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宵禁?長公主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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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

  破銅鑼一聲響,死寂的長街瞬間活了過來,音波颳得人耳膜生疼。

  許默反手扣住陰差令,一把拽住裴朵的胳膊。林薩右手直接壓上大腿外側的刀柄,重心下沉。

  「別動手!」許默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倒豆子,「SSS級開場怪自帶絕對規則。敢亮血條就是送人頭,觸發全城抹殺機制!找掩體!」

  裴朵瞥了一眼手裡的血字燈籠,這紅光在白霧裡簡直就是活靶子。

  街道兩側,坊門死死緊閉。

  「這邊。」裴朵目光一掃,鎖定左側一棟兩層小樓。匾額上寫著四個大字:歸雲客棧。

  三人貓腰閃身。林薩抬手推門,木板發出乾澀的「吱呀」聲。沒上鎖。

  前腳剛踏進門檻,林薩反手就把門板合攏,木製門閂無聲落下。

  幾乎同一秒,打更人拖沓的腳步聲貼著客棧大門幽幽晃過,銅鑼聲漸漸遠去。

  客棧內昏暗陰冷。裴朵提起燈籠,紅光暈開。

  許默推了推眼鏡,目光快速掃過大堂,後脊梁骨頓時竄起一陣惡寒。

  桌椅全是紙糊的。慘白的喪葬用紙紮成長凳方桌,表面還拿劣質墨水畫著假木紋。櫃檯也是紙紮的,上面供著一本空白帳冊。

  林薩悄無聲息地摸到牆角,刀尖一挑,掀開一扇紙屏風。空無一人。

  「沒活人味兒。」林薩利落收刀。

  裴朵走到大堂正中間的紙桌旁。桌面上,詭異地擺著一套茶具。

  一把茶壺,三個茶杯。

  壺嘴裡,正往外滋滋冒著熱氣。

  裴朵伸手懸在茶壺上方,掌心立刻感受到滾燙的溫度。

  「剛燒開的水。」裴朵聲音聽不出起伏。

  許默湊過來,盯著那三個杯子,眉頭擰成了死結:「三個杯子,咱們正好三個人。系統擱這兒搞精準接待,還是有人提前算到了咱們的落腳點?」

  裴朵沒碰茶具,轉身走向臨街的窗戶。

  外面,風向變了。

  不是打更人那種陰間動靜,而是整齊劃一、仿佛能踏碎地皮的行軍聲。

  「咔噠、咔噠。」

  鐵甲撞擊,戰靴碾地。

  林薩迅速貼近窗邊,拿刀尖在紙窗欞上挑開個黃豆大的小洞。裴朵和許默也各自找了縫隙往外看。

  長街盡頭的濃霧,被一股沖天的肅殺之氣硬生生撕開。

  一隊重甲步兵踏霧而出。

  明光鎧,護心鏡在血月下泛著生冷的寒光;頭戴兜鍪,紅色的盔纓早就被血漿洇成了紫黑色。每個人手裡,都倒提著一柄長達一丈的陌刀。

  大唐陰兵。這排面,直接把壓迫感拉滿了。

  橫排五人,縱列向後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面部被黑霧死死遮住,沒有五官,只有眼眶的位置跳動著兩團幽綠的魂火。

  戰靴踩在青石板上,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裂紋像蜘蛛網一樣順著街道瘋長。

  許默屏住呼吸,大腦瘋狂計算。哪怕只是隊伍里最普通的一個小兵,身上的陰氣濃度都足以碾壓A級副本的最終BOSS。

  成千上萬個這樣的怪物。這就是SSS級副本的底蘊,根本不講道理。

  林薩右手死死摳著刀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裴朵卻只是靜靜看著窗外。

  貼在胸口的黑玉佩,突然開始發燙。

  不是灼燒,而是一種深沉厚重的震顫。玉佩里的傳國玉璽印角,醒了。

  秦始皇的皇權法則,感應到了大唐的軍魂。

  裴朵能清晰地感覺到,玉佩傳來的情緒里沒有殺意,沒有在十八層地獄碾碎古神時的暴虐。

  這是一種審視。跨越千年的、上位者的注視。

  同屬華夏龍脈,同為千古帝國的底蘊!

