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搖人 二
霧中先是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那聲音不太對。
不是普通船用引擎的平穩轉動，而是一種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嘶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劇烈震顫。
然後，船頭從霧裡探了出來。
楊立挑了挑眉。
那是一艘機械船。
說「船」都有點勉強，它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的金屬怪物。
船身大概四十米長，外殼由不同材質拼接而成。
有的地方是光滑的銀色合金板，上面嵌著發光的能量迴路。
有的地方卻是鏽跡斑斑的鋼板，鉚釘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
還有幾處乾脆就是用厚實的鐵皮草草焊上去的，焊疤粗糙得像蜈蚣。
船尾豎著三個大小不一的推進器，最大的那個足有兩米寬，最小的卻只比成年人頭顱粗一點。
它們同時運轉著，噴出的尾焰顏色都不一樣。
左邊是藍白色，中間是橘紅色，右邊居然帶著淡淡的綠光。
船身上架著幾門炮，但型號明顯不統一。
最顯眼的是船頭那門雙聯裝電磁炮，炮管上還貼著「小心高壓」的警示條。
旁邊卻是一門老式轉輪火炮，炮身上鏽跡斑斑，像是從哪個廢品站翻出來的。
船舷兩側掛著幾排圓滾滾的金屬球，楊立認出來了。
是之前那些異人用過的懸浮無人機。
但這艘船上的明顯更粗糙，外殼都沒打磨光滑，焊縫清晰可見。
整艘船停穩後，甲板上走出來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右臂從肩膀以下全是金屬義肢。
那義肢通體漆黑，關節處有液壓杆起伏，手指關節微微活動時發出細密的機械音。
他的左眼也被替換成了機械義眼，紅色的光點在眼眶裡微微閃爍，配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看著像是從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僱傭兵。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多多少少都有機械改造的痕跡。
一個瘦高個子的青年，兩條腿從膝蓋以下都是機械義肢，走起路來帶著輕微的金屬撞擊聲。
一個矮壯的漢子，背部背著一個巨大的金屬背包，上面伸出六根蜘蛛般的機械臂，每根臂爪的末端都裝著不同的工具。
焊槍、切割刀、機械手爪。
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女人，雙臂從肘部以下被替換成了精密的機械臂，手指纖細靈巧，指節上嵌著微型螺絲刀和數據接口。
最後一個人最誇張，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被機械裝甲包裹，只露出一張嘴和兩隻眼睛。
他背著一門單兵火箭筒，腰間掛滿了彈鏈和手雷，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光頭壯漢跳上霧墩，打量了楊立一眼。
「噬神者？」
「是我。」
「斬鬼。」
他伸出那隻金屬義肢。
楊立連忙握了上去。
對方手感冰涼，但力度控制得很精準，沒有刻意施壓。
「你這船……」
楊立看了一眼那艘拼湊感十足的機械船，嘖了一下嘴，「挺有特色的。」
斬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撿破爛撿出來的。這片海上什麼都有，沉船、廢鐵、被打爛的機械獸……對我這船來說，只要你能撈上來，就能拼接裝上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金屬臂膀，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這條胳膊也是。在機械廢土裡，從一頭機械鯊魚嘴裡拆下來的。」
楊立看了他一眼。
「好用嗎？」
「好用。」斬鬼握了握拳，液壓杆隨之起伏，「就是不太美觀。」
他身後那個背著蜘蛛機械臂的矮壯漢子探出頭來，瓮聲瓮氣地說：「老大，你就別自謙了。你那胳膊比原裝的還好使，上次一拳打穿了一頭鐵甲蜥蜴的腦殼。」
