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玩戰術的心都髒
西市十字街口。
青石板被發黑的血漿醃透了，血腥味直衝天靈蓋。
街道正中央，一座三米高的白木斬首台突兀地杵在那兒。四周連個看客都沒有，只有十二根粗大的青銅柱，頂端燒著幽綠的屍油火把。
一個沒腦袋的劊子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疙瘩。
他雙手倒提著一把開背大砍刀，死死釘在木台正中。
斬首台中央，跪著個穿地府玄色制式長袍的男人。
兩根大拇指粗的生鐵鎖鏈，野蠻地穿透了他的琵琶骨，把他死死釘在木樁上。男人耷拉著腦袋，頭髮亂得像雜草，血順著鎖鏈「滴答、滴答」往下砸。
子時三刻。
遠處的打更聲掐著點響了。無頭劊子手雙手猛地攥緊刀柄，大砍刀高高舉過頭頂。
刀刃上泛著瘮人的冷光，直奔玄袍男人的後脖頸劈去！
裴朵一步踏進西市牌坊。
她一句廢話都沒有，右手隔著衣服，一把按住胸口的黑玉佩。
平生不修善果，管你什麼大唐律法，今天這法場，長公主劫定了！
黑金光芒瞬間炸開。
地府皇權法則貼著青石板蠻橫地橫掃出去，直接碾壓整個十字街口。十二根青銅柱上的屍油火把，連個火星子都沒掙扎，當場集體熄火。
無頭劊子手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大砍刀離玄袍男人的脖子就剩半寸，卻像被焊死了一樣，再也壓不下去分毫。
一股來自華夏老祖宗血脈深處的絕對威壓，像座大山一樣死死按住了劊子手的脊梁骨。
裴朵踩著台階拾級而上，步子邁得極穩。
許默和林薩緊跟在後，一左一右把側翼護得死死的。
裴朵走到斬首台前，冷眼盯著那個龐大的無頭劊子手。
「退下。」
輕飄飄兩個字砸落，黑金光芒大漲！
無頭劊子手那鐵塔般的身軀劇烈哆嗦起來，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木台上，雙手脫力，大砍刀「哐當」砸在腳邊。
在這股極度屈辱卻又根本無法反抗的姿態下，他向地府的皇權，低下了那顆不存在的頭顱。
裴朵走到玄袍男人跟前。
她伸出雙手，直接攥住那兩根穿透琵琶骨的生鐵鎖鏈。
黑金光芒順著她的掌心狂涌而入。
生鐵表面立馬爬滿蜘蛛網般的裂紋，接著「砰」地一聲寸寸崩碎，炸成一地黑灰。
玄袍男人沒了支撐，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他費勁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沾滿血污的臉。
「屬下……第七殿當值游神，孫策。」男人聲音含糊不清，漏著風，「謝長公主救命之恩。」
裴朵看著他，眼神毫無波瀾：「能走嗎？」
「能。」孫策雙手撐著地，咬牙爬了起來。
他從腰帶里摸出一塊沾血的黑木腰牌，雙手捧給裴朵，「長公主，西市馬上會有金吾衛大軍巡夜。屬下在這兒潛伏了好幾天，摸清了一處法外暗坊，系統規則掃不到那兒。請跟我來。」
裴朵接過腰牌。
正面刻著「第七殿」，背面是「游神」倆字。入手冰涼，透著純正的地府陰氣。
她把腰牌往袖口一揣，點了點頭。
四人麻利地走下斬首台，鑽進西市旁邊的一條窄巷子。
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兩邊高聳的坊牆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
林薩提著血字燈籠在最前面開路，紅光在濃霧裡勉強撐開一小片視野。
孫策緊跟在後面指路。裴朵走中間，許默墊後。
許默雙手插兜，指尖不動聲色地夾著陰差令，視線就沒離開過孫策的後背。
陰差的玄袍破破爛爛，後背一大片撕裂傷，肉都翻出來了。
但許默盯的不是傷口，而是孫策的腳印。
地府的陰差那是魂體修成的鬼仙，走路腳後跟不沾地，飄著走沒動靜。
可眼前這位孫策，每一步都踩得邦邦響，腳後跟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深淺一致的血腳印。
這特麼是活人的走法！或者說，是某種有實體的怪物的走法。
