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肉鑄就的要塞
甬道像是一條通往巨獸胃部的食道，越往下，那種令人作嘔的腥甜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硫磺、焦油以及鐵鏽混合出的重工業廢氣味。
裴朵死死咬著牙關，肺部像是有兩團火在燒。腳下的青銅階梯早已沒了鹿台頂層那種精美的雲雷紋，變得滑膩不堪，滿是發黑的油污和某種暗紅色的結痂。
「小心腳下！」
林薩一聲低喝，手中的「血吻」匕首反向一撩，火星四濺。她剛剛切斷了一根從牆壁裂縫中橫生出來的生鏽鋼筋。
這裡哪裡還是什麼殷商仙宮？
隨著高度的急速下降，四周的偽裝正在瘋狂剝離。那些原本繪著神話故事的壁畫脫落，露出了內部粗糙且猙獰的鉚釘結構。巨大的黑色管道像血管一樣在頭頂盤錯，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聲，仿佛這整座移動要塞正在痛苦地喘息。
「這幫鬼子，是在用工業革命的底子，披著封神榜的皮。」
許默一邊狂奔，一邊快速掃視著四周那些還在滲著高溫蒸汽的閥門，眼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
他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絲壓抑的瘋狂：「空間摺疊技術加上蒸汽動力，這根本不是古代背景，這是一座蒸汽朋克風格的移動監獄！」
「咚！咚！咚！」
身後傳來的撞擊聲打斷了他的分析。那聲音不像是腳步，更像是重錘砸擊鋼板。
裴朵倉促回頭，視線猛地凝固。
昏暗的垂直甬道上方，十幾團扭曲的陰影正違反重力規則，像巨型壁虎般吸附在滿是油污的鋼板上。
在那昏暗且狹窄的垂直甬道上方，十幾隻體型巨大的赤鬼和青鬼正違反重力規則，像壁虎一樣吸附在牆壁和天花板上。它們扭曲著四肢，關節反轉，每一次爬行都在鋼鐵牆壁上抓出深深的溝壑。
這種違背生物學的移動方式，讓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陰差借道，生人迴避！」
許默猛地剎住腳步，從懷中掏出那枚已經有些裂紋的【陰差令】，對著身後的岔路口狠狠一晃。
幽綠色的光波盪開，原本筆直的甬道在視覺上瞬間扭曲，變成了一堵死牆。
那是「鬼打牆」。
沖在最前面的兩隻赤鬼來不及剎車，「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空氣牆上，腦漿迸裂。
但還沒等三人鬆口氣，後方的青鬼群中發出一聲尖嘯。一隻體型足有三米高的獨角青鬼獰笑著撕開同伴的屍體，手中那張帶著倒刺的捕獸網猛地甩出，竟直接無視了許默製造的幻象，硬生生撕碎了那層幽綠色的光幕。
「幻術對這種高階式神沒用！它們沒有痛覺，只聽指令！」許默臉色慘白，陰差令的反噬讓他喉頭一甜。
「往左！那邊有風聲！」
林薩一把拽住裴朵的手腕，憑藉著對氣流的敏銳感知，帶著兩人撞進了一條滿是污水的橫向管道。
這裡的空間被極度壓縮，高度不足兩米，寬度僅容兩人並排。對於體型龐大的惡鬼來說，這裡是劣勢地形，但對於體能即將耗盡的三人來說，這裡也是死地。
前方沒路了。
一面巨大的、呈現出暗褐色的牆壁擋住了去路。
「該死！」林薩低吼一聲，右臂義肢的核心瘋狂旋轉，發出過載的嗡鳴。她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S級匕首帶著破風聲，狠狠扎向那堵牆壁，企圖暴力開路。
「噗嗤——」
沒有金屬碰撞的脆響，也沒有岩石碎裂的聲音。
匕首像是扎進了一塊腐爛的敗革，緊接著，一股腥臭無比的黑紅色漿液從刀口處噴涌而出，濺了林薩一臉。
即使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林薩，此刻胃裡也翻江倒海，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本能地向後撤了半步。