斬鬼回頭瞪了他一眼。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矮壯漢子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笑明顯憋不住。
楊立沒忍住，也笑了。
「你們平時就在海上撿破爛？」
「也不全是。」
斬鬼轉過身，語氣隨意了些，「接點懸賞，打點海怪，偶爾幫落單的玩家修修船。混口飯吃。」
他頓了頓，看向楊立。
「倒是你。一個人就敢往異人堆里扎，我該說不愧是擁有傳奇稱號的玩家嗎？。」
「我只是有一點點自保的手段。」
「看出來了。」
斬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就在這時，霧中又傳來聲響。
這一次不是引擎聲，是水流的劇烈翻湧聲，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下快速遊動。
第二艘船從霧中駛出。
那是一艘造型怪異的船，船身呈流線型，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黏液，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
船頭是一個巨大的骨質撞角，上面還掛著幾縷海草。
甲板上站著七八個人，但他們的樣子比斬鬼的機械改造更讓人側目。
為首的是個高瘦男人，膚色蒼白，兩隻手臂明顯不是人類的。
從肘部以下是兩對巨大的螳螂前肢，鐮刃上泛著暗紫色的光澤。
他的後背鼓起兩個肉包，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偶爾撐開皮膚露出一截透明的翅尖。
他身後的人形態各異。
一個女人從脊椎處長出一排骨刺，刺穿了衣服露在外面，像一把把倒插的匕首。
一個壯漢的右手被替換成了一隻巨大的蟹鉗，鉗口內側長滿了細密的倒齒。
還有一個瘦子，兩條腿反關節彎曲，腳掌寬大，趾間有蹼，看著像某種兩棲動物。
高瘦男人跳上霧墩，那對螳螂前肢自然垂在身側，鐮刃微微顫動。
「噬神者是誰？」
「是我。」
「叫我骨刀就行。」他打量了楊立一眼，又看了看斬鬼，「哇哦，倒是來了不少人。」
斬鬼盯著他那對螳螂臂，眯起眼睛。
「這麼獵奇？這是異化卡？」
「對。」
骨刀抬起一隻前肢，鐮刃在霧中划過一道弧線，「深海螳螂蝦的基因，配合鐮刀水母的外骨骼。用著順手。」
「副作用呢？」楊立問。
這些人看著簡直比前面的食人玩家還要非人類。
楊立頓時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受。
骨刀沉默了一瞬。
「偶爾會想吃生肉。」他頓了頓，「還有，蛻皮的時候比較難受。」
「……蛻皮？」
「三個月一次。全身的皮膚都會脫落，像蛇一樣。那幾天基本動不了。」
他身後那個長著蟹鉗的壯漢瓮聲瓮氣地插嘴：「隊長蛻皮的時候我們得輪流守著他，那幾天他連蟹鉗都舉不起來。」
骨刀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話怎麼這麼多？」
壯漢縮了縮脖子，蟹鉗「咔嚓」夾了一下空氣，算是回應。
「蛻皮？螃蟹？」
這兩個詞都聽得懂，但他們怎麼就聯想不到一塊去呢？
楊立和斬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微妙的怪異。
這群人看著凶神惡煞，但相處起來倒有種奇怪的默契。
第三艘船緊接著到了。
那是一艘通體暗褐色的木船，船身寬大扁平，像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樹葉。
船帆不是布質的，而是某種半透明的膜狀物。
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在風中微微鼓脹，像是活物的翅膀。
船上走下來五個人，清一色的兩米出頭，體型誇張得嚇人。
為首的是個體型異常健碩的女人，肌肉虬結，肩膀寬得能跑馬。
為啥第一眼就說擁有這種體型的人會是個女人呢？
因為楊立的目光很難不去留意那胸前同樣壯碩浮誇的胸大肌。
一些人看著欲言又止，但又不好評價。
另外，她的皮膚是暗褐色，上面布滿了深色的條紋，像是某種圖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豎著的，琥珀色，在霧中泛著幽幽的光。
她身後四個人也都差不多，個個膀大腰圓，手臂比楊立的大腿還粗。
