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意外留下的人，行動進行時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豪紳的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讓他們出錢出糧？
開什麼玩笑！錢糧，那是他們的命根子！是他們在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們怎麼可能，因為劉季這三言兩語，就乖乖地交出去？！
「咳咳……劉城主。」一個山羊鬍老者站了出來，乾笑道。
「您這話可就為難我等了。我等都是小本經營，今年又遭了兵禍，家裡也實在沒有餘糧啊。」
「是啊是啊，劉城主，您神通廣大，還是您自己想想辦法吧。」
「我家遭了災，正等錢用呢，哪有錢糧啊！」
一時間，所有人紛紛開口，哭窮的哭窮，推諉的推諉，態度出奇的一致——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劉季臉上的失望之色更濃，他依舊不肯放棄，繼續苦苦哀求哭窮賣慘，將一個走投無路的年輕城主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而那些豪紳見狀，也失去了耐心。
在他們看來，劉季這就是在耍無賴，想從他們口袋裡掏錢。
「哎呀，劉城主。」
那王員外第一個站了起來，一臉不耐地拱了拱手。
「我忽然想起，家中小妾今晚要生了，實在是不便久留！告辭！」
「哎，王員外，別……」
劉季剛想挽留，那王員外已經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
守在門口的兩名城主府侍衛，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攔。
「退下！」劉季無奈地喝止了他們。
「王員外有要事，豈可阻攔！」
侍衛聞言，只能不甘地退到兩旁。
王員外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頭也不回地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他這一走，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哎呀，我這肚子也不舒服，先走一步！」
「劉城主，我家裡的帳還沒算完呢！告辭告辭！」
「城主慢用，我等就不奉陪了！」
那些本就不想出錢的豪紳們，見有人帶頭，而且劉季的侍衛根本不敢阻攔，便紛紛起身告辭。
一些侍衛想上前阻攔，但沒有劉季的命令，他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短短一刻鐘不到的時間。
原本還高朋滿座、人聲鼎沸的宴會大廳，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滿桌的酒席，幾乎一口未動。
走的走，散的散。
到最後，那四十多號人，竟只剩下了寥寥五人，還靜靜地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劉季緩緩地走回主位，坐了下來。
他臉上的惶恐與無奈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端起那杯從未動過的酒，輕輕抿了一口。
他看著大廳內那五個神色各異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所有人都走了，為何就你們五個，還留在這裡？」
空曠死寂的宴會大廳內，一眾富商走的只剩下五人。
這五人，有老有少，有的是穿著考究絲綢的富商，有的則是氣質儒雅的鄉紳。
他們聽到劉季的問話，紛紛對視了一眼，隨後坐在最首位的一名中年富商起身。
他對著劉季，恭恭敬敬地長揖到底。
「城主大人。」錢大富的聲音沉穩，沒有絲毫慌亂。
「您方才所言，我等皆已明白。」
「安遠城如今之危局，非城主一人之危，實乃我等全城百姓之危。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為城主分憂，乃我等應盡之義。小人不才，願為城主大人捐獻糧草一萬石！另再捐…大錢一萬貫！助城主大人剿匪！」
這話一出，劉季頓時滿臉意外的看著他。
如果說留下來還讓他意外，那麼對方這一番捐贈，則更讓他意外了。
要知道，一貫錢就等於一兩紋銀，足以讓一個三口之家生活一個月了，二十貫錢就足以買下一畝薄田了。
一萬貫，別說捐贈了，此前來此的豪紳之中，有一半的家資都沒有這麼多。
可是現在，對方居然捐了糧食又捐錢，如何不讓劉季意外。
雖然早知道這裡面多半有聰明人，但他從未想過，有人居然這麼果斷。
沒等劉季反應過來，另外四人也紛紛站了起來。
「城主大人！」另一名氣質儒雅的老者也站了起來，此人名為張勝，是城中宿儒，家中頗有田產。
「老朽不才，家中餘糧不多，願捐糧三千石，助城主大人！」
「我吳遠，願捐糧兩千石，錢三千貫！」
「我孫立，願捐糧……」
「我陳瑞……」
剩下的四人，也紛紛開口。
雖然他們捐獻的數量，遠遠比不上錢大富的數量，但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不小的家底。
一時間，這空曠的大廳內，竟湊出了近兩萬石的糧食和近兩萬貫的銅錢！
說實話，劉季在看到這一幕時，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今晚設宴，本就是一場陽謀，準備看看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根本就不是為了這群豪紳的捐款。