借著甬道里那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紅燈，三人終於看清了這堵「牆」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麼建築材料。
那是人。
成千上萬個赤裸的人，像是泥巴一樣被某種恐怖的巨力強行擠壓、扭曲、堆疊在一起。
無數條大腿、手臂、軀幹相互嵌合，不留一絲縫隙，經過不知多少歲月的風乾與夯實，硬生生築成了這道封死出路的牆壁。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堵牆是「活」的。
隨著刀鋒抽出，那個創口竟像活物般蠕動收縮。
一張被擠壓得只剩半邊的面孔在黑紅漿液中微微抽搐，那隻甚至沒有眼皮包裹的渾濁眼球死死轉動過來，盯著裴朵。
它盯著裴朵，嘴唇蠕動，發出了一聲細若遊絲的哀嚎：
「殺……殺了我……」
恐懼像是一雙冰冷的大手，瞬間攥住了裴朵的心臟。把活人當做磚塊，用血肉鑄造要塞……這種泯滅人性的手段，甚至超過了她在希巴爾巴見過的所有刑罰。
這裡不是副本，這裡是修羅場。
「嘶啦——」
身後的黑暗中傳來利爪划過金屬的聲音。
三人猛地回頭。
十幾雙散發著紅光的眼睛在管道盡頭亮起。那些赤鬼和青鬼已經追上來了，它們堵死了唯一的退路，手中那布滿倒刺的捕獸網緩緩張開，嘴裡滴落著貪婪的涎水。
前有惡鬼，後是人牆。
林薩的勾魂索因過熱冒出黑煙；許默的陰差令光芒黯淡，那是能量耗盡的徵兆；而裴朵，死死攥著那塊黑玉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出血來。
這就是沒有了「陰天子」庇護的真實世界嗎？
腥風裹著捕獸網的陰影當頭罩下，身後是蠕動的人牆，前路被封死。
這一刻，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絕路氣息。
「吼！」
領頭的青鬼發出一聲咆哮，捕獸網帶著腥風罩頭落下。
就在這必死的瞬間。
「咔噠。」
側面那堵原本只有微弱哀嚎的「活人牆」下方，一塊不起眼的、早已鏽死的鐵板，突然極其突兀地向外彈開了一道縫隙。
裴朵還沒來得及反應，幾雙枯槁如柴、皮膚呈青紫色的手猛地從黑暗中伸了出來。
裴朵死死咬著牙關，肺部像是有兩團火在燒。腳下的青銅階梯早已沒了鹿台頂層那種精美的雲雷紋，變得滑膩不堪，滿是發黑的油污和某種暗紅色的結痂。
「小心腳下！」
林薩一聲低喝，手中的「血吻」匕首反向一撩，火星四濺。她剛剛切斷了一根從牆壁裂縫中橫生出來的生鏽鋼筋。
這裡哪裡還是什麼殷商仙宮？
隨著高度的急速下降，四周的偽裝正在瘋狂剝離。那些原本繪著神話故事的壁畫脫落，露出了內部粗糙且猙獰的鉚釘結構。巨大的黑色管道像血管一樣在頭頂盤錯，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聲，仿佛這整座移動要塞正在痛苦地喘息。
「這幫鬼子，是在用工業革命的底子，披著封神榜的皮。」
許默一邊狂奔，一邊快速掃視著四周那些還在滲著高溫蒸汽的閥門，眼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
他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絲壓抑的瘋狂：「空間摺疊技術加上蒸汽動力，這根本不是古代背景，這是一座蒸汽朋克風格的移動監獄！」
「咚！咚！咚！」
身後傳來的撞擊聲打斷了他的分析。那聲音不像是腳步，更像是重錘砸擊鋼板。
裴朵倉促回頭，視線猛地凝固。
昏暗的垂直甬道上方，十幾團扭曲的陰影正違反重力規則，像巨型壁虎般吸附在滿是油污的鋼板上。
在那昏暗且狹窄的垂直甬道上方，十幾隻體型巨大的赤鬼和青鬼正違反重力規則，像壁虎一樣吸附在牆壁和天花板上。它們扭曲著四肢，關節反轉，每一次爬行都在鋼鐵牆壁上抓出深深的溝壑。
這種違背生物學的移動方式，讓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陰差借道，生人迴避！」
許默猛地剎住腳步，從懷中掏出那枚已經有些裂紋的【陰差令】，對著身後的岔路口狠狠一晃。
