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鴻門宴開,劉季先哭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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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外,家僕那聲悽厲的不好了還在迴蕩。

  劉季聽完匯報,臉上那股因測試失敗而帶來的失望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哦?又來了?」他輕笑一聲。

  「還帶了幾十號家丁?呵……這是來給我下馬威了啊。」

  他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施施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走,去前廳。」他淡淡地說道。

  ……

  城主府,前廳。

  氣氛劍拔弩張。

  以王員外和李員外為首的十幾名豪紳,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喝著茶,仿佛他們才是這裡的主人。

  而在他們身後,則烏泱泱地站著幾十名手持棍棒、神色不善的家丁,將整個前廳擠得水泄不通。

  「劉城主好大的架子!讓我們等了這麼久!」

  「就是!昨夜流寇縱火,燒毀我等莊園,今日我等前來討個公道,劉城主莫不是想躲著不見?」

  一見到劉季的身影從內堂緩緩走出,那王員外便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哎呀呀,諸位,諸位息怒!」

  劉季臉上瞬間堆滿了愧疚的笑容,他快步上前,連連拱手作揖。

  「諸位遭此橫禍,本城主心中也是萬分焦急,昨夜一夜未眠,正是在想對策啊!」

  「哼!對策?」那李員外冷哼一聲。

  「我等要的不是對策,是賠償!是兇手!劉城主,你今日若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可就賴在你這城主府不走了!」

  「交代,一定給交代!」劉季連連點頭,一副軟弱可欺的模樣。

  他話鋒一轉,忽然又嘆了口氣,滿臉愁容地說道:「不過諸位,昨夜那伙流寇,燒了你們的莊園,這已經不是本城主一個人的事了。」

  「依我之見,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將城內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召集起來,大家一同商議一個萬全之策,如何?」

  說到這,劉季表現出豪爽的樣子,他一拍手。

  「今晚,我自掏腰包,就在這城主府設宴!我們不醉不歸,定要商討出一個解決辦法來!」

  那群豪紳聞言,都是一愣。

  他們本以為劉季會推諉扯皮,卻沒想到他竟主動提出設宴商討。

  王員外和李員外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輕蔑。

  「也好。」王員外第一個點頭。

  在他看來,劉季這就是怕了,扛不住事,想把全城的豪紳都拉下水,來分攤他們的怒火和損失。

  這小子,還是太嫩了!

  「既然劉城主有此雅興,我等自然奉陪。」李員外也捋著鬍鬚,傲然道。

  「我倒要看看,今晚劉城主能商討出個什麼萬全之策來!」

  他們心中打定了主意。今晚這鴻門宴,他們非去不可!不但要去,還要發動所有相熟的豪紳,一同前去!

  當著全城大戶的面,逼著劉季這個黃口小兒,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那諸位就先請回。」劉季見他們答應,臉上的喜色更濃。

  「本城主這就去準備酒宴,今晚酉時,恭候諸位大駕!」

  眼見劉季如此上道,那群豪紳也不再多待。如今已是下午,他們倒也不差這麼一會兒。

  「哼!那我們就等到晚上!」

  王員外一揮手,帶著那上百號家丁,浩浩蕩蕩地轉身離去,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仿佛他們才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目送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劉季緩緩直起了身子,臉上的愧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福伯。」

  「老奴在。」

  「擬請柬。」劉季淡淡道。

  「凡是城中排得上號的士紳、大戶、商賈,一家不落,全部給我請來。」

  「就說本城主要與諸位,共商安遠城未來大計!」

  ……

  「城主府要設宴,邀請全城豪紳?」

  「聽說了嗎?是為昨夜流寇縱火一事!」


  「呵,那個黃毛小子頂不住壓力,這是要找咱們募捐剿匪來了!」

  「募捐?他想得美!老子的錢是拿來生錢的,可不是給他劉季擦屁股的!」

  劉季要在城主府召開宴會,商討如何對付賊寇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安遠城的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城內的大戶們反應各異。

  那些莊園被燒的,自然是義憤填膺,摩拳擦掌,準備在晚上聯手發難。

  而那些倖免於難的,則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安遠城本地盤踞多年的老牌士紳家族為主。

  他們底蘊深厚,族中子弟遍布城中要害,他們對劉季這個外來的城主本就帶著幾分輕視,此刻更是抱著一副看戲的心態,不屑一顧。

  另一派,則是家中有人在朝中做過官,或是與郡守府那邊沾親帶故的家族。

  他們行事更為謹慎,既擔心流寇真的做大,又不想得罪劉季這個手握兵權和糧食的地頭蛇,心中擔憂,決定先去看看情況。

  最後一派,則是近些年才興起的富商大賈。

  他們沒有根基,全靠生意立足,對他們而言,穩定才是一切。劉季之前那番以工代賑的操作,讓他們看到了商機,此刻自然也想去探探口風。

  一時間,安遠城內暗流涌動。

  ……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城主府外,一輛輛華麗的馬車絡繹不絕地停下。

  一個個身著錦緞、大腹便便的豪紳,在僕人的攙扶下,趾高氣昂地走進了城主府的大門。

  粗略一數,大大小小的家族代表,竟來了四十多號人。

  宴會大廳內,早已擺滿了豐盛的酒席。

  劉季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錦袍,站在大廳主位上,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與每一個到場的豪紳寒暄著。

