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搖人 三
她環顧一圈，目光在骨刀的螳螂臂上停了停，又在斬鬼的金屬義肢上停了停，最後落在楊立身上。
「你是噬神者？」
「是我。」
「叫我血錘吧。」她伸出右手。
玩家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從來不以真名相處。
因為有不少知道真名，就能遠程給你下降頭的詭秘手段。
這檔子事出了不少，人人都有提防之心。
楊立握上去。
那隻手粗糙滾燙，掌心的繭子厚得像一層甲殼，握力大得驚人。
「你們這是什麼強化？」楊立問。
「血脈術士，」血錘鬆開手，「巨魔一脈的，力量、恢復、抗性都不錯。」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塊肌肉結實得像石頭。
「就是飯量大點，一頓能吃半頭牛。」
她身後一個壯漢小聲嘀咕：「半頭？隊長你上次一個人吃了一整頭海牛的肉。」
血錘回頭，琥珀色的瞳孔一縮。
「你在質疑我的食量？」
壯漢立刻閉嘴，搖頭如撥浪鼓。
楊立嘴角抽了抽。
這群人，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第四艘船來得比較安靜。
它從霧中滑出時幾乎沒有聲音，船身被藤蔓和苔蘚覆蓋，像是從某片古老的森林裡直接連根拔起、扔進了海里。
桅杆是活的。
幾根粗壯的藤蔓纏繞在一起，頂端分出無數細枝，撐起一片翠綠的樹冠。
樹冠間有鳥雀棲息，偶爾傳出幾聲清脆的鳴叫。
船頭站著一個裹著褐色長袍的男人，長發編成細辮垂在肩頭，辮梢繫著羽毛和獸牙。
他的皮膚上紋滿了藤蔓狀的圖案，從脖頸一直蔓延到手腕。
他身後跟著三四個人，也都穿著類似的袍子，身上多多少少帶著植物的痕跡。
有的手指間有薄薄的蹼膜，像葉片。
有的耳朵尖尖的，像是某種亞精靈血統。
還有一個女人的頭髮居然是活的，發梢像藤蔓一樣輕輕蠕動。
長袍男人跳上霧墩，動作輕盈得像一片落葉。
「你是噬神者？」
楊立嘴角一抽。
這群人是怎麼了？
怎麼沒見過他，卻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他來？
他明明是這夥人裡面最平平無奇的模樣。
什麼強化都沒有。
「是我。」
「叫我青藤吧，」他微微一笑，「我們是德魯伊職業法師，這些都是我的船員同伴。」
他看了一眼楊立，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嗅什麼。
「說到這，你身上……有很濃的自然氣息。」
楊立心中一動。
「我們應該是同行，我在船上種了很多植物。」
青藤點點頭，沒有追問，但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探究。
最後一艘船還沒到，霧中先亮起了一片光。
那是聖光。
金色溫暖，穿透力極強的光，像一輪小太陽在霧中升起。
船從光中駛出。
船首是一座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通體潔白，雙手舉著一把聖劍刺向天空。
聖劍的劍身上流轉著金色的符文，光芒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船身比前面幾艘都大，足有六十米長，甲板寬闊，鋪著淡金色的木板。
船舷兩側各立著四根石柱，柱頂燃著永不熄滅的聖火。
船上走出來六個人，都穿著白底金邊的長袍，胸口繡著聖劍與天平的徽記。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眉目間有一種溫和的威嚴。
他的長髮是銀白色的，用一根簡單的皮繩束在腦後，額前垂著幾縷碎發，被聖光映得發亮。
他身後的人也都氣質相近。
安靜、內斂，但眼神很亮，像是藏著一團火。
中年男人跳上霧墩，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機械改造的斬鬼、異化過的骨刀、血脈強化的血錘、自然氣息濃重的青藤……
他最後看向楊立，微微點頭。
「你就是噬神者吧？叫我聖臨就行。」
「聖眷者？」
「是。」聖臨微微一笑，「這些都是我的同門。」
他身後一個年輕女人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斬鬼的金屬臂膀。
「你這胳膊……能拆下來嗎？」
斬鬼愣了一下。
「能……吧？」
「能讓我看看裡面的結構嗎？我一直在研究怎麼把聖光符文刻在機械義體上，如果能成功的話，機械改造的副作用能降低很多。」
斬鬼眨了眨眼，看向楊立。
楊立聳聳肩。
「你們自己聊。」
斬鬼轉過頭，對著那個年輕女人點了點頭。
「等打完這場仗，隨便你看。」
「一言為定！」
年輕女人眼睛亮了起來，旁邊的聖臨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沒有阻止。
眾人又等了一會。
但沒有新人再來了。
想來，要麼是距離太遠，一時半會到不了。
要麼就是不想來。
霧墩上站了二十多個人，形態各異，氣質迥然。
斬鬼和他的機械改造兄弟們靠在一邊，身上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骨刀和他那群異化同伴蹲在另一邊，螳螂臂、蟹鉗、骨刺……
