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控制喉舌,創辦《安南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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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原郡,城東的一間老茶館裡,正午的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欞撒在油膩的桌面上,激起一陣浮塵。

  「各位,聽說了嗎?那安南王劉季,在落霞關一戰,使得根本不是凡間的兵器,而是妖術!」一名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神情略顯陰鷙的落魄文人正壓低聲音,手裡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

  周圍幾個茶客本是些挑夫和短工,聞言紛紛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驚疑:「王先生,您是讀書人,見多識廣。那『天雷』難不成真是妖法?」

  那文人冷笑一聲,故作神秘地摸了摸鬍鬚:「你想啊,兩千步外取人首級,那鐵管子噴火吐霧,瞬間把人打成血霧,這不是妖術是什麼?聖人云,子不語怪力亂神。劉季此人,雖有些分地的手段,但終究是不敬上天、壞了禮法的狂徒。這種人得了勢,咱們大乾的綱常可就全亂了,到時候天降大旱,受苦的還不是咱們老百姓?」

  類似這樣的流言,在平原郡和安南郡的街頭巷尾層出不窮。

  這些流言背後的推手,多是那些在新政中被剝奪了土地和特權的舊文人、小地主。他們不敢在正面戰場上反抗安南軍的刺刀,便縮在陰影里,利用百姓的無知和對未知的恐懼,瘋狂地抹黑劉季的形象。在他們看來,筆桿子是讀書人的專利,只要控制了言論,劉季就算贏了仗,也永遠只是個「亂臣賊子」。

  ……

  帥府密室內,柳如煙將一疊整理好的情報遞給劉季。她的俏臉上布滿了憂慮,甚至連眉心都緊緊蹙在了一起。

  「主公,情況不容樂觀。民間雖然感激咱們分了田,但那些文人在鄉里、祠堂、茶館到處宣揚『妖術論』和『克親論』。更有甚者,說您是災星轉世。百姓愚昧,這些話聽多了,心裡難免打鼓。昨晚,城南甚至有幾個村子偷偷燒香,說是要驅散您帶來的『煞氣』。」

  劉季坐在梨花木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從現代帶回來的高精度全金屬自動鉛筆。他聽著柳如煙的匯報,嘴角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冷笑。

  「如煙,你知道這些文人最大的依仗是什麼嗎?」

  柳如煙微微一愣,試探著答道:「是……名望?或者是他們掌握著聖賢書的解釋權?」

  「不,是他們壟斷了『信息』。」劉季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街道上熙熙攘攘卻眼神迷茫的百姓,「在這個世界,百姓不識字,消息全靠耳朵聽。文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這種原始的、低效率的口耳相傳,最適合造謠。既然他們想玩筆桿子,那我就教教他們,在工業時代的降維打擊面前,所謂的『名望』有多麼脆弱。」

  劉季從桌子下面取出了一大卷特種新聞紙,那是他之前從現代特意運回來的,質地堅韌且白得刺眼。

  「我們要辦一份『報紙』,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安南日報》。」

  ……

  三日後的清晨,天色剛蒙蒙亮。

  天工院南側的一間獨立廠房內,傳來了規律且厚重的機器運轉聲。那是劉季從現代搬回來的小型全自動平版印刷機。雖然為了防止泄密,這裡的電力完全依靠那一組高能電池組支撐,但它迸發出的生產力,卻足以讓這個時代顫抖。

  柳如煙站在一旁,震撼地看著那一疊疊雪白的紙張經過滾筒,伴隨著清脆的響動,瞬間便印滿了整齊劃一、漆黑髮亮的宋體字。

  「這……這簡直是神速。」柳如煙輕輕拿起一張尚帶著墨香和餘溫的報紙,指尖微微顫抖,「以往若是想印這麼多文字,光是刻板就要數月,拓印更是要無數工匠。主公,您這機器,一天能產出多少?」