許默「嘖」了一聲，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孫兄弟。」許默突然出聲，聲音在空蕩的巷子裡來回飄，「第七殿泰山王最近脾氣見長啊。上次聽說他為了沖年底業績，把十八層地獄的油鍋都燒漏了兩口。」
孫策頭都沒回，腳下不停，語氣里還帶著點苦笑：「殿下確實心急。不過長公主安然無恙，殿下要是知道了，肯定能鬆口氣。」
對答如流，滴水不漏。
連泰山王的急脾氣都摸得門清。
許默卻沒打算就這麼翻篇。
他腳下步子一緊，瞬間拉近了跟孫策的距離。
「你這嗓子怎麼回事？」許默接著套話，「傷著喉嚨了？」
孫策嘆了口氣：「被系統抓的時候，喉嚨挨了一下狠的，聲帶受損，說話有點漏風，讓各位見笑了。」
許默停下了腳步。
他不走了。
林薩一聽身後沒動靜，瞬間急剎車，右手直接扣死了刀柄。
裴朵也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許默。
「聲帶受損？」許默單手插兜，語氣冷得能掉冰渣子，「裝得挺像那麼回事。第七殿的內部八卦背得滾瓜爛熟，腰牌也是真貨。」
「可惜啊，你吃舌頭的時候，沒把人類的發音系統給消化明白。」
孫策轉過身，一臉懵逼：「這位兄弟，你在這兒說什麼胡話呢？」
「長公主。」許默死死盯著孫策的臉，一字一頓地複述，「你發的是『藏公主』。屬下，你發的是『蘇下』。聲帶，你發的是『森帶』。」
裴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殺意瀰漫。
「一個人聲帶受損，聲音會破，會啞。」許默直接笑出聲，「但絕對不會精準地丟掉所有捲舌音。擱這兒卡BUG呢？」
「除非，你嘴裡根本就沒長舌頭！」
許默腦子裡瞬間拼上了歸雲客棧二樓的那塊拼圖。
那扇悄悄推開的紙窗，那陣噁心的咀嚼聲，還有那隻捏著半截舌頭的手。
這幫玩戰術的心都髒透了！系統更是下作，拿真腰牌套著真皮囊，在這兒演苦肉計拖延時間！
「林薩。」許默聲音極平，「卸他兩條腿。」
林薩一句廢話沒有。
許默出聲的剎那，她右腿猛地後撤半步，腰部發力，S級匕首瞬間出鞘。
刀鋒撕開空氣，拉出一道刺目的銀光，直奔孫策雙膝後面的膕窩削去！
孫策臉上的懵逼表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往前一撲，身體在半空中扭出一個違背物理學定律的麻花狀，雙手死死扣住右邊的青磚牆。
玄袍當場撕裂。
他整個人像只大蜘蛛一樣貼在牆上，四肢關節完全反向扭曲，皮肉下爆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頭錯位聲。
裴朵站在原地沒動，右手死死攥著胸前的黑玉佩，黑金光芒吞吐不定。
貼在牆上的假孫策咧開了嘴。
這一咧，直接咧到了耳根子後頭。口腔里空空如也，果然沒有舌頭，全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牙縫裡，還塞著發黑的碎肉渣子。
那張屬於地府游神的臉皮，正以一種極度掉san的方式往外翻卷。
「哎呀，掉馬甲了。」怪物發出尖銳的嘶笑，全是不帶捲舌音的怪異腔調，「不過沒關係，藏公主的肉，肯定比那半截舌頭香多了。」
裴朵面無表情，冷冷開口。
「我哥的人呢？」
怪物四肢並用，順著牆壁飛速往上爬：「你猜？子時三刻斬首。咱們大唐的規矩，殺人從來不用刀。這波啊，系統在大氣層！」
它猛地竄上高高的坊牆，一頭扎進濃霧裡，跑得沒影了。
裴朵沒去追。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向西市斬首台的方向。
剛才的法場就是個幌子！真正的處決根本不在那兒！系統弄個奪舍的怪物，就是為了騙走他們最寶貴的救援時間！
「許默。」裴朵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大唐不用刀殺人，用什麼？」
許默臉色唰地白了，腦子裡的歷史資料庫瘋狂檢索。
「絞刑！」許默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駭，「還有……剝皮揎草！大唐西市，有一棵專門用來吊死重犯的老槐樹！」
遠處，打更人的銅鑼聲再次幽幽響起。
「當——」