看著像一群從深海里爬出來的怪物。
血錘和他的人站成一排，兩米多的身高讓其他人不得不仰頭看他們。
青藤的人散落在邊緣，安靜得像幾棵樹。
聖臨的人則聚在一起，聖光將周圍的白霧都染成了淡金色。
楊立站在中間，看著這群人。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走著不同的路，有著不同的信仰和追求。
但現在，他們聚在了同一朵霧墩上。
因為同一件事。
「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楊立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環顧一圈。
「在動手之前，有幾件事得先說清楚。」
他頓了頓。
「第一，我不是什麼大佬，也不是你們的領袖。我只是一個願意幫忙的人。你們也一樣。」
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點頭。
「第二，這次的對手不是普通玩家。他們吃人，他們瘋癲，他們有組織。我不會讓你們去送死，但如果情況不對，我會優先保自己的命。」
斬鬼嘴角一咧。
「說得好，我也是。」
「第一次見，互相沒有什麼默契，能聚在一起完全是相信各位的人品。」
「接下來，就是考驗我們人心的時候了。」
骨刀晃了晃螳螂臂，淡淡道：「誰不是呢。」
血錘抱著胳膊，瓮聲瓮氣：「巨魔血脈不怕死，但也不送死。」
青藤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聖臨點了點頭：「理當如此。」
楊立看著他們，心裡有數了。
這群人，都是在大海上摸爬滾打過來的。
不需要熱血的口號，不需要慷慨的演講。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代價是什麼。
這就夠了。
「好。」楊立展開光蝶，將之前拍下的視頻投影在霧中。
畫面雖然模糊，但那些異人的模樣、船隊的規模、戰鬥的方式，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斬鬼的金屬義肢握緊了，發出「嘎吱」的聲響。
骨刀的螳螂臂微微顫動，鐮刃上的紫光更盛了幾分。
血錘的瞳孔豎得更直了，嘴角繃成一條線。
青藤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凝重。
聖臨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楊立等他們看完，才開口。
「現在，我們來談談，怎麼打。」
「你是噬神者？」
「是我。」
「叫我血錘吧。」她伸出右手。
玩家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從來不以真名相處。
因為有不少知道真名，就能遠程給你下降頭的詭秘手段。
這檔子事出了不少，人人都有提防之心。
楊立握上去。
那隻手粗糙滾燙，掌心的繭子厚得像一層甲殼，握力大得驚人。
「你們這是什麼強化？」楊立問。
「血脈術士，」血錘鬆開手，「巨魔一脈的，力量、恢復、抗性都不錯。」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塊肌肉結實得像石頭。
「就是飯量大點，一頓能吃半頭牛。」
她身後一個壯漢小聲嘀咕：「半頭？隊長你上次一個人吃了一整頭海牛的肉。」
血錘回頭，琥珀色的瞳孔一縮。
「你在質疑我的食量？」
壯漢立刻閉嘴，搖頭如撥浪鼓。
楊立嘴角抽了抽。
這群人，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第四艘船來得比較安靜。
它從霧中滑出時幾乎沒有聲音，船身被藤蔓和苔蘚覆蓋，像是從某片古老的森林裡直接連根拔起、扔進了海里。
桅杆是活的。
幾根粗壯的藤蔓纏繞在一起，頂端分出無數細枝，撐起一片翠綠的樹冠。
樹冠間有鳥雀棲息，偶爾傳出幾聲清脆的鳴叫。
船頭站著一個裹著褐色長袍的男人，長發編成細辮垂在肩頭，辮梢繫著羽毛和獸牙。
他的皮膚上紋滿了藤蔓狀的圖案，從脖頸一直蔓延到手腕。
他身後跟著三四個人，也都穿著類似的袍子，身上多多少少帶著植物的痕跡。
有的手指間有薄薄的蹼膜，像葉片。
有的耳朵尖尖的，像是某種亞精靈血統。
還有一個女人的頭髮居然是活的，發梢像藤蔓一樣輕輕蠕動。
長袍男人跳上霧墩，動作輕盈得像一片落葉。
「你是噬神者？」
楊立嘴角一抽。
這群人是怎麼了？
怎麼沒見過他，卻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他來？
他明明是這夥人裡面最平平無奇的模樣。
什麼強化都沒有。
「是我。」
「叫我青藤吧，」他微微一笑，「我們是德魯伊職業法師，這些都是我的船員同伴。」
他看了一眼楊立，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嗅什麼。
「說到這，你身上……有很濃的自然氣息。」
楊立心中一動。
「我們應該是同行，我在船上種了很多植物。」
青藤點點頭，沒有追問，但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探究。