  「王員外,您可來了,快請上座!」

  「李員外,身體可還硬朗?」

  「錢老闆,好久不見,生意興隆啊!」

  他熱情得體,禮數周到,仿佛真的是一個急於拉攏人脈、尋求幫助的年輕後輩。

  眾人看著陸陸續續到場的人,也在暗自交換著眼神,尋找著自己的盟友。

  劉季看了看牆角的漏刻,見時辰已到,便走上了主位。

  「諸位,時辰不早了。」他舉起酒杯,朗聲笑道。

  「感謝大家賞臉光臨。看樣子,還有幾位朋友沒到。不過,想必他們也是事務繁忙,我們就不等了。」

  他話音剛落,底下立刻就有人交頭接耳起來。

  「咦?城西的孫老財怎麼沒來?」

  「還有馬家莊的馬大戶,他家不是離得最近嗎?」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們立刻發現,那幾個沒來的熟悉面孔,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家裡都養著上百號家丁護院,個個都手握私兵!

  很顯然,這幾塊城中最硬的骨頭,壓根就沒把劉季放在眼裡,更不怕什麼所謂的流寇餘孽。

  「呵,架子倒是不小。」

  劉季心中冷笑,但他臉上卻絲毫不以為意。

  「福伯!」

  「老奴在。」

  「傳令下去。」劉季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關閉府門。」

  「今夜,本城主要與諸位一醉方休!任何人,不得打擾!」

  「吱呀——砰!」

  隨著劉季的命令,大廳那兩扇厚重的朱紅大門,在眾人微微一變的臉色中,緩緩地合攏了。

  「諸位。」劉季舉起酒杯。

  「今日讓大家前來,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正是為了商討,如何解決城外那些縱火行兇的流寇餘孽!」

  他話音未落,那王員外便「啪」的一聲放下酒杯,剛要起身發難——

  劉季卻仿佛沒看見一般,搶先一步開了口,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愁苦的面容。

  「諸位啊!」他痛心疾首地說道。

  「本城主也想立刻發兵,將那些賊人碎屍萬段,為諸位討回公道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擠出幾抹眼淚。

  「可是,本城主手裡沒錢,也沒糧了啊!」

  「噗——」

  王員外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整個人都傻眼了。

  大廳內,所有豪紳都愣住了。

  他們是來幹嘛的?他們是來找劉季要賠償的!

  結果倒好,他們還沒開口,劉季這個城主反倒先一步開始哭窮了?

  「劉城主!」一個商人打扮的人當即站了起來,不滿道。

  「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您在城外開著粥棚,給那幾萬賤民施粥,那米都堆成山了!怎會沒糧?」

  「就是啊!」

  「劉城主,你這可就不實誠了!」

  劉季聞言,臉上苦色更濃,他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諸位有所不知啊!」

  「我那哪裡是施粥啊!我那是在在用糧食買命啊!」

  「諸位,你們也不想想,那城外數萬的災民和俘虜,那可都是虎狼之輩!」

  「我若是一日斷了他們的糧草,他們吃不飽飯,你們覺得他們會幹什麼?」

  「他們絕對會譁變!會造反!會衝進城來,搶了你們的家!燒了你們的宅子啊!」

  劉季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大廳內,那些原本還想看笑話的豪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們都不是傻子,他們瞬間就想到了劉季所言的那個可怕後果。

  他們此前只想著自己的莊園被燒了,卻忘了城外還圈養著幾萬個餓死鬼!

  那些人,可都是劉季用精米白飯才勉強穩住的!

  一旦劉季真的斷糧,那群餓瘋了的人,絕對會把安遠城攪個天翻地覆!到時候,他們這些豪紳,就是第一批被清算的對象!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被這個年輕的城主,給綁架了!

  劉季見火候差不多了,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訴苦道。

  「所以啊,本城主現在也是騎虎難下!為了穩住那些災民,城主府的庫房早就被搬空了!」

  「現在,別說出兵剿匪了,就連下個月的軍餉和施粥的米糧,都快發不出來了!」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請諸位前來,希望大家能看在安遠城滿城生靈的份上,有錢的出錢,有糧的出糧,支援一二,共渡難關啊!」

  劉季說完,還煞有介事地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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