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進入內城 二
「阿諾德大人。」
阿諾德放下筆，抬起頭。
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南竻，從上到下，從她的臉到她沾滿泥土的靴子，再到她身後那兩個男人的傷口。
「你們受傷了。」他說，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遇到了點麻煩。」南竻說。
阿諾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的目光落在南竻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說。」
南竻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她壓根沒有提起林夜。
那隻不聽話的羊，不值得在政務局裡提起。
她只說在外圈遇到了兩個德魯伊，一男一女，實力很強，能操控植物，會治癒魔法。
她說了他們如何擊落她的節肢長槍，如何纏住她同伴的鎖鏈和翼膜，如何將他們逼退……
她最後改換口風，沒有說「逼退」這個詞。
說的是「襲擊」。
「他們不是普通的德魯伊。」
南竻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刻意的嚴肅，「普通的德魯伊不會用近戰，更不會用法杖當武器。那個女人的戰鬥方式像戰士，但她的魔法又像德魯伊。我懷疑他們不是流浪者，是荒野組織的探子。」
阿諾德聽完了，沒有立刻回應。
他拿起桌上的紅茶，喝了一口，放下。
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茶杯里晃動的液體，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們說了什麼？」
「他們說要在這裡紮根，要改變這裡的秩序。」
南竻說，語氣篤定得像在背誦一份已經準備好的稿子，「他們說外圈的人不應該被當成牲口圈養，說我們是在犯罪。」
阿諾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咚、咚。
「他們原話這麼說的？」
「大意如此。」
阿諾德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有意思。」他說，「幾十年了，第一次有德魯伊敢走進壁壘。」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淡金色的光芒湧進來，將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們現在在哪？」
「還在外圈。我已經派人盯著了。」
「盯緊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南竻頓了頓，「大人，我這次外出捕食的功勳點……」
阿諾德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記在帳上了。三個人，兩個普通，一個受傷的。」
「受傷的算半個。一共兩點五個功勳點。」
南竻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怎麼，嫌少？」
阿諾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上次你私自外出捕食，被執政官扣了十個功勳點。這三點五還不夠你補窟窿的。」
「我知道。」南竻低下頭，「但這次確實遇到了意外。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我會處理。」阿諾德打斷她，「你回去養傷。等傷好了，再來找我。」
南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大人，那兩個德魯伊真的不簡單。」
「需要小心應對，最好是直接派遣禁衛將他們一網打盡。」
「我知道，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好的大人，我無意冒犯，最後說一句，他們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強。」
阿諾德沒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羽毛筆，繼續寫字。
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南竻推門出去。
走廊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你們先回去。」
她對身後兩個男人說。
左邊那個點了點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翼膜從後背裂口中露出來一截，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右邊那個拖著斷掉的鎖鏈，跟在他後面，腳步聲比來時更重了。
南竻一個人站在走廊里，靠著牆，閉上眼睛。
三點五個功勳點。
三個人。
兩條命。
她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夠。
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多的功勳點，才能在內城活下去。
才能不被當成「不合格品」處理掉。
她睜開眼睛，推開走廊盡頭的另一扇門。
門後是一間小廳。
廳里坐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但氣質都很相似。
那種在食物鏈頂端待久了才會有的、漫不經心的從容。
「南竻？」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你怎麼受傷了？」
南竻轉過頭。
說話的女人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酒液在燈光下呈暗紅色，像血。
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垂在肩頭，眼睛是淡紫色的，瞳孔是圓的，但在光線暗的時候會變成豎的。
「沒事。」南竻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遇到了兩個硬茬。」
「硬茬？」銀髮女人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什麼硬茬能傷到你？」
南竻沒有回答。
她看著窗外那片淡金色的光芒，看著光芒中那些精緻的建築和悠閒的行人。
「德魯伊。」她說。
「德魯伊？」銀髮女人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那種在荒野里和動植物做伴的野人？」
「不是野人。很強。」
銀髮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後氣笑了。
「那你這次外出捕食，餐後感怎麼樣？我們可是很眼饞呢。想要獲批一次外出捕食，可是需要不少功勳點。」
南竻白了她一眼。
「三點五。三個人。」
「三點五……」銀髮女人算了算，「那你這次還是虧了。」
「虧了。」
「執政官那邊怎麼說？」
「阿諾德說他會處理。」
銀髮女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她的嘴唇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阿諾德……」她喃喃道，「那個吸血鬼倒是挺會做人。一邊給執政官當狗，一邊討好我們這些下等人。」
「他不是狗。」南竻說，「他是內務官。」
「有區別嗎？」
南竻沒有回答。
銀髮女人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伸手摸了摸窗玻璃，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指紋。
「南竻，你說，我們還能在這裡待多久？」
南竻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沒什麼。」銀髮女人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笑，「隨便問問。」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下次外出捕食，帶上我唄。我的功勳點也不多了。」
南竻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好。」
窗外，那顆懸浮在穹頂下的光球還在緩慢旋轉。
淡金色的光芒灑在內城的每一個角落，將一切都照得明亮、溫暖、美好。