  「只要紙張和墨水夠,一天印個幾萬份,輕而易舉。」劉季淡淡道。

  他親自審閱了第一版的內容。他沒有在報紙上講那些枯燥的微積分或者現代政治理論,因為他知道,對付這個時代的百姓,必須要用他們看得懂、聽得進的東西。

  報紙的第一版,頭條便是《王爺微服私訪記》。文章用平實的白話文,詳細描寫了劉季如何親自下地幫老農扶犁,如何為了給孤寡老人修屋子而弄了一身泥。

  第二版是《安南英雄榜》,上面不僅列出了落霞關戰役中立功士卒的名冊,甚至還有幾個從軍前只是叫花子的士兵的生平感言。

  而最吸引人的,則是第三版的連載小說——《三國演義》。

  ……

  次日,當平原郡的大門打開,數以千計的「派報員」騎著快馬或者推著小車,將這份神奇的紙片送往全城每一個角落。


  劉季定下了死命令:報紙定價極低,只需一枚銅錢,而在所有的公辦食堂、茶館、市集,必須免費擺放,並由專人負責朗讀。

  上午十點,那間老茶館裡。

  那名陰鷙文人正打算繼續宣揚他的「天雷妖法論」,卻發現今天氣氛有些不對。茶館的小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殷勤地擦桌子,而是正襟危坐,手裡拿著一張白得晃眼的紙片,周圍圍滿了聽客。

  「……卻說那關雲長,單刀赴會,溫酒斬華雄!此乃真英雄也!」小二讀得唾沫橫飛,周圍的漢子們聽得如痴如醉。

  陰鷙文人眉頭一皺,猛地拍案而起:「胡鬧!這白紙黑字寫的是何等怪誕之辭?這種大逆不道的書冊,是誰准你們看的?」

  小二抬頭看了他一眼,冷哼道:「王先生,您平時總說聖賢書高深,咱們聽不懂。可這《安南日報》主公發下來的,上面的字兒雖然俺不全認識,但那說書先生講得明白。王爺在報紙上說了,天雷那是他向天借的『正氣』,專門劈你們這些心懷鬼胎之輩的!您要是不服,去帥府找王爺理論啊?」

  「你……你這刁民!」文人氣得發抖。

  還沒等他繼續咒罵,旁邊的一名老農突然站了起來,指著報紙第二版激動得老淚縱橫:「快看!快看!這張二牛的名字在上面!那是俺村頭的二牛啊!報紙上說他是為了護送糧草,一個人殺退了五個反賊,王爺親手給他記了特等功!俺認識這字,這兒寫著俺們村的名號呢!」

  「真的?張二牛竟然成英雄了?」

  「那還有假?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還有王爺的大紅官印呢!這能是造謠?」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原本那些玄而又玄的「妖術論」,在看到身邊熟悉的人成了報紙上的英雄後,瞬間化為烏有。百姓們開始瘋搶那隻要一枚銅錢的報紙,即便不識字,也要拿回家貼在牆上,仿佛那是什麼光宗耀祖的神物。

  ……

  短短半個月,《安南日報》的發行量突破了十萬份。

  它像是一場無孔不入的春雨,徹底洗刷了那些腐朽文人編織的流言之網。

  在江東郡,原本打算策劃暴動的世家驚訝地發現,原本聽命於他們的家丁,此時正聚在地窖里,偷偷談論著報紙上的趙子龍如何七進七出。

  在臨海郡,原本對劉季充滿排斥的學子們,開始為了爭奪一份《三國演義》的合集而大打出手。

  劉季的形象,在這一張張薄薄的紙片中,從「兇殘的軍閥」完美蛻變成了「聖明的仁君」和「大英雄」。

  帥府高台上,劉季與柳如煙並肩而立。

  柳如煙看著街道上人手一份報紙、百姓口中談論的全是報紙內容的盛況,那雙美眸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深深的戰慄。

  「主公,如煙原本以為,刀劍是這世上最鋒利的東西,能斷人首級。可現在看來,這張紙……它能斷人的骨氣,也能生人的魂魄。那些文人幾十年建立的名望,竟然在半月內煙消雲散。這報紙,當真比十萬雄兵還要可怕。」

  劉季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大乾京城的方向。

  「如煙,這叫『輿論陣地』。你不去占領,敵人就會去占領。現在,我不僅要讓他們的人聽我的,我還要讓他們的腦子也跟著我的節奏走。當大乾的每一個書生都在討論關雲長,每一個老農都在期待王爺的下一次微服私訪時,這天下,還有誰能擋得住我?」

  他轉過身,聲音在大風中透著一股霸絕天下的冷酷:

  「傳令下去,報紙的連載速度加快。另外,在報紙開闢一個『致富經』板塊,教百姓如何用現代方法堆肥、如何防治蝗災。我要讓這份報紙,成為安南百姓離不開的『命根子』。」

  此時的劉季,不僅僅是手握重兵的領主,更是這異界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掌握了大眾傳媒、控制了民心走向的輿論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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