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高唐州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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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東,高唐州。

  城垣在暮色中顯露出沉重的輪廓,州衙大牢的方向,更是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梁山聚義廳內,氣氛凝重。

  一個風塵僕僕的漢子跪在堂下,正是柴進莊上心腹,前來求救。

  「晁天王,吳軍師,各位頭領!求梁山好漢救救我家大官人!」

  漢子聲音哽咽,額頭磕得通紅。

  「那高唐州知府高廉,乃是當朝高大尉的叔伯兄弟,仗著權勢,橫行無忌!」

  「因我家大官人莊客與高廉妻弟殷天錫爭執,那殷天錫自己跌死,高廉竟誣陷大官人縱仆行兇,將大官人打入死牢,不日就要問斬!」

  「求各位好漢看在往日情分,仗義相救啊!」

  柴進,前朝周世宗柴榮(劇本世界)之後,家藏丹書鐵券,喜好結交天下豪傑。

  在江湖上享有「小旋風」美名,與梁山多有往來,對晁蓋、宋江等人都有恩義。

  聽聞此事,廳內頓時群情激憤。

  「直娘賊!這狗官欺人太甚!」

  阮小七第一個跳起來,雙目圓睜。

  「柴大官人何等仗義,竟遭此冤屈!哥哥,發兵吧,踏平那高唐州,救出大官人!」

  林沖亦是面露怒容:

  「高廉狗賊,草菅人命,無法無天!此等冤獄,豈能坐視不理!」

  杜遷、宋萬等人也紛紛出聲,要求出兵。

  救柴進,於公於私,都符合梁山「義」字當先的名聲,無人能反對。

  晁蓋看向吳用:

  「軍師,你看此事如何?」

  吳用羽扇輕搖,沉吟道:

  「救,自然要救。柴大官人與我梁山有恩,於情於理,都不能袖手旁觀。」

  「但如何救,卻需斟酌。高唐州雖非軍事重鎮,但城防堅固,高廉手下亦有幾分兵馬。強攻硬打,即便能下,我梁山損失必重,且徹底與朝廷撕破臉皮,再無轉圜餘地。」

  他話中「轉圜餘地」四字,讓右邊那些心存「招安」念頭的人眼神微動。

  劉三忍不住插嘴道:

  「軍師所言極是!咱們是不是……可以先禮後兵?派人去與那高知府分說利害,曉之以情,動之以……呃,或許能讓他放了柴大官人?免得大動干戈……」

  「放屁!」

  阮小五怒斥。

  「跟那等狗官講道理?他若講道理,柴大官人就不會在死牢里了!我看你就是怕事!」

  劉三面紅耳赤,不敢再言。

  吳用擺了擺手,止住爭執,目光轉向坐在晁蓋身側,一直沉默的石墩:

  「石墩兄弟,你有何高見?」

  石墩起身,對晁蓋和吳用拱了拱手,沉聲道:

  「天王,軍師。救,須以雷霆之勢,速戰速決,方能最小代價救出柴大官人,並震懾宵小。」

  「我建議,兵分兩路。一路明攻,由林教頭率領馬步軍精銳,伴攻州城東門,吸引官軍主力。」

  「另一路暗渡,由阮氏兄弟挑選水性精熟、身手矯健者,趁夜色從水路接近,潛入城中,直撲大牢,救出人後迅速撤離。」

  「此舉關鍵在於裡應外合,時機精準。需有精細地圖,並有人在城內接應。」

  他頓了頓,看向那報信漢子:

  「這位兄弟,柴大官人莊上,在高唐州城內,可還有可靠人手?能否弄到州城布防圖,尤其是大牢附近的路徑?」

  那漢子連忙道:

  「有!莊上還有幾位教師和莊客潛伏在城內!布防圖……小的拼死也能設法弄來!」

  晁蓋聞言,拍案而定:

  「好!就依石墩兄弟之計!林教頭,阮家兄弟,點齊人馬,準備行動!務必將柴大官人平安救出!」

  「得令!」

  林沖與阮氏三雄齊聲應諾,鬥志昂揚。

  吳用補充道:

  「此次行動,亦是鍛鍊我梁山兄弟實戰之機。尤其是新編練的士卒,需在實戰中檢驗成效。石墩兄弟,你心思縝密,還請隨軍參贊,協助林教頭協調各方。」


  石墩點頭應下。

  他知道,這是「北望」派藉此機會,進一步掌握軍權,鍛鍊嫡系力量,並在實戰中貫徹新戰術、新理念的良機。

  城外隱秘據點。

  陳穩與錢貴也得到了消息。

  「高唐州……柴進……周世宗柴榮之後……」

  陳穩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神一時間有些恍惚。

  儘管明知此「柴榮」非彼「柴榮」,此「柴進」也並非他記憶中那位雄才大略的周世宗的血脈,僅僅是這鐵鴉軍復刻的「劇本世界」中的一個投影、一個按照既定軌跡行走的角色。

  但聽到這個名號,腦海中依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許多年前。

  在那真實的歷史長河中,與那位氣度恢弘、志向遠大的君主相處的片段。

  那時他還年輕,喚作陳文仲,得遇明主柴榮,被其賞識、提拔,委以重任。

  君臣相得,並肩作戰,一同憧憬著掃平群雄、北定中原、再造太平的宏偉藍圖。

  柴榮的知遇之恩,是他陳穩能夠迅速崛起,積累下與趙匡胤爭霸的初始資本和聲望的關鍵所在。

  那份信任與抱負,至今想起,仍覺心潮澎湃,亦感造化弄人,斯人已逝。

  而兩個世界,已然隔著一道巨大的光幕,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誰能想到,在這扭曲的鏡像之中,竟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與『柴氏』產生交集。」

  陳穩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感慨。

  「雖是幻影,但其祖上名號,終究令人心緒難平。」

  錢貴侍立一旁,默默聽著。

  他知道君上與那位周世宗的過往,理解這份感慨從何而來。

  陳穩收斂心神,眼神恢復清明與銳利。

  通過「勢運初感」,他能模糊察覺到高唐州方向一股冤屈壓抑的「勢運」,正與一股官府的腐朽晦暗之氣糾纏。

  同時,一股熟悉的、陰冷的幽能波動,也若隱若現地縈繞在高廉府邸周圍。

  「鐵鴉軍果然插手了。」

  陳穩冷然道。

  「他們或許想藉此機會,消耗梁山力量,或是在混亂中做些什麼手腳。或許,這柴進蒙難,本身也是他們劇本中的一環,意在將其逼上梁山,湊齊所謂的『天罡地煞』。」

  錢貴道:

  「石墩已參與謀劃,定下了明攻暗渡之策。我們是否要暗中協助?」

  「要。」

  陳穩果斷道。

  「這是我們干擾鐵鴉軍劇本、鍛鍊『北望』派力量的又一機會。」

  「無論這個柴進是真是幻,既頂著柴氏名號,又遭此不公,便不能坐視。」

  「你立刻帶幾個好手,先行潛入高唐州,找到柴家莊的內應,確保布防圖準確無誤,並在他們行動時,暗中清除可能存在的鐵鴉軍暗樁,保護石墩和救人小隊的安全。」

  「記住,若非必要,不要直接出手,以提供信息和清除障礙為主。」

  「明白!」

  錢貴領命,立刻挑選人手,準備出發。

  陳穩又補充道:

  「告訴石墩,救人之後,可嘗試對柴進曉以大義。柴進身份特殊,若他能理解並傾向『北望』,對梁山未來聲望大有裨益。畢竟,在這個世界的人眼中,他依舊是那位周世宗的後人,他的態度,自有其分量。」

  三日後,夜,高唐州。

  月色朦朧,星輝黯淡。

  州城東門外,忽然火把通明,殺聲震天!

  林沖一馬當先,手持丈八蛇矛,率領數百梁山馬步軍,擺開陣勢,對著城頭高聲叫罵,弓弩齊發,做出強攻姿態。

  城頭守軍大驚,鑼聲四起,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高廉被從睡夢中驚醒,聞報東門告急,急忙調集主力前往增援,城內部署頓時出現空虛。

  與此同時,州城西面,連接水泊的河道僻靜處。

  十數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水中悄然冒出,正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以及石墩率領的精選好手。


  他們憑藉柴家莊內應提供的布防圖和城內路線,避開巡邏兵丁,利用鉤索等工具,悄無聲息地翻越城牆,潛入城內。

  在錢貴等人提前清理掉幾個關鍵位置的暗哨後,他們一路暢通,直撲州衙大牢。

  牢房深處,柴進身戴重鐐,形容憔悴,但眼神中依舊保持著一份貴族的鎮定。

  聽到外面傳來的隱約喊殺聲和越來越近的急促腳步聲,他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哐當!」

  牢門被阮小七用蠻力強行劈開!

  「柴大官人!梁山兄弟救你來了!」

  柴進看著眼前這些渾身濕透、目光銳利的漢子,心中激動,拱手道:

  「多謝諸位英雄搭救!柴進沒齒難忘!」

  石墩上前,低聲道:

  「大官人,情況緊急,速隨我們離開!」

  他一邊讓人替柴進卸去鐐銬,一邊快速說道:

  「高廉無道,構陷忠良,朝廷昏暗,已非一日。大官人可曾想過,這華夏天下,為何總是好人受難,惡人橫行?為何北地胡塵,久久不能滌盪?令祖周世宗當年英武,志在混一,若見今日景象,不知作何感想?」

  柴進聞言,身形猛地一震,看向石墩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而複雜。

  他祖上榮光,丹書鐵券,本是護身符,如今卻幾乎成了催命符。

  這世道,這朝廷……他緊抿嘴唇,沒有立刻回答,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似乎