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信號切斷!陰天子已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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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默那句壓得極低的「這幫孫子在唱大戲」,像是一根冰錐,狠狠扎進了裴朵的耳膜。

  裴朵原本慵懶靠在虎皮軟榻上的身體瞬間緊繃,那種感覺就像是半夜在被窩裡摸到了一條冰冷的蛇。

  她沒有回頭,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崩壞,只是借著整理寬大袖袍的動作,右手迅速探入領口,指尖撫上了那塊黑玉佩。

  指尖觸碰到的,是一塊死灰般的、僵硬冰冷的石頭。

  原本在玉佩內部流轉的烏光,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直至徹底熄滅。那種感覺太熟悉了——就像是在希巴爾巴的試煉屋裡,信號被切斷。

  地府的連結,斷了。

  「長公主?」

  高台之上,妲己手中的五色羽扇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裡,原本的柔媚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審視。

  「錚——」

  編鐘聲驟然變得尖銳急促,原本宏大肅穆的商樂,此刻竟透出一股詭異的悽厲感,像是無數冤魂在指甲抓撓黑板。

  那幾十名正在舞動的舞姬動作一滯,隨即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呈扇形圍了上來。燭火搖曳,她們臉上那厚重的白妝在這一刻顯得慘白如紙,嘴角勾起的笑容僵硬得如同紙紮人。

  妲己緩緩起身,聲音依舊甜膩,卻像是摻了劇毒的蜜糖:「殿下為何不飲?莫非是嫌棄妾身的酒……不夠『乾淨』?」

  空氣仿佛凝固。

  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都繃到了極致,只差最後一根稻草。

  許默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地摘下金絲眼鏡,掏出一塊絲綢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酒是好酒。」

  許默抬起頭,那雙失去了鏡片遮擋的眸子,透著一股近乎刻薄的嘲弄。他看著高高在上的妲己,就像在看一個穿了龍袍也像耍猴的小丑。

  「可惜,釀酒的手法太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許默將眼鏡重新架回鼻樑,指尖輕輕彈了一下那隻盛滿酒液的夜光杯,發出清脆的「叮」聲。

  「在我華夏,敬酒講究『酒滿敬人,茶滿欺客』。而你們這酒,只倒七分,剩下的三分空著……」

  許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大國子民獨有的傲慢與鄙夷:

  「那是留給死人喝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圖窮匕見!

  「動手!」

  「轟——!」

  早已蓄勢待發的林薩毫無徵兆地暴起。

  她那隻穿著馬丁靴的腳狠狠踹在了面前那張沉重的青銅案上。幾百斤重的案幾像是一發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挺挺地砸進了那群正在逼近的舞姬堆里。

  「嘩啦啦——」

  滿桌的山珍海味灑了一地。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壺被打翻的「美酒」潑在地上,並沒有流淌,而是瞬間滋滋作響,化作無數條細如髮絲的黑色毒蛇,扭曲著鑽入漢白玉地磚的縫隙中。

  「啊——!!」

  台下那些原本道貌岸然的「殷商貴族」們,發出一陣非人的嘶吼。

  他們原本紅潤飽滿的麵皮,此刻竟然像融化的蠟油一樣大塊脫落,露出了下面腐爛發黑的肌肉和森森白骨。那哪裡是什麼活人,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鬼!

  「八嘎——!!」

  妲己——或者說是玉藻前,終於撕下了那張虛偽的面具。

  她發出一聲尖嘯,聲音不再是溫軟的漢語,而是變成了尖銳刺耳的東洋語調。

  「嘭!嘭!嘭!」

  大殿之上,九條粗壯如古樹的虛幻狐尾沖天而起,瞬間撐破了鹿台的穹頂。

  原本金碧輝煌的殷商大殿,頃刻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紅色的帷幔變成了慘白的喪布,威嚴的青銅柱變成了塗滿黑漆、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鳥居。空氣中那股原本濃郁的酒肉香,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屍臭,混雜著櫻花腐爛的甜膩味道。


