的……東西。」
「有時候是礦石堆，有時候是殘破的建築，有時候是不知道什麼年代留下的武器和工具。這些東西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之前明明什麼都沒有，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
他說著，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這些事情他從小就知道，從來沒人覺得奇怪。
但現在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又接著說，「有些資源點是固定的，比如原始峽林深處的那個礦脈，每次去都能採到礦石。」
「有些是隨機出現的，上次去沒有，這次去就有了。探索隊的任務之一，就是及時發現這些新出現的資源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資源點出現的時候，周圍通常會有蟲群聚集。所以我們在野外看見蟲群，就會格外留意。」
「探索隊的任務就是去找這些東西。找到之後，標記位置，採集樣本，帶回來給內城的官員評估。如果評估結果是有價值的資源點，攻堅隊就會出動，清理周圍的蟲群和寄生植物，然後組織人手開採。」
楊立和艾薇兒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
艾薇兒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從一個紅圈劃到另一個紅圈。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計算什麼。
楊立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玻璃蒙著灰，看不清外面，只能隱約看見幾條模糊的輪廓。
那是外圈低矮的石屋和窄巷。
他的左腿還有些跛，但已經能走了。
艾薇兒的治癒魔法接上了斷裂的肌肉，但新生的肌纖維還不夠強韌，走快了會酸。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試探腳下的地面是否結實。
外圈的街道越走越窄，兩旁的房子也越來越矮。
石板路變成了土路，土路又變成了碎石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混著炊煙和牲畜糞便的氣味。
幾個孩子蹲在巷口玩石子，看見林夜，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讓到路邊。
「就是這兒了。」林夜在一棟灰撲撲的石樓前停下。
外圈的圖書館藏在一條窄巷的盡頭。
說是圖書館，其實就是一棟兩層的舊石樓，外牆灰白，窗戶很小，門楣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字。
索羅亞之牆第一公共閱覽室。
字跡被風沙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筆畫還能辨認。
外牆沒刷漆，石磚裸露在外，縫隙里長著乾枯的苔蘚。
一樓的窗戶用木板釘死了，二樓的窗戶還完整，但玻璃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林夜走在前面，腳步很輕。
他帶著楊立和艾薇兒繞過兩處巡邏隊的崗哨，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著，才推門進去。
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一些。
一樓是閱覽室，擺著幾排長桌和木椅，桌上擱著幾盞油燈，燈芯快燃到盡頭了，火苗微弱，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靠牆立著幾排書架，書架高到天花板，但只有下面兩層是滿的，上面的空空蕩蕩，落滿了灰。
沒有其他人。
只有一個管理員，是個駝背的老人。
坐在門口的一張椅子上打盹，鼾聲細長，像漏氣的風箱。
林夜帶著他們穿過閱覽室，走上樓梯。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靠近牆壁的位置，那裡更結實一些。
二樓比一樓小得多，只有三排書架，書架上的書也少。
林夜走到最裡面那排書架前，蹲下身，從最底層抽出幾本厚厚的大部頭，摞在地上。
「這裡的資料都是關於外圈的。」
林夜走到最近的一排木架前，抽出一本卷宗，翻了幾頁，遞給楊立。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記載。」
他拍了拍書封上的灰，「地理、物產、蟲群的種類和習性、寄生植物的分布……外圈能接觸到的東西，基本都在這裡了。」
楊立接過，同時拿起最上面那本書。
書封是牛皮做的，已經發黑髮硬，邊角磨損得厲害。
他翻了幾頁，又拿起另一本。
這本是講礦藏的。
書里詳細記錄了各種礦石的外觀、硬度、能量反應、用途，還配了手繪的插圖。插圖畫得很細緻，連礦石表面的紋路都用細筆勾勒出來了。
但內容很淺，只講礦石本身，不講礦脈的成因、分布規律、開採方法。
像是在描述一些已經存在的東西，而不是在探索未知。
楊立拿起一筒卷宗，翻了幾頁。
字跡潦草，紙張發黃，有些地方被水泡過，字跡模糊不清。
他合上卷宗，放回架上。
「有沒有關於荒野的詳細資料？地圖、礦藏分布、蟲群活動規律之類的？」
林夜想了想，走到最裡面的一排木架前，蹲下身，從最底層抽出一捲髮黃的圖書。
他翻開第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壁壘在正中央，外圈、中圈、內圈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出，向外輻射出幾條粗線，標註著通往不同資源點的路線。
地圖的四周是大片的空白，只在邊緣處寫著幾個字：未知之地。
地圖很大，展開來足有一米見方，紙面磨損嚴重，有些地方已經破了，用膠布粘著。
「這是十年前繪製的荒野地圖。」
林夜將地圖鋪在地上，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標記，「這裡是壁壘，這裡是原始峽林，這裡是荒原，這裡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指著一處處標註著紅圈的位置。
「這些紅圈是資源點。有的是礦藏，有的是遺蹟，有的是某種特殊的植物群落。探索隊的任務就是定期去這些資源點查看，看有沒有新的東西出現。」
楊立蹲下身，仔細看著那張地圖。
紅圈密密麻麻，遍布整個荒野。
有的在原始峽林深處，有的在荒原的邊緣，有的甚至在更遠的地方，地圖上沒有標註名稱，只有一個編號。
「你們這個世界裡，經常會有定時刷新的資源點？」
楊立抬起頭，看著林夜，「包含礦藏、秘寶、各種神奇之物？」
林夜站在旁邊，愣了一下。
刷新。
這個詞他沒聽過，但聯繫上下文大致能猜到意思。
但他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問出這樣的問題。
在他看來，資源點定期刷新是天經地義的事，就像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下一樣，不需要解釋。
他想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
「是。每隔一段時間，荒野上就會出現新的礦脈、新的遺蹟、新的……東西。」
「有時候是礦石堆，有時候是殘破的建築，有時候是不知道什麼年代留下的武器和工具。這些東西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之前明明什麼都沒有，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
他說著，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這些事情他從小就知道，從來沒人覺得奇怪。
但現在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又接著說，「有些資源點是固定的，比如原始峽林深處的那個礦脈，每次去都能採到礦石。」
「有些是隨機出現的，上次去沒有，這次去就有了。探索隊的任務之一，就是及時發現這些新出現的資源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資源點出現的時候，周圍通常會有蟲群聚集。所以我們在野外看見蟲群，就會格外留意。」
「探索隊的任務就是去找這些東西。找到之後，標記位置，採集樣本，帶回來給內城的官員評估。如果評估結果是有價值的資源點，攻堅隊就會出動，清理周圍的蟲群和寄生植物，然後組織人手開採。」
楊立和艾薇兒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
艾薇兒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從一個紅圈劃到另一個紅圈。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計算什麼。
楊立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玻璃蒙著灰，看不清外面，只能隱約看見幾條模糊的輪廓。
那是外圈低矮的石屋和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