「子時四刻，陰門大開——」
青石板被發黑的血漿醃透了，血腥味直衝天靈蓋。
街道正中央，一座三米高的白木斬首台突兀地杵在那兒。四周連個看客都沒有，只有十二根粗大的青銅柱，頂端燒著幽綠的屍油火把。
一個沒腦袋的劊子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疙瘩。
他雙手倒提著一把開背大砍刀，死死釘在木台正中。
斬首台中央，跪著個穿地府玄色制式長袍的男人。
兩根大拇指粗的生鐵鎖鏈，野蠻地穿透了他的琵琶骨，把他死死釘在木樁上。男人耷拉著腦袋，頭髮亂得像雜草，血順著鎖鏈「滴答、滴答」往下砸。
子時三刻。
遠處的打更聲掐著點響了。無頭劊子手雙手猛地攥緊刀柄，大砍刀高高舉過頭頂。
刀刃上泛著瘮人的冷光，直奔玄袍男人的後脖頸劈去！
裴朵一步踏進西市牌坊。
她一句廢話都沒有，右手隔著衣服，一把按住胸口的黑玉佩。
平生不修善果，管你什麼大唐律法，今天這法場，長公主劫定了！
黑金光芒瞬間炸開。
地府皇權法則貼著青石板蠻橫地橫掃出去，直接碾壓整個十字街口。十二根青銅柱上的屍油火把，連個火星子都沒掙扎，當場集體熄火。
無頭劊子手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大砍刀離玄袍男人的脖子就剩半寸，卻像被焊死了一樣，再也壓不下去分毫。
一股來自華夏老祖宗血脈深處的絕對威壓，像座大山一樣死死按住了劊子手的脊梁骨。
裴朵踩著台階拾級而上，步子邁得極穩。
許默和林薩緊跟在後，一左一右把側翼護得死死的。
裴朵走到斬首台前，冷眼盯著那個龐大的無頭劊子手。
「退下。」
輕飄飄兩個字砸落，黑金光芒大漲！
無頭劊子手那鐵塔般的身軀劇烈哆嗦起來，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木台上，雙手脫力，大砍刀「哐當」砸在腳邊。
在這股極度屈辱卻又根本無法反抗的姿態下，他向地府的皇權，低下了那顆不存在的頭顱。
裴朵走到玄袍男人跟前。
她伸出雙手，直接攥住那兩根穿透琵琶骨的生鐵鎖鏈。
黑金光芒順著她的掌心狂涌而入。
生鐵表面立馬爬滿蜘蛛網般的裂紋，接著「砰」地一聲寸寸崩碎，炸成一地黑灰。
玄袍男人沒了支撐，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他費勁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沾滿血污的臉。
「屬下……第七殿當值游神，孫策。」男人聲音含糊不清，漏著風，「謝長公主救命之恩。」
裴朵看著他，眼神毫無波瀾：「能走嗎？」
「能。」孫策雙手撐著地，咬牙爬了起來。
他從腰帶里摸出一塊沾血的黑木腰牌，雙手捧給裴朵，「長公主，西市馬上會有金吾衛大軍巡夜。屬下在這兒潛伏了好幾天，摸清了一處法外暗坊，系統規則掃不到那兒。請跟我來。」
裴朵接過腰牌。
正面刻著「第七殿」，背面是「游神」倆字。入手冰涼，透著純正的地府陰氣。
她把腰牌往袖口一揣，點了點頭。
四人麻利地走下斬首台，鑽進西市旁邊的一條窄巷子。
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兩邊高聳的坊牆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
林薩提著血字燈籠在最前面開路，紅光在濃霧裡勉強撐開一小片視野。
孫策緊跟在後面指路。裴朵走中間，許默墊後。
許默雙手插兜，指尖不動聲色地夾著陰差令，視線就沒離開過孫策的後背。
陰差的玄袍破破爛爛，後背一大片撕裂傷，肉都翻出來了。
但許默盯的不是傷口，而是孫策的腳印。
地府的陰差那是魂體修成的鬼仙，走路腳後跟不沾地，飄著走沒動靜。
可眼前這位孫策，每一步都踩得邦邦響，腳後跟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深淺一致的血腳印。
這特麼是活人的走法！或者說，是某種有實體的怪物的走法。
許默「嘖」了一聲，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孫兄弟。」許默突然出聲，聲音在空蕩的巷子裡來回飄，「第七殿泰山王最近脾氣見長啊。上次聽說他為了沖年底業績，把十八層地獄的油鍋都燒漏了兩口。」