  大唐陰兵推進到了歸雲客棧正門外。

  領頭的重甲將領,突然頓住腳步。

  他一停,身後整支軍隊瞬間靜止,連鎧甲摩擦的餘音都被生生掐斷。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將領緩緩轉頭,面頰朝向客棧。

  兩團幽綠的魂火穿透紙窗,精準無誤地鎖定了裴朵。

  林薩匕首出鞘半寸,許默的陰差令已經捏出汗水。

  裴朵卻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兩人別動。

  她隔著衣服,按住發燙的玉佩,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了上去。

  將領靜靜看著裴朵。沒拔刀,沒下令。

  他感受到了那股至高無上的皇權氣息。雖不是大唐李氏,但那是這片土地上最古老、最正統的「受命於天」!

  血脈壓制。

  將領猛地抬起戴著鐵手套的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胸的護心鏡上。

  「砰!」

  一聲悶響,震盪長街。

  這是軍禮。向華夏正統皇權的最高致意。

  砸完這一拳,將領收手,轉頭,繼續向前邁步。

  大唐陰兵再次開拔。陌刀如林,鐵甲如潮,沉默地消失在濃霧深處。

  直到壓迫感徹底散去,許默才猛地吐出一口長氣,後背的衣服全貼在了身上。

  「這就是長安宵禁。」許默抹了一把冷汗,「街上溜達的,全是不屬於這個維度的怪物。」

  「但他們是華夏的軍隊。」裴朵鬆開手,「只要不破壞規矩,他們不會對自家人動刀子。」

  林薩把匕首按回鞘里:「剛才那個帶頭的,實力深不見底。真碰上,我們十秒都撐不住。」

  「系統把咱們扔這兒,就是想玩借刀殺人。」許默腦子轉得飛快,「只要咱們觸發宵禁規則,大唐陰兵就會把咱們碾成渣,系統連手都不用髒。」

  裴朵沒接話,轉身重新走回大堂的紙桌前。

  壺裡的水還在冒熱氣。

  「這茶,到底是誰倒的?」裴朵盯著那三個杯子。

  客棧沒活人,外面是陰兵,這茶出現得太邪門。

  她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其中一個紙杯的邊緣,觸感竟然硬邦邦的。

  掀開杯子。

  杯底,壓著一張四四方方的黃紙。

  黃紙上,硃砂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字跡極新,硃砂甚至還在泛著濕潤的光澤。

  裴朵抽回黃紙,借著紅燈籠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許默和林薩也湊了上來。

  紙上赫然寫著:「子時三刻,西市斬首。長公主,救人。」

  裴朵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長公主。

  在這個SSS級禁忌副本里,有人認出了她的身份,而且在向她求救!

  「西市。」許默腦子裡立刻調出長安城地圖,「大唐西市,既是商貿中心,也是刑場。子時三刻……離現在只剩不到半個時辰!」

  「誰在求救?」林薩問到了點子上。

  裴朵盯著那字跡,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這筆鋒,跟她在地府批閱卷宗時看到的如出一轍。

  「我哥當年撕了回歸券留在驚悚世界,可不是光杆司令。」裴朵聲音發沉,「他手底下有十殿閻羅,有黑白無常,有滿朝文武。」

  許默立刻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氣:「求救的是地府的陰差?!」

  裴朵將黃紙折好,貼身收進袖口。

  「系統封鎖了日本神系,切斷了我跟我哥的聯繫,把我扔進長安城,可不僅僅是為了殺我。」裴朵抬起眼眸,眼底滿是戾氣,「它還在長安城裡,扣了我哥的人!」

  斬首。

  系統要在大唐的刑場上,公開處決地府的陰差。這是騎在陰天子脖子上拉屎!

