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剛出虎口,又要進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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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惜朝那原本就要噴發的怒火,就像是被這一盆帶著奶香味的溫水,迎頭澆滅了大半,只剩下一股子濕漉漉的、沒處發泄的悶氣。

  「互不干涉?」

  顧惜朝冷笑一聲,語氣卻比剛才那副要殺人的樣子緩和了不少,只是依舊帶著那股唯我獨尊的霸道。

  「蘇婉檸,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只要你一天頂著『顧惜朝女朋友』這個名頭,你全身上下每一塊肉,甚至每一根頭髮絲,那都是貼了老子標籤的。」

  他鬆開她的下巴,有些嫌棄地看著自己手指上沾染的血跡和……那一坨爛糟糟的遮瑕膏。

  視線再次落在她那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原本的疑慮確實被打消了。

  都爛成這樣了,哪裡還看得出什麼吻痕?連皮都快沒了。

  這女人……對自己也是真狠。

  「行了,別嚎了。」顧惜朝不耐煩地從置物盒裡抽出一把紙巾,有些粗暴地按在她的傷口上。

  雖然動作粗魯,但他按壓的力度卻微妙地控制在一個「止血但不會按死她」的範圍內。

  蘇婉檸被按得一縮脖子,疼得直吸冷氣,但也不敢再動,只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時不時地抽噎兩聲。

  狹小的車廂內,那股原本被冷氣壓制住的血腥味開始瀰漫。

  但這血腥味里,似乎還混雜著別的什麼。

  顧惜朝微微皺眉,鼻翼動了動。

  他猛地湊近蘇婉檸的頸側,幾乎是貼著那塊染血的紗布深深吸了一口氣。

  蘇婉檸渾身一僵,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兒?」顧惜朝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除了血腥味,還有那股讓他上癮的奶味和曇花香。

  但在這兩者之間,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冷冽得格格不入的味道。

  是檀木香。

  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特意掩蓋過,又或者是沾染已久已經快要消散了。

  但這味道,顧惜朝太熟悉了。

  這是江臨川那個偽君子常年用的薰香味道!

  「你見過江臨川?」顧惜朝猛地抬頭,眼神瞬間又變得凌厲起來,「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那傢伙的酸臭味?」

  蘇婉檸心裡咯噔一下。

  千防萬防,忘了味道!

  雖然洗了澡,雖然搓破了皮,但那件西裝她裹了一路,那種味道早就滲進了衣服纖維里,甚至滲進了她的毛孔里。

  「什……什麼江少?」蘇婉檸強迫自己鎮定,眨巴著那雙紅腫的眼睛,一臉茫然,「二少你說的是那個……戴眼鏡的先生嗎?」

  她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沒有啊……我昨晚都沒見到幾個人……哦!我想起來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忙忙地解釋道:「昨晚我迷路了,好像進了一個堆雜物的房間……裡面點著一種很難聞的香,熏得我想吐!那個味道跟這個好像有點像……是不是因為那個?」

  說著,她還嫌棄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真的好難聞,像是發霉的木頭味,我也想洗掉的……」

  發霉的木頭味。

  這個形容詞顯然極大地取悅了顧惜朝。

  他看著蘇婉檸那副對這味道避之不及的模樣,眼底的懷疑消散了幾分。

  也對。

  江臨川那個死性冷淡,連被女人碰一下袖子都要把衣服扔了,怎麼可能讓這種醜女人近身?更別提讓她沾染上這麼濃的味道,除非是抱在一起睡了一覺。

  但這畫面太驚悚,顧惜朝連想都不屑去想。

  「確實難聞。」顧惜朝冷嗤一聲,有些厭惡地鬆開手,從旁邊抽出濕巾,一根一根地擦拭著自己手指上的血跡。

  他擦得很仔細,仿佛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髒死了。」

  他一邊擦,一邊用餘光瞥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蘇婉檸。

  那截脖子還在滲血,看起來慘兮兮的。

  他原本是想把這女人抓回來好好「教訓」一頓,甚至想過如果真的發現她不乾淨了,就把她扔進江里。


  可現在,看著她這副為了向他「自證清白」而不惜把自己抓爛的蠢樣,他心底那股火雖然沒全消,但也發不出來了。

  既然她這麼聽話,這麼怕他,甚至為了守住那個所謂的「協議」對自己這麼狠。

  那是不是說明,在這個醜女人的心裡,他顧惜朝的分量……比他想像的要重得多?

  這個認知讓顧惜朝那顆暴躁的心臟,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一絲詭異的滿足。

  「既然髒了,那就帶回去好好洗洗。」

  顧惜朝將沾血的濕巾團成一團,隨手扔出窗外。

  他重新發動車子,但這一次,方向盤打轉的方向並不是去往學校。

  蘇婉檸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那種熟悉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二……二少,我們要去哪?不回學校嗎?」

  「回學校?」顧惜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邊單手打著方向盤,一邊拿其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你這副鬼樣子回去,是想告訴全校人我顧惜朝虐待你了?」

  電話接通。

  顧惜朝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甚至比平時更冷硬了幾分。

  「喂,陳醫生。半小時內滾到御景灣。」

  「帶上最好的外傷藥,還有皮膚科的一整套東西。要是留疤了,我就把你那家醫院拆了。」

  掛斷電話,他又緊接著撥通了管家的內線。

  「把主臥那個最大的浴缸放滿水。多加點消毒水。」

  顧惜朝瞥了一眼副駕駛上那個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意味深長的笑。

  「有人身上不乾淨,得好好消消毒。」

  蘇婉檸聽到「御景灣」三個字,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御景灣。

  重要的是……消毒水?

  如果讓他看到自己泡在水裡,那一身還沒來得及完全遮掩的痕跡,還有那遇水即現形的冷白皮……

  這哪裡是去治傷?

  這分明是剛出虎口,又要進狼窩的節奏啊!

  「我……我不去……」蘇婉檸下意識地去拉車門把手,「我要下車!我要回宿舍!」

  「咔噠。」

  中控鎖死的聲音像是地獄的喪鐘。

  顧惜朝根本沒理會她的反抗,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的邁巴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載著滿滿一車的血腥與即將失控的曖昧,向著那座未知的牢籠疾馳而去。

  「晚了。」

  顧惜朝看著前方,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宣判。

  「蘇婉檸,是你自己把脖子抓爛的。那這後續的治療,自然得我這個『男朋友』親自負責到底。」

  「希望到時候……你別哭得太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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