他本以為，這五人留下，最多也就是表個態，願意象徵性地出點血，買個平安。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叫錢大富的糧商，竟然會下這麼大的血本？
劉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錢大富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而錢大富，在劉季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依舊顯得很坦然。他再次躬身一禮，沉聲說道：
「城主大人，我等所捐，不過是杯水車薪。」
「安遠城如今之根本，不在錢糧，而在城主大人您。」
「我等只望，城主大人能早日覆滅城外餘孽，還我安遠城一個真正的安寧。」
好一個還我安遠城一個安寧！
劉季如何聽不懂對方的話？
「呵呵……」
劉季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親自走下台階，來到錢大富面前，將他扶了起來。
「錢老闆，還有諸位。」他的目光掃過五人。
「你們的心意，本城主也心領了。」
「有諸位的鼎力相助，安遠城何愁不安？」
他重重地拍了拍錢大富的肩膀：「此番多謝了。」
「不敢當！不敢當！」
「城主大人言重了！」
五人見劉季終於表態，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也轟然落地，一個個喜形於色，連連拱手。
「好了。」劉季擺了擺手。
「時辰不早，酒宴也涼了。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都先請回吧。明日一早，我會派人，去府上接收錢糧。」
「是！我等恭候！」
「城主大人留步！」
五人如蒙大赦，也看出了劉季沒有留他們吃飯的意思，紛紛躬身告退。
劉季站在大廳中央，目送著這五人那略顯興奮的背影，緩緩消失在了城主府的大門外。
當最後一名豪紳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時，劉季臉上的那絲笑意，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漠然。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那空無一人、連火燭光芒都顯得有些陰森的大廳。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廳中，激起了陣陣回音。
「今晚，月色不錯。」
「可以動手了。」
他的話音剛落。
在大廳那最陰暗的房梁角落裡，一個明明空無一人的地方，卻突兀地傳來了一個沙啞、乾澀，卻又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回應。
「諾！」
所有豪紳的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讓他們出錢出糧？
開什麼玩笑！錢糧，那是他們的命根子！是他們在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們怎麼可能，因為劉季這三言兩語，就乖乖地交出去？！
「咳咳……劉城主。」一個山羊鬍老者站了出來，乾笑道。
「您這話可就為難我等了。我等都是小本經營，今年又遭了兵禍，家裡也實在沒有餘糧啊。」
「是啊是啊，劉城主，您神通廣大，還是您自己想想辦法吧。」
「我家遭了災，正等錢用呢，哪有錢糧啊！」
一時間，所有人紛紛開口，哭窮的哭窮，推諉的推諉，態度出奇的一致——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劉季臉上的失望之色更濃，他依舊不肯放棄，繼續苦苦哀求哭窮賣慘，將一個走投無路的年輕城主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而那些豪紳見狀，也失去了耐心。
在他們看來，劉季這就是在耍無賴，想從他們口袋裡掏錢。
「哎呀，劉城主。」
那王員外第一個站了起來，一臉不耐地拱了拱手。
「我忽然想起，家中小妾今晚要生了，實在是不便久留！告辭！」
「哎，王員外，別……」
劉季剛想挽留，那王員外已經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
守在門口的兩名城主府侍衛，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攔。
「退下！」劉季無奈地喝止了他們。
「王員外有要事，豈可阻攔！」
侍衛聞言，只能不甘地退到兩旁。
王員外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頭也不回地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他這一走，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哎呀，我這肚子也不舒服，先走一步！」
「劉城主，我家裡的帳還沒算完呢！告辭告辭！」
「城主慢用，我等就不奉陪了！」
那些本就不想出錢的豪紳們，見有人帶頭，而且劉季的侍衛根本不敢阻攔，便紛紛起身告辭。
一些侍衛想上前阻攔，但沒有劉季的命令，他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短短一刻鐘不到的時間。
原本還高朋滿座、人聲鼎沸的宴會大廳，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滿桌的酒席，幾乎一口未動。