  「半個時辰。」裴朵一把抄起那個寫著「夜」字的血燈籠,「走。」

  「去西市?!」許默一把拽住她,急了,「外面還在宵禁!一出門就會撞上剛才那種級別的巡邏隊。咱們連西市在哪都不知道,更別提刑場布了什麼天羅地網!」

  「我知道這是個局。」裴朵偏頭看著許默,語氣不容置疑,「但這是我哥的人。我既然接了這塊玉璽,就絕不可能看著華夏地府的人,在自家的地盤上被一個破系統處決!」

  林薩一句廢話沒有,直接走到門邊,手握住了門閂。態度很明顯:長公主指哪,她砍哪。


  許默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猛地鬆開手:「瘋批。你們老裴家全是瘋批!」

  他煩躁地推了推眼鏡,掏出陰差令:「長安城108坊,布局像棋盤。咱們現在應該在東市附近,去西市必須橫穿朱雀大街。那是主幹道,兵力最密,絕對不能走正街。」

  「走坊牆。」林薩提議,「翻牆走,避開街道。」

  「牆上有武侯鋪和暗哨。」許默直接否決,「而且SSS級副本大概率禁空,跳上去就是活靶子。」

  裴朵走到門邊,冷笑一聲。

  「不用那麼麻煩。」她隔著衣服,重重拍了拍胸口的玉佩,「系統想玩宵禁,那咱們就陪它玩場大的。」

  她轉頭,看向許默和林薩。

  裴朵把血字燈籠往林薩手裡一塞。

  「林薩提燈,許默指路。」

  說完,裴朵雙手按在客棧大門上,猛地推開。

  門外,紅月高懸,迷霧翻滾。

  裴朵毫不猶豫,一腳跨出高高的木門檻。

  就在她鞋底踩上青石板的瞬間!

  胸口的黑玉佩轟然爆發出一圈刺目的黑金光芒。光芒如水銀瀉地,順著她的雙腿直接灌入長安城的地下。

  「嗡——」

  一聲極其低沉、仿佛來自地底極深處的龍吟,在整座長安城炸響!

  街道兩側的濃霧,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強行向兩邊推平。

  前方五十米處,一隊正在巡邏的大唐陰兵猛地頓住腳步。

  「唰——」

  整隊陰兵齊齊轉身,頭盔下幽綠的魂火死死盯住裴朵的方向。

  裴朵步子沒停。

  她迎著那隊足以秒殺A級玩家的陰兵,大步流星。黑金色的皇權法則在她腳下瘋狂蔓延,硬生生在死寂的長街上鋪出一條虛幻的大道!

  「地府長公主在此!」

  裴朵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激盪,「借道西市。擋我者,按律當斬!」

  那隊大唐陰兵的將領,看著腳下翻滾而來的黑金光芒,緩緩舉起了右手。

  「嘩啦——」

  整隊陰兵瞬間向兩側裂開,整整齊齊地貼著牆根站定,把街道正中央最寬敞的通道讓了出來。

  陌刀拄地,鐵甲低垂。

  他們,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裴朵目不斜視,從兩排大唐陰兵中間昂首穿過。

  許默和林薩緊緊跟在後頭。許默看著兩側低頭致意的恐怖陰兵,感覺自己的CPU徹底燒了。

  在SSS級禁忌副本里,讓開場怪列隊歡送?這特麼是什麼降維打擊!

  三人踏著黑金大道,直奔西市。

  而此時,歸雲客棧的二樓。

  一扇紙糊的窗戶,被人從裡面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細縫。

  一雙沒有瞳孔、全是眼白死魚眼,死死盯著裴朵三人囂張離去的背影。

  窗戶後面,傳來一陣黏膩、令人作嘔的咀嚼聲。

  「吧唧……吧唧……」

  一隻蒼白浮腫的手伸出窗外,指甲縫裡全是黑泥。那手裡,正死死捏著一塊血肉模糊的碎肉。

  如果許默在這,一眼就能認出,那碎肉的形狀,赫然是一截被生生拔下來的、屬於地府陰差的舌頭!

  「長公主……」

  窗戶後的黑影咽下嘴裡的碎肉,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貪婪呢喃。

  「肉……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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