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肉模糊的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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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小的邁巴赫車廂內,氣壓低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冷氣開得很足,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卻吹不散顧惜朝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因子。

  「說話!」

  顧惜朝的耐心徹底告罄,一聲暴喝在封閉的空間裡炸響。

  他猛地湊近,那雙布滿血絲的鳳眼距離蘇婉檸不過寸許,眼底翻湧的戾氣像是兩把帶著倒刺的鉤子,死死勾住她顫抖的靈魂。

  「啞巴了?昨晚不是還會玩失蹤嗎?」他冷笑一聲,指尖更加用力,指甲幾乎要陷入那層脆弱的肌膚,「讓我猜猜,這還是個新鮮的?嗯?」

  隨著他的動作,那層厚重的遮瑕膏正在一點點剝落。

  隨著遮瑕的脫落,吻痕周圍那一小圈因為沒有被偽裝覆蓋而顯得格外扎眼的冷白皮,也正如同雪地里的血跡般無處遁形。

  蘇婉檸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完了.

  這不僅僅是「私生活不檢點」的問題,更是「欺騙」。

  一旦讓他發現自己一直在扮丑,一直在把他當猴耍,依照顧惜朝這種唯我獨尊的瘋批性格,他絕對會把她的皮剝下來做成標本,然後把她的骨頭一根根敲碎了扔進海里餵魚。

  這幫財閥,想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消失,不說很容易,但絕對不難。

  畢竟原著中的蘇婉檸就是這麼死的。

  極度的恐懼讓蘇婉檸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求生欲像是瀕死時的腎上腺素,強制接管了她的身體。

  不能認!

  說是蚊子咬的?磕碰的?

  不行,顧惜朝雖然瘋,但他不是傻子。這種拙劣的藉口只會激怒他,讓他更想要探究底下的真相。

  唯一的辦法……只有毀了它。

  既然遮不住,那就讓它徹底變成誰也認不出的爛肉!

  「沒有什麼野男人!」

  蘇婉檸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那聲音並不像她平時偽裝的那樣粗嘎,反而在極度的驚恐中,帶出了一絲破碎的嬌媚。

  顧惜朝愣了一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婉檸猛地抬起雙手,像是瘋了一樣抓向自己的脖子。

  「這是過敏!很癢!」她哭喊著,眼淚糊了一臉,雙手卻毫不留情地在那塊嬌嫩的皮膚上瘋狂抓撓。

  「滋啦——」

  指甲劃破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根本沒留餘地,指尖像是利刃,狠狠地扣進那枚吻痕里,連帶著周圍那一圈可能暴露膚色的皮膚,統統都在她的攻擊範圍內。

  原本曖昧的紅痕瞬間被抓爛,鮮血爭先恐後地涌了出來,混合著那種廉價的肉色遮瑕膏和翻卷的皮屑,瞬間模糊成了一團令人作嘔又觸目驚心的血肉。

  劇痛襲來。

  那種火辣辣的刺痛感讓蘇婉檸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但她手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只有疼,才能掩蓋真相。

  只有爛了,才沒有人能看出那底下原本是怎樣的羊脂白玉。

  「我想抓爛它!好癢……嗚嗚嗚……」蘇婉檸一邊哭一邊撓,指縫裡全是血泥,整個人看上去既癲狂又可憐。

  顧惜朝瞳孔驟縮。

  他設想過這個女人會跪地求饒,會編各種謊話,甚至會死豬不怕開水燙,但他萬萬沒想到,她會對自己這麼狠。

  那可是脖子!

  那是動脈所在的地方!

  看著那鮮紅的血順著她那並不算白皙(偽裝後)的脖頸往下流,染紅了那件皺巴巴的T恤領口,顧惜朝心頭猛地跳了兩下。

  一股莫名的、讓他極其煩躁的火氣,毫無預兆地竄了上來。

  不僅僅是怒,更有一種類似於心臟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的酸脹感。

  這種感覺太陌生,也太不可控,讓他瞬間有些慌亂。

  「你他媽瘋了?!」

  顧惜朝猛地回過神,一把鉗住蘇婉檸那雙還在自殘的手腕,用力將她按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放開!好癢……求你……好難受……」蘇婉檸還在掙扎,滿是血污的手胡亂揮舞著,幾滴溫熱的血濺在了顧惜朝那張俊美陰沉的臉上。


  「閉嘴!」

  顧惜朝低吼一聲,單手輕易地將她兩隻手腕扣在頭頂,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停止那瘋狂的舉動。

  此時的蘇婉檸,狼狽到了極點。

  眼鏡早就歪到了一邊,頭髮凌亂地粘在臉上,脖子上血肉模糊,看起來像個剛從兇案現場逃出來的受害者。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原本被丑妝遮掩的眼睛,此刻被淚水沖刷得亮得驚人。她死死盯著顧惜朝,眼底不再是唯唯諾諾,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破罐子破摔。

  「顧惜朝!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婉檸哭著喊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顫抖的哭腔,軟糯得像是一灘化開的糖水,卻又強撐著一股子虛張聲勢的狠勁兒。

  「我們只是協議男女朋友!當初說好的,互不干涉,只是演戲給家裡看!你憑什麼管我身上有什麼?憑什麼管我過敏還是受傷?我就算把脖子抓爛了也是我自己的事,礙著顧二爺什麼眼了?嗚嗚嗚……」

  她也是真的委屈。

  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誰都想踩她一腳。她只是想活著,想保留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尊嚴,為什麼就這麼難?

  這番話,若是換個聲音說,或許只會激起顧惜朝更深的暴怒。

  可是現在……

  那聲音太軟了。

  再加上此時那種極度脆弱又倔強的情緒發酵,蘇婉檸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羽毛,輕飄飄地撓在了顧惜朝心尖上最癢的那塊軟肉上。

  明明是在罵他,是在跟他劃清界限。

  可聽在顧惜朝耳朵里,卻像是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奶貓,在張牙舞爪地撒嬌,一邊伸著並不鋒利的爪子撓人,一邊委屈地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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