像一座永不陷落的天堂。
阿諾德放下筆，抬起頭。
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南竻，從上到下，從她的臉到她沾滿泥土的靴子，再到她身後那兩個男人的傷口。
「你們受傷了。」他說，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遇到了點麻煩。」南竻說。
阿諾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的目光落在南竻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說。」
南竻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她壓根沒有提起林夜。
那隻不聽話的羊，不值得在政務局裡提起。
她只說在外圈遇到了兩個德魯伊，一男一女，實力很強，能操控植物，會治癒魔法。
她說了他們如何擊落她的節肢長槍，如何纏住她同伴的鎖鏈和翼膜，如何將他們逼退……
她最後改換口風，沒有說「逼退」這個詞。
說的是「襲擊」。
「他們不是普通的德魯伊。」
南竻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刻意的嚴肅，「普通的德魯伊不會用近戰，更不會用法杖當武器。那個女人的戰鬥方式像戰士，但她的魔法又像德魯伊。我懷疑他們不是流浪者，是荒野組織的探子。」
阿諾德聽完了，沒有立刻回應。
他拿起桌上的紅茶，喝了一口，放下。
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茶杯里晃動的液體，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們說了什麼？」
「他們說要在這裡紮根，要改變這裡的秩序。」
南竻說，語氣篤定得像在背誦一份已經準備好的稿子，「他們說外圈的人不應該被當成牲口圈養，說我們是在犯罪。」
阿諾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咚、咚。
「他們原話這麼說的？」
「大意如此。」
阿諾德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有意思。」他說，「幾十年了，第一次有德魯伊敢走進壁壘。」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淡金色的光芒湧進來，將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們現在在哪？」
「還在外圈。我已經派人盯著了。」
「盯緊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南竻頓了頓，「大人，我這次外出捕食的功勳點……」
阿諾德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記在帳上了。三個人，兩個普通，一個受傷的。」
「受傷的算半個。一共兩點五個功勳點。」
南竻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怎麼，嫌少？」
阿諾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上次你私自外出捕食，被執政官扣了十個功勳點。這三點五還不夠你補窟窿的。」
「我知道。」南竻低下頭，「但這次確實遇到了意外。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我會處理。」阿諾德打斷她，「你回去養傷。等傷好了，再來找我。」
南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大人，那兩個德魯伊真的不簡單。」
「需要小心應對，最好是直接派遣禁衛將他們一網打盡。」
「我知道，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好的大人，我無意冒犯，最後說一句，他們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強。」
阿諾德沒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羽毛筆，繼續寫字。
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南竻推門出去。
走廊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你們先回去。」
她對身後兩個男人說。
左邊那個點了點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翼膜從後背裂口中露出來一截，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右邊那個拖著斷掉的鎖鏈，跟在他後面，腳步聲比來時更重了。
南竻一個人站在走廊里，靠著牆，閉上眼睛。
三點五個功勳點。
三個人。
兩條命。
她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夠。
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多的功勳點，才能在內城活下去。
才能不被當成「不合格品」處理掉。
她睜開眼睛，推開走廊盡頭的另一扇門。
門後是一間小廳。
廳里坐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但氣質都很相似。
那種在食物鏈頂端待久了才會有的、漫不經心的從容。
「南竻？」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你怎麼受傷了？」
南竻轉過頭。
說話的女人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酒液在燈光下呈暗紅色，像血。
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垂在肩頭，眼睛是淡紫色的，瞳孔是圓的，但在光線暗的時候會變成豎的。
「沒事。」南竻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遇到了兩個硬茬。」
「硬茬？」銀髮女人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什麼硬茬能傷到你？」
南竻沒有回答。
她看著窗外那片淡金色的光芒，看著光芒中那些精緻的建築和悠閒的行人。
「德魯伊。」她說。
「德魯伊？」銀髮女人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那種在荒野里和動植物做伴的野人？」
「不是野人。很強。」
銀髮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後氣笑了。
「那你這次外出捕食，餐後感怎麼樣？我們可是很眼饞呢。想要獲批一次外出捕食，可是需要不少功勳點。」
南竻白了她一眼。
「三點五。三個人。」
「三點五……」銀髮女人算了算，「那你這次還是虧了。」
「虧了。」
「執政官那邊怎麼說？」
「阿諾德說他會處理。」
銀髮女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她的嘴唇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阿諾德……」她喃喃道，「那個吸血鬼倒是挺會做人。一邊給執政官當狗，一邊討好我們這些下等人。」
「他不是狗。」南竻說，「他是內務官。」
「有區別嗎？」
南竻沒有回答。
銀髮女人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伸手摸了摸窗玻璃，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指紋。
「南竻，你說，我們還能在這裡待多久？」
南竻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沒什麼。」銀髮女人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笑，「隨便問問。」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下次外出捕食，帶上我唄。我的功勳點也不多了。」
南竻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好。」
窗外，那顆懸浮在穹頂下的光球還在緩慢旋轉。
淡金色的光芒灑在內城的每一個角落，將一切都照得明亮、溫暖、美好。
像一座永不陷落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