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異鄉人
南竻走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阿諾德坐在書桌前，羽毛筆在指尖轉了兩圈，又落回紙上。
他繼續批閱文件，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印刷出來的一樣。
敲門聲再度響起。
「進來。」
門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走進來，手裡捧著一疊文件。
他的制服和護轄軍不同，沒有鎧甲，只是普通的布衣，但領口繡著一道銀邊。
那是內務府下屬文書的標誌。
「大人，荒野那邊的探索進展有眉目了。」
阿諾德接過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原始峽林周邊的地形、礦脈分布、蟲群活動範圍。
地圖畫得很精細，每一道山脊、每一條河流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出，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注釋。
「蟲群最近出現了大面積異動。」
文書指著地圖上一片被紅圈標記的區域，「原本集中在原始峽林深處的蟲群，正在向四周擴散。最遠的已經到達了荒原邊緣，距離壁壘不到半天的路程。」
阿諾德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壁壘出發，沿著探索隊標註的路線，一直延伸到原始峽林深處。
他的指尖在一處標著「礦脈」的地方停下。
「這裡呢？」
「發現了新的礦藏區。」文書翻出另一張文件，「探索隊在這片區域發現了大量高純度符文礦石。初步估算，儲量比之前發現的任何一個礦脈都大。」
阿諾德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高純度符文礦石。
那是壁壘運轉的核心能源，也是內城裡貴族們最渴望的東西。
「還有其他發現嗎？」
文書猶豫了一下，從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張紙，遞給阿諾德。
「這是其他勢力活動的痕跡。」
紙上列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阿諾德一行行看下去。
狼人。
在荒原以北的區域發現了狼群的足跡，但足跡比普通狼大得多，爪痕深達數寸，間距也遠超過正常狼的步幅。
由此懷疑是狼人活動。
還有異人。
原始峽林東部發現多處異人營地，規模不大，每處十到二十人不等。
營地周圍有大量被啃食過的骸骨，有人類的，也有蟲子的。
狸妖。
荒原以南的河谷地帶發現異常的能量波動，波動頻率與狸妖一致。
她們極其擅長幻術，一人千面，難以捕捉確切位置。
以及龍人。
原始峽林深處有目擊報告，類人型，但體表有覆蓋鱗片，力大無窮。
魑魅。
壁壘西北方向的廢棄礦洞中發現有魑魅出沒，數量不詳，危險等級極高。
阿諾德放下紙，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畫著壁畫。
眾神之戰，天使與惡魔在空中廝殺，地上堆滿了屍體。
壁畫的作者顯然是個技藝精湛的畫師，每一個細節都刻畫得栩栩如生，連屍體臉上的絕望都清晰可見。
「又是多事之秋啊。」
阿諾德搖了搖頭。
「在人類發展的漫長歲月之中，曾經湧現出無數個天賦絕倫的異化體，將類人種徹底壯大豐富起來。」
「其中不乏如龍人、血族、精靈、天使、不死鳥這樣的高等種族。」
「但原始人類卻依舊如此孱弱渺小。」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依舊沒有一點長進。」
「如今寶藏頻繁出現，各個種族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了。就連我們的地盤，他們都敢輕易染指。」
「而德魯伊。」他喃喃道，「看來也是為這事來的。」
文書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低著頭。
阿諾德沉思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
「把柯林叫來。」
「是。」
文書退了出去，門輕輕關上。
阿諾德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那顆懸浮在穹頂下的光球還在緩慢旋轉，將淡金色的光芒灑在內城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著那些精緻的建築、悠閒的行人、翠綠的樹木，嘴角微微揚起。
多美的地方。
可惜，美的地方往往藏著最多的秘密。
門又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形比阿諾德大了一圈，肩膀寬厚，手臂粗壯，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軍裝，胸口掛著一排勳章。
頭髮是棕色的，剪得很短，露出方正的額頭和稜角分明的下頜。
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圓潤，但在光線的折射下偶爾會閃過一絲金屬般的光澤。
柯林。
內務府的軍事顧問，和阿諾德平級，負責統籌壁壘的防禦和戰鬥編隊。
「阿諾德。」
柯林在書桌前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團濃白的煙霧，「南竻的事我聽說了。」
阿諾德回到座位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聽說了什麼？」
「兩個德魯伊，一男一女，把南竻和她的兩個手下打傷了。」
柯林彈了彈菸灰，「能在南竻手下撐過一刻鐘的，不多。能把她打傷的，更少。」
「這事有點意思。」
阿諾德沒有接話。
柯林又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他面前形成一團灰色的雲。
「我讓人查了一下德魯伊的資料。」
他從軍裝內兜里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桌上，「德魯伊基本都是以家庭為單位，小團體生活在一起。」
「人數不多，少則三五個，多則十幾個。手段不少，能操控動植物，會治癒系魔法，還能和動植物溝通。但人少勢寡，做事一般都很低調，從不主動招惹麻煩。」