走的走，散的散。
到最後，那四十多號人，竟只剩下了寥寥五人，還靜靜地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劉季緩緩地走回主位，坐了下來。
他臉上的惶恐與無奈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端起那杯從未動過的酒，輕輕抿了一口。
他看著大廳內那五個神色各異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所有人都走了，為何就你們五個，還留在這裡？」
空曠死寂的宴會大廳內，一眾富商走的只剩下五人。
這五人，有老有少，有的是穿著考究絲綢的富商，有的則是氣質儒雅的鄉紳。
他們聽到劉季的問話，紛紛對視了一眼，隨後坐在最首位的一名中年富商起身。
他對著劉季，恭恭敬敬地長揖到底。
「城主大人。」錢大富的聲音沉穩，沒有絲毫慌亂。
「您方才所言，我等皆已明白。」
「安遠城如今之危局，非城主一人之危，實乃我等全城百姓之危。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為城主分憂，乃我等應盡之義。小人不才，願為城主大人捐獻糧草一萬石！另再捐…大錢一萬貫！助城主大人剿匪！」
這話一出，劉季頓時滿臉意外的看著他。
如果說留下來還讓他意外，那麼對方這一番捐贈，則更讓他意外了。
要知道，一貫錢就等於一兩紋銀，足以讓一個三口之家生活一個月了，二十貫錢就足以買下一畝薄田了。
一萬貫，別說捐贈了，此前來此的豪紳之中，有一半的家資都沒有這麼多。
可是現在，對方居然捐了糧食又捐錢，如何不讓劉季意外。
雖然早知道這裡面多半有聰明人，但他從未想過，有人居然這麼果斷。
沒等劉季反應過來，另外四人也紛紛站了起來。
「城主大人！」另一名氣質儒雅的老者也站了起來，此人名為張勝，是城中宿儒，家中頗有田產。
「老朽不才，家中餘糧不多，願捐糧三千石，助城主大人！」
「我吳遠，願捐糧兩千石，錢三千貫！」
「我孫立，願捐糧……」
「我陳瑞……」
剩下的四人，也紛紛開口。
雖然他們捐獻的數量，遠遠比不上錢大富的數量，但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不小的家底。
一時間，這空曠的大廳內，竟湊出了近兩萬石的糧食和近兩萬貫的銅錢！
說實話，劉季在看到這一幕時，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今晚設宴，本就是一場陽謀，準備看看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根本就不是為了這群豪紳的捐款。
他本以為，這五人留下，最多也就是表個態，願意象徵性地出點血，買個平安。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叫錢大富的糧商，竟然會下這麼大的血本？
劉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錢大富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而錢大富，在劉季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依舊顯得很坦然。他再次躬身一禮，沉聲說道：
「城主大人，我等所捐，不過是杯水車薪。」
「安遠城如今之根本，不在錢糧，而在城主大人您。」
「我等只望，城主大人能早日覆滅城外餘孽，還我安遠城一個真正的安寧。」
好一個還我安遠城一個安寧！
劉季如何聽不懂對方的話？
「呵呵……」
劉季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親自走下台階，來到錢大富面前，將他扶了起來。
「錢老闆，還有諸位。」他的目光掃過五人。
「你們的心意，本城主也心領了。」
「有諸位的鼎力相助，安遠城何愁不安？」
他重重地拍了拍錢大富的肩膀：「此番多謝了。」
「不敢當！不敢當！」
「城主大人言重了！」
五人見劉季終於表態，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也轟然落地，一個個喜形於色，連連拱手。
「好了。」劉季擺了擺手。
「時辰不早，酒宴也涼了。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都先請回吧。明日一早，我會派人，去府上接收錢糧。」
「是！我等恭候！」
「城主大人留步！」
五人如蒙大赦，也看出了劉季沒有留他們吃飯的意思，紛紛躬身告退。
劉季站在大廳中央，目送著這五人那略顯興奮的背影，緩緩消失在了城主府的大門外。
當最後一名豪紳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時，劉季臉上的那絲笑意，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漠然。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那空無一人、連火燭光芒都顯得有些陰森的大廳。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廳中，激起了陣陣回音。
「今晚，月色不錯。」
「可以動手了。」
他的話音剛落。
在大廳那最陰暗的房梁角落裡，一個明明空無一人的地方，卻突兀地傳來了一個沙啞、乾澀，卻又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回應。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