幽綠色的光波盪開，原本筆直的甬道在視覺上瞬間扭曲，變成了一堵死牆。
那是「鬼打牆」。
沖在最前面的兩隻赤鬼來不及剎車，「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空氣牆上，腦漿迸裂。
但還沒等三人鬆口氣，後方的青鬼群中發出一聲尖嘯。一隻體型足有三米高的獨角青鬼獰笑著撕開同伴的屍體，手中那張帶著倒刺的捕獸網猛地甩出，竟直接無視了許默製造的幻象，硬生生撕碎了那層幽綠色的光幕。
「幻術對這種高階式神沒用！它們沒有痛覺，只聽指令！」許默臉色慘白，陰差令的反噬讓他喉頭一甜。
「往左！那邊有風聲！」
林薩一把拽住裴朵的手腕，憑藉著對氣流的敏銳感知，帶著兩人撞進了一條滿是污水的橫向管道。
這裡的空間被極度壓縮，高度不足兩米，寬度僅容兩人並排。對於體型龐大的惡鬼來說，這裡是劣勢地形，但對於體能即將耗盡的三人來說，這裡也是死地。
前方沒路了。
一面巨大的、呈現出暗褐色的牆壁擋住了去路。
「該死！」林薩低吼一聲，右臂義肢的核心瘋狂旋轉，發出過載的嗡鳴。她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S級匕首帶著破風聲，狠狠扎向那堵牆壁，企圖暴力開路。
「噗嗤——」
沒有金屬碰撞的脆響，也沒有岩石碎裂的聲音。
匕首像是扎進了一塊腐爛的敗革，緊接著，一股腥臭無比的黑紅色漿液從刀口處噴涌而出，濺了林薩一臉。
即使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林薩，此刻胃裡也翻江倒海，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本能地向後撤了半步。
借著甬道里那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紅燈，三人終於看清了這堵「牆」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麼建築材料。
那是人。
成千上萬個赤裸的人，像是泥巴一樣被某種恐怖的巨力強行擠壓、扭曲、堆疊在一起。
無數條大腿、手臂、軀幹相互嵌合，不留一絲縫隙，經過不知多少歲月的風乾與夯實，硬生生築成了這道封死出路的牆壁。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堵牆是「活」的。
隨著刀鋒抽出，那個創口竟像活物般蠕動收縮。
一張被擠壓得只剩半邊的面孔在黑紅漿液中微微抽搐，那隻甚至沒有眼皮包裹的渾濁眼球死死轉動過來，盯著裴朵。
它盯著裴朵，嘴唇蠕動，發出了一聲細若遊絲的哀嚎：
「殺……殺了我……」
恐懼像是一雙冰冷的大手，瞬間攥住了裴朵的心臟。把活人當做磚塊，用血肉鑄造要塞……這種泯滅人性的手段，甚至超過了她在希巴爾巴見過的所有刑罰。
這裡不是副本，這裡是修羅場。
「嘶啦——」
身後的黑暗中傳來利爪划過金屬的聲音。
三人猛地回頭。
十幾雙散發著紅光的眼睛在管道盡頭亮起。那些赤鬼和青鬼已經追上來了，它們堵死了唯一的退路，手中那布滿倒刺的捕獸網緩緩張開，嘴裡滴落著貪婪的涎水。
前有惡鬼，後是人牆。
林薩的勾魂索因過熱冒出黑煙；許默的陰差令光芒黯淡，那是能量耗盡的徵兆；而裴朵，死死攥著那塊黑玉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出血來。
這就是沒有了「陰天子」庇護的真實世界嗎？
腥風裹著捕獸網的陰影當頭罩下，身後是蠕動的人牆，前路被封死。
這一刻，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絕路氣息。
「吼！」
領頭的青鬼發出一聲咆哮，捕獸網帶著腥風罩頭落下。
就在這必死的瞬間。
「咔噠。」
側面那堵原本只有微弱哀嚎的「活人牆」下方，一塊不起眼的、早已鏽死的鐵板，突然極其突兀地向外彈開了一道縫隙。
裴朵還沒來得及反應，幾雙枯槁如柴、皮膚呈青紫色的手猛地從黑暗中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