他頓了頓，用手指點了點紙上的某一行字。
「但這次來的這兩個，行事風格和德魯伊完全不一樣。主動出手，打傷了南竻，到現在還留在外圈沒走。這不像是德魯伊的作風。」
阿諾德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德魯伊的情報。
他們的生活習慣、戰鬥方式、社會結構、遷徙規律。
情報的來源很雜，有探索隊的觀察記錄，有從商人那裡買來的二手信息，還有一些是從俘虜口中撬出來的。
「你的結論呢？」阿諾德問。
柯林將雪茄掐滅在菸灰缸里，身體前傾。
「我懷疑他們不是德魯伊。至少不純粹是。」
「那是什麼？」
「異鄉人。」
這個詞落在辦公室里，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阿諾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咚、咚。
異鄉人。
在壁壘里是指來路不明，來路神秘，擁有超凡能力，身上藏著無數秘密的人。
他們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勢力，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規則，行事無跡可尋。
有的異鄉人很強，強到能在蟲群中來去自如。
有的又很弱，弱到被外圈的小混混打死。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身上都有不少好東西。
壁壘寶庫里那些最珍貴的物品，有一大半是從異鄉人身上繳獲的。
符文長劍、魔能護甲、空間戒指、傳送捲軸……
甚至還有一把據說能切開任何物質的黑刃匕首，也是從一個異鄉人屍體上扒下來的。
「你覺得他們身上有好東西？」阿諾德問。
柯林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能打傷南竻的人，身上能沒好東西？」
阿諾德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經涼了的紅茶上，看著茶水裡自己的倒影。
琥珀色的眼睛，蒼白的臉，像一具精緻的蠟像。
「派一支最上編的戰鬥小隊去。」他說，「把那兩個人抓回來。」
柯林站起身，將那張關於德魯伊的紙折好，塞回內兜。
「要什麼配置？」
「一個集對官，六個戰鬥員。配置要高，別像南竻那樣輕敵。」
「明白。」
柯林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
「阿諾德，如果他們真的是異鄉人……」
「那就更該抓了。」
柯林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辦公室又安靜了。
阿諾德拿起羽毛筆，繼續批閱文件。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像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窗外的光球還在旋轉。
淡金色的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照得半明半暗。
他放下筆，拿起桌上那杯涼了的紅茶，喝了一口。
茶涼了，味道就變了。
但有些東西，涼了反而更純粹。
阿諾德坐在書桌前，羽毛筆在指尖轉了兩圈，又落回紙上。
他繼續批閱文件，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印刷出來的一樣。
敲門聲再度響起。
「進來。」
門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走進來，手裡捧著一疊文件。
他的制服和護轄軍不同，沒有鎧甲，只是普通的布衣，但領口繡著一道銀邊。
那是內務府下屬文書的標誌。
「大人，荒野那邊的探索進展有眉目了。」
阿諾德接過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原始峽林周邊的地形、礦脈分布、蟲群活動範圍。
地圖畫得很精細，每一道山脊、每一條河流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出，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注釋。
「蟲群最近出現了大面積異動。」
文書指著地圖上一片被紅圈標記的區域，「原本集中在原始峽林深處的蟲群，正在向四周擴散。最遠的已經到達了荒原邊緣，距離壁壘不到半天的路程。」
阿諾德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壁壘出發，沿著探索隊標註的路線，一直延伸到原始峽林深處。
他的指尖在一處標著「礦脈」的地方停下。
「這裡呢？」
「發現了新的礦藏區。」文書翻出另一張文件，「探索隊在這片區域發現了大量高純度符文礦石。初步估算，儲量比之前發現的任何一個礦脈都大。」
阿諾德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高純度符文礦石。
那是壁壘運轉的核心能源，也是內城裡貴族們最渴望的東西。
「還有其他發現嗎？」
文書猶豫了一下，從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張紙，遞給阿諾德。
「這是其他勢力活動的痕跡。」
紙上列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阿諾德一行行看下去。
狼人。
在荒原以北的區域發現了狼群的足跡，但足跡比普通狼大得多，爪痕深達數寸，間距也遠超過正常狼的步幅。
由此懷疑是狼人活動。
還有異人。
原始峽林東部發現多處異人營地，規模不大，每處十到二十人不等。
營地周圍有大量被啃食過的骸骨，有人類的，也有蟲子的。
狸妖。
荒原以南的河谷地帶發現異常的能量波動，波動頻率與狸妖一致。
她們極其擅長幻術，一人千面，難以捕捉確切位置。
以及龍人。
原始峽林深處有目擊報告，類人型，但體表有覆蓋鱗片，力大無窮。
魑魅。
壁壘西北方向的廢棄礦洞中發現有魑魅出沒，數量不詳，危險等級極高。
阿諾德放下紙，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畫著壁畫。
眾神之戰，天使與惡魔在空中廝殺，地上堆滿了屍體。
壁畫的作者顯然是個技藝精湛的畫師，每一個細節都刻畫得栩栩如生，連屍體臉上的絕望都清晰可見。
「又是多事之秋啊。」
阿諾德搖了搖頭。