他們的動作有一種奇怪的韻律感，像是大型貓科動物在行走，每一步都帶著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光頭女人跳上霧墩，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船用引擎的平穩轉動，而是一種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嘶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劇烈震顫。
然後，船頭從霧裡探了出來。
楊立挑了挑眉。
那是一艘機械船。
說「船」都有點勉強，它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的金屬怪物。
船身大概四十米長，外殼由不同材質拼接而成。
有的地方是光滑的銀色合金板，上面嵌著發光的能量迴路。
有的地方卻是鏽跡斑斑的鋼板，鉚釘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
還有幾處乾脆就是用厚實的鐵皮草草焊上去的，焊疤粗糙得像蜈蚣。
船尾豎著三個大小不一的推進器，最大的那個足有兩米寬，最小的卻只比成年人頭顱粗一點。
它們同時運轉著，噴出的尾焰顏色都不一樣。
左邊是藍白色，中間是橘紅色，右邊居然帶著淡淡的綠光。
船身上架著幾門炮，但型號明顯不統一。
最顯眼的是船頭那門雙聯裝電磁炮，炮管上還貼著「小心高壓」的警示條。
旁邊卻是一門老式轉輪火炮，炮身上鏽跡斑斑，像是從哪個廢品站翻出來的。
船舷兩側掛著幾排圓滾滾的金屬球，楊立認出來了。
是之前那些異人用過的懸浮無人機。
但這艘船上的明顯更粗糙，外殼都沒打磨光滑，焊縫清晰可見。
整艘船停穩後，甲板上走出來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右臂從肩膀以下全是金屬義肢。
那義肢通體漆黑，關節處有液壓杆起伏，手指關節微微活動時發出細密的機械音。
他的左眼也被替換成了機械義眼，紅色的光點在眼眶裡微微閃爍，配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看著像是從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僱傭兵。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多多少少都有機械改造的痕跡。
一個瘦高個子的青年，兩條腿從膝蓋以下都是機械義肢，走起路來帶著輕微的金屬撞擊聲。
一個矮壯的漢子，背部背著一個巨大的金屬背包，上面伸出六根蜘蛛般的機械臂，每根臂爪的末端都裝著不同的工具。
焊槍、切割刀、機械手爪。
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女人，雙臂從肘部以下被替換成了精密的機械臂，手指纖細靈巧，指節上嵌著微型螺絲刀和數據接口。
最後一個人最誇張，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被機械裝甲包裹，只露出一張嘴和兩隻眼睛。
他背著一門單兵火箭筒，腰間掛滿了彈鏈和手雷，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光頭壯漢跳上霧墩，打量了楊立一眼。
「噬神者？」
「是我。」
「斬鬼。」
他伸出那隻金屬義肢。
楊立連忙握了上去。
對方手感冰涼，但力度控制得很精準，沒有刻意施壓。
「你這船……」
楊立看了一眼那艘拼湊感十足的機械船，嘖了一下嘴，「挺有特色的。」
斬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撿破爛撿出來的。這片海上什麼都有，沉船、廢鐵、被打爛的機械獸……對我這船來說，只要你能撈上來，就能拼接裝上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金屬臂膀，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這條胳膊也是。在機械廢土裡，從一頭機械鯊魚嘴裡拆下來的。」
楊立看了他一眼。
「好用嗎？」
「好用。」斬鬼握了握拳，液壓杆隨之起伏，「就是不太美觀。」
他身後那個背著蜘蛛機械臂的矮壯漢子探出頭來，瓮聲瓮氣地說：「老大，你就別自謙了。你那胳膊比原裝的還好使，上次一拳打穿了一頭鐵甲蜥蜴的腦殼。」
斬鬼回頭瞪了他一眼。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矮壯漢子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笑明顯憋不住。