孫策頭都沒回，腳下不停，語氣里還帶著點苦笑：「殿下確實心急。不過長公主安然無恙，殿下要是知道了，肯定能鬆口氣。」
對答如流，滴水不漏。
連泰山王的急脾氣都摸得門清。
許默卻沒打算就這麼翻篇。
他腳下步子一緊，瞬間拉近了跟孫策的距離。
「你這嗓子怎麼回事？」許默接著套話，「傷著喉嚨了？」
孫策嘆了口氣：「被系統抓的時候，喉嚨挨了一下狠的，聲帶受損，說話有點漏風，讓各位見笑了。」
許默停下了腳步。
他不走了。
林薩一聽身後沒動靜，瞬間急剎車，右手直接扣死了刀柄。
裴朵也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許默。
「聲帶受損？」許默單手插兜，語氣冷得能掉冰渣子，「裝得挺像那麼回事。第七殿的內部八卦背得滾瓜爛熟，腰牌也是真貨。」
「可惜啊，你吃舌頭的時候，沒把人類的發音系統給消化明白。」
孫策轉過身，一臉懵逼：「這位兄弟，你在這兒說什麼胡話呢？」
「長公主。」許默死死盯著孫策的臉，一字一頓地複述，「你發的是『藏公主』。屬下，你發的是『蘇下』。聲帶，你發的是『森帶』。」
裴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殺意瀰漫。
「一個人聲帶受損，聲音會破，會啞。」許默直接笑出聲，「但絕對不會精準地丟掉所有捲舌音。擱這兒卡BUG呢？」
「除非，你嘴裡根本就沒長舌頭！」
許默腦子裡瞬間拼上了歸雲客棧二樓的那塊拼圖。
那扇悄悄推開的紙窗，那陣噁心的咀嚼聲，還有那隻捏著半截舌頭的手。
這幫玩戰術的心都髒透了！系統更是下作，拿真腰牌套著真皮囊，在這兒演苦肉計拖延時間！
「林薩。」許默聲音極平，「卸他兩條腿。」
林薩一句廢話沒有。
許默出聲的剎那，她右腿猛地後撤半步，腰部發力，S級匕首瞬間出鞘。
刀鋒撕開空氣，拉出一道刺目的銀光，直奔孫策雙膝後面的膕窩削去！
孫策臉上的懵逼表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往前一撲，身體在半空中扭出一個違背物理學定律的麻花狀，雙手死死扣住右邊的青磚牆。
玄袍當場撕裂。
他整個人像只大蜘蛛一樣貼在牆上，四肢關節完全反向扭曲，皮肉下爆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頭錯位聲。
裴朵站在原地沒動，右手死死攥著胸前的黑玉佩，黑金光芒吞吐不定。
貼在牆上的假孫策咧開了嘴。
這一咧，直接咧到了耳根子後頭。口腔里空空如也，果然沒有舌頭，全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牙縫裡，還塞著發黑的碎肉渣子。
那張屬於地府游神的臉皮，正以一種極度掉san的方式往外翻卷。
「哎呀，掉馬甲了。」怪物發出尖銳的嘶笑，全是不帶捲舌音的怪異腔調，「不過沒關係，藏公主的肉，肯定比那半截舌頭香多了。」
裴朵面無表情，冷冷開口。
「我哥的人呢？」
怪物四肢並用，順著牆壁飛速往上爬：「你猜？子時三刻斬首。咱們大唐的規矩，殺人從來不用刀。這波啊，系統在大氣層！」
它猛地竄上高高的坊牆，一頭扎進濃霧裡，跑得沒影了。
裴朵沒去追。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向西市斬首台的方向。
剛才的法場就是個幌子！真正的處決根本不在那兒！系統弄個奪舍的怪物，就是為了騙走他們最寶貴的救援時間！
「許默。」裴朵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大唐不用刀殺人，用什麼？」
許默臉色唰地白了，腦子裡的歷史資料庫瘋狂檢索。
「絞刑！」許默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駭，「還有……剝皮揎草！大唐西市，有一棵專門用來吊死重犯的老槐樹！」
遠處，打更人的銅鑼聲再次幽幽響起。
「當——」
「子時四刻，陰門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