「在人類發展的漫長歲月之中，曾經湧現出無數個天賦絕倫的異化體，將類人種徹底壯大豐富起來。」
「其中不乏如龍人、血族、精靈、天使、不死鳥這樣的高等種族。」
「但原始人類卻依舊如此孱弱渺小。」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依舊沒有一點長進。」
「如今寶藏頻繁出現，各個種族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了。就連我們的地盤，他們都敢輕易染指。」
「而德魯伊。」他喃喃道，「看來也是為這事來的。」
文書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低著頭。
阿諾德沉思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
「把柯林叫來。」
「是。」
文書退了出去，門輕輕關上。
阿諾德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那顆懸浮在穹頂下的光球還在緩慢旋轉，將淡金色的光芒灑在內城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著那些精緻的建築、悠閒的行人、翠綠的樹木，嘴角微微揚起。
多美的地方。
可惜，美的地方往往藏著最多的秘密。
門又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形比阿諾德大了一圈，肩膀寬厚，手臂粗壯，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軍裝，胸口掛著一排勳章。
頭髮是棕色的，剪得很短，露出方正的額頭和稜角分明的下頜。
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圓潤，但在光線的折射下偶爾會閃過一絲金屬般的光澤。
柯林。
內務府的軍事顧問，和阿諾德平級，負責統籌壁壘的防禦和戰鬥編隊。
「阿諾德。」
柯林在書桌前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團濃白的煙霧，「南竻的事我聽說了。」
阿諾德回到座位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聽說了什麼？」
「兩個德魯伊，一男一女，把南竻和她的兩個手下打傷了。」
柯林彈了彈菸灰，「能在南竻手下撐過一刻鐘的，不多。能把她打傷的，更少。」
「這事有點意思。」
阿諾德沒有接話。
柯林又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他面前形成一團灰色的雲。
「我讓人查了一下德魯伊的資料。」
他從軍裝內兜里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桌上，「德魯伊基本都是以家庭為單位，小團體生活在一起。」
「人數不多，少則三五個，多則十幾個。手段不少，能操控動植物，會治癒系魔法，還能和動植物溝通。但人少勢寡，做事一般都很低調，從不主動招惹麻煩。」
他頓了頓，用手指點了點紙上的某一行字。
「但這次來的這兩個，行事風格和德魯伊完全不一樣。主動出手，打傷了南竻，到現在還留在外圈沒走。這不像是德魯伊的作風。」
阿諾德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德魯伊的情報。
他們的生活習慣、戰鬥方式、社會結構、遷徙規律。
情報的來源很雜，有探索隊的觀察記錄，有從商人那裡買來的二手信息，還有一些是從俘虜口中撬出來的。
「你的結論呢？」阿諾德問。
柯林將雪茄掐滅在菸灰缸里，身體前傾。
「我懷疑他們不是德魯伊。至少不純粹是。」
「那是什麼？」
「異鄉人。」
這個詞落在辦公室里，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阿諾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咚、咚。
異鄉人。
在壁壘里是指來路不明，來路神秘，擁有超凡能力，身上藏著無數秘密的人。
他們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勢力，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規則，行事無跡可尋。
有的異鄉人很強，強到能在蟲群中來去自如。
有的又很弱，弱到被外圈的小混混打死。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身上都有不少好東西。
壁壘寶庫里那些最珍貴的物品，有一大半是從異鄉人身上繳獲的。
符文長劍、魔能護甲、空間戒指、傳送捲軸……
甚至還有一把據說能切開任何物質的黑刃匕首，也是從一個異鄉人屍體上扒下來的。
「你覺得他們身上有好東西？」阿諾德問。
柯林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能打傷南竻的人，身上能沒好東西？」
阿諾德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經涼了的紅茶上，看著茶水裡自己的倒影。
琥珀色的眼睛，蒼白的臉，像一具精緻的蠟像。
「派一支最上編的戰鬥小隊去。」他說，「把那兩個人抓回來。」
柯林站起身，將那張關於德魯伊的紙折好，塞回內兜。
「要什麼配置？」
「一個集對官，六個戰鬥員。配置要高，別像南竻那樣輕敵。」
「明白。」
柯林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
「阿諾德，如果他們真的是異鄉人……」
「那就更該抓了。」
柯林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辦公室又安靜了。
阿諾德拿起羽毛筆，繼續批閱文件。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像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窗外的光球還在旋轉。
淡金色的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照得半明半暗。
他放下筆，拿起桌上那杯涼了的紅茶，喝了一口。
茶涼了，味道就變了。
但有些東西，涼了反而更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