楊立沒忍住，也笑了。
「你們平時就在海上撿破爛？」
「也不全是。」
斬鬼轉過身，語氣隨意了些，「接點懸賞，打點海怪，偶爾幫落單的玩家修修船。混口飯吃。」
他頓了頓，看向楊立。
「倒是你。一個人就敢往異人堆里扎，我該說不愧是擁有傳奇稱號的玩家嗎？。」
「我只是有一點點自保的手段。」
「看出來了。」
斬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就在這時，霧中又傳來聲響。
這一次不是引擎聲，是水流的劇烈翻湧聲，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下快速遊動。
第二艘船從霧中駛出。
那是一艘造型怪異的船，船身呈流線型，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黏液，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
船頭是一個巨大的骨質撞角，上面還掛著幾縷海草。
甲板上站著七八個人，但他們的樣子比斬鬼的機械改造更讓人側目。
為首的是個高瘦男人，膚色蒼白，兩隻手臂明顯不是人類的。
從肘部以下是兩對巨大的螳螂前肢，鐮刃上泛著暗紫色的光澤。
他的後背鼓起兩個肉包，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偶爾撐開皮膚露出一截透明的翅尖。
他身後的人形態各異。
一個女人從脊椎處長出一排骨刺，刺穿了衣服露在外面，像一把把倒插的匕首。
一個壯漢的右手被替換成了一隻巨大的蟹鉗，鉗口內側長滿了細密的倒齒。
還有一個瘦子，兩條腿反關節彎曲，腳掌寬大，趾間有蹼，看著像某種兩棲動物。
高瘦男人跳上霧墩，那對螳螂前肢自然垂在身側，鐮刃微微顫動。
「噬神者是誰？」
「是我。」
「叫我骨刀就行。」他打量了楊立一眼，又看了看斬鬼，「哇哦，倒是來了不少人。」
斬鬼盯著他那對螳螂臂，眯起眼睛。
「這麼獵奇？這是異化卡？」
「對。」
骨刀抬起一隻前肢，鐮刃在霧中划過一道弧線，「深海螳螂蝦的基因，配合鐮刀水母的外骨骼。用著順手。」
「副作用呢？」楊立問。
這些人看著簡直比前面的食人玩家還要非人類。
楊立頓時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受。
骨刀沉默了一瞬。
「偶爾會想吃生肉。」他頓了頓，「還有，蛻皮的時候比較難受。」
「……蛻皮？」
「三個月一次。全身的皮膚都會脫落，像蛇一樣。那幾天基本動不了。」
他身後那個長著蟹鉗的壯漢瓮聲瓮氣地插嘴：「隊長蛻皮的時候我們得輪流守著他，那幾天他連蟹鉗都舉不起來。」
骨刀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話怎麼這麼多？」
壯漢縮了縮脖子，蟹鉗「咔嚓」夾了一下空氣，算是回應。
「蛻皮？螃蟹？」
這兩個詞都聽得懂，但他們怎麼就聯想不到一塊去呢？
楊立和斬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微妙的怪異。
這群人看著凶神惡煞，但相處起來倒有種奇怪的默契。
第三艘船緊接著到了。
那是一艘通體暗褐色的木船，船身寬大扁平，像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樹葉。
船帆不是布質的，而是某種半透明的膜狀物。
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在風中微微鼓脹，像是活物的翅膀。
船上走下來五個人，清一色的兩米出頭，體型誇張得嚇人。
為首的是個體型異常健碩的女人，肌肉虬結，肩膀寬得能跑馬。
為啥第一眼就說擁有這種體型的人會是個女人呢？
因為楊立的目光很難不去留意那胸前同樣壯碩浮誇的胸大肌。
一些人看著欲言又止，但又不好評價。
另外，她的皮膚是暗褐色，上面布滿了深色的條紋，像是某種圖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豎著的，琥珀色，在霧中泛著幽幽的光。
她身後四個人也都差不多，個個膀大腰圓，手臂比楊立的大腿還粗。
他們的動作有一種奇怪的韻律感，像是大型貓科動物在行走，每一步都帶著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光頭女人跳上霧墩，地面微微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