最後一艘船還沒到，霧中先亮起了一片光。
那是聖光。
金色溫暖，穿透力極強的光，像一輪小太陽在霧中升起。
船從光中駛出。
船首是一座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通體潔白，雙手舉著一把聖劍刺向天空。
聖劍的劍身上流轉著金色的符文，光芒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船身比前面幾艘都大，足有六十米長，甲板寬闊，鋪著淡金色的木板。
船舷兩側各立著四根石柱，柱頂燃著永不熄滅的聖火。
船上走出來六個人，都穿著白底金邊的長袍，胸口繡著聖劍與天平的徽記。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眉目間有一種溫和的威嚴。
他的長髮是銀白色的，用一根簡單的皮繩束在腦後，額前垂著幾縷碎發，被聖光映得發亮。
他身後的人也都氣質相近。
安靜、內斂，但眼神很亮，像是藏著一團火。
中年男人跳上霧墩，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機械改造的斬鬼、異化過的骨刀、血脈強化的血錘、自然氣息濃重的青藤……
他最後看向楊立，微微點頭。
「你就是噬神者吧？叫我聖臨就行。」
「聖眷者？」
「是。」聖臨微微一笑，「這些都是我的同門。」
他身後一個年輕女人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斬鬼的金屬臂膀。
「你這胳膊……能拆下來嗎？」
斬鬼愣了一下。
「能……吧？」
「能讓我看看裡面的結構嗎？我一直在研究怎麼把聖光符文刻在機械義體上，如果能成功的話，機械改造的副作用能降低很多。」
斬鬼眨了眨眼，看向楊立。
楊立聳聳肩。
「你們自己聊。」
斬鬼轉過頭，對著那個年輕女人點了點頭。
「等打完這場仗，隨便你看。」
「一言為定！」
年輕女人眼睛亮了起來，旁邊的聖臨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沒有阻止。
眾人又等了一會。
但沒有新人再來了。
想來，要麼是距離太遠，一時半會到不了。
要麼就是不想來。
霧墩上站了二十多個人，形態各異，氣質迥然。
斬鬼和他的機械改造兄弟們靠在一邊，身上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骨刀和他那群異化同伴蹲在另一邊，螳螂臂、蟹鉗、骨刺……
看著像一群從深海里爬出來的怪物。
血錘和他的人站成一排，兩米多的身高讓其他人不得不仰頭看他們。
青藤的人散落在邊緣，安靜得像幾棵樹。
聖臨的人則聚在一起，聖光將周圍的白霧都染成了淡金色。
楊立站在中間，看著這群人。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走著不同的路，有著不同的信仰和追求。
但現在，他們聚在了同一朵霧墩上。
因為同一件事。
「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楊立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環顧一圈。
「在動手之前，有幾件事得先說清楚。」
他頓了頓。
「第一，我不是什麼大佬，也不是你們的領袖。我只是一個願意幫忙的人。你們也一樣。」
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點頭。
「第二，這次的對手不是普通玩家。他們吃人，他們瘋癲，他們有組織。我不會讓你們去送死，但如果情況不對，我會優先保自己的命。」
斬鬼嘴角一咧。
「說得好，我也是。」
「第一次見，互相沒有什麼默契，能聚在一起完全是相信各位的人品。」
「接下來，就是考驗我們人心的時候了。」
骨刀晃了晃螳螂臂，淡淡道：「誰不是呢。」
血錘抱著胳膊，瓮聲瓮氣：「巨魔血脈不怕死，但也不送死。」
青藤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聖臨點了點頭：「理當如此。」
楊立看著他們，心裡有數了。
這群人，都是在大海上摸爬滾打過來的。
不需要熱血的口號，不需要慷慨的演講。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代價是什麼。
這就夠了。
「好。」楊立展開光蝶，將之前拍下的視頻投影在霧中。
畫面雖然模糊，但那些異人的模樣、船隊的規模、戰鬥的方式，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斬鬼的金屬義肢握緊了，發出「嘎吱」的聲響。
骨刀的螳螂臂微微顫動，鐮刃上的紫光更盛了幾分。
血錘的瞳孔豎得更直了，嘴角繃成一條線。
青藤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凝重。
聖臨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楊立等他們看完，才開口。
「現在，我們來談談，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