  所謂的「殷商盛世」,不過是一層畫皮。

  這裡從始至終,都是一座陰森恐怖的日式鬼蜮!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留下來做花肥吧!」

  玉藻前原本絕美的臉龐此刻裂開至耳根,露出口中密密麻麻的尖牙,那張血盆大口裡噴出的腥風,足以熏暈一頭大象。

  「吼——!!」

  大殿下方,那數千名原本跪伏的「黑甲殷軍」,盔甲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骨骼爆響。

  他們的身形瞬間暴漲至三米,頭頂生出猙獰的雙角,皮膚變成了赤紅與青藍之色。手中的戰戈化作了沉重的狼牙棒和野太刀。

  赤鬼!青鬼!

  數千隻日式惡鬼同時咆哮,聲浪幾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碎。

  無數白色的式神符咒如暴雪般從大殿四周落下,封死了所有的門窗與出口。

  瓮中捉鱉。

  裴朵死死攥著那塊冰冷的黑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在心裡最後一次瘋狂呼喚著那個名字。

  哥!

  沒有回應。

  腦海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在了深海孤島。

  那塊曾震懾萬界、讓希巴爾巴死神下跪的玉佩,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塊廢石。

  沒有陰天子降臨,沒有十萬陰兵破土而出。

  這一刻,她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恐慌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裴朵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呵……」

  玉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身體微微發抖的女孩,眼中滿是貓戲老鼠的殘忍快意:「怎麼?你那個威風凜凜的好哥哥呢?叫他不應了嗎?」

  裴朵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

  就在玉藻前以為這個被慣壞的「溫室花朵」會崩潰大哭時,裴朵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眼淚,只有一股子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勁。

  「唰——!」

  裴朵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累贅且華麗的白狐羽衣,那是玉藻前虛情假意給她披上的。

  華服落地,露出裡面幹練的戰術背心和馬丁靴。

  「砰!」

  裴朵順手抄起桌上一盞沉重的青銅燭台,沒有絲毫猶豫,掄圓了胳膊,狠狠朝著玉藻前那張裂開的大臉砸了過去!

  雖然沒有神力加持,但這一擊,帶著她在希巴爾巴被惡靈圍攻時練出來的煞氣!

  「沒了我哥,本宮照樣是你惹不起的姑奶奶!」

  裴朵一聲暴喝,聲音清脆如刀,硬生生壓過了滿堂鬼哭。

  燭台帶著呼嘯的風聲,雖然被玉藻前的護體妖氣彈開,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瘋狂勁兒,竟讓這隻S級大妖的動作微微一滯。

  「跑!」

  砸完燭台的瞬間,裴朵轉身就跑,動作比兔子還快。

  「往哪跑?出口封死了!」林薩一刀割開一隻撲上來的赤鬼咽喉,黑血噴濺。

  「往下!」

  許默早就算好了路線,他一邊狂奔一邊大吼:「去動力爐!那是業火之核,也是這鬼地方唯一不能封死的心臟!」

  「林薩,開路!」

  「收到!」

  林薩手中的那對S級匕首「血吻」在空中劃出兩道悽厲的紅芒,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絞肉機,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惡鬼包圍圈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三人在這生死一線的空檔中,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大殿後方那條通往底層的幽暗甬道。

  「混帳——!!」

  玉藻前大怒。

  九條狐尾如巨錘般轟然砸下。

  「轟隆——!!」

  剛才三人站立的主座瞬間被轟成齏粉,白玉碎片如子彈般四射。

  煙塵四起中,裴朵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甬道的黑暗裡。

  玉藻前發出一聲悽厲的命令,那聲音里充滿了怨毒:

  「追!別讓他們靠近『業火之核』!」

  「給我抓活的!我要把他的寶貝妹妹做成活人偶,掛在鹿台最高處,等著那個該死的陰天子來收屍!!」

  隨著命令下達,無數赤鬼、青鬼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狹窄的甬道。

  S級副本「鹿台驚夢」的畫皮徹底撕碎。

  一場在移動要塞內部的生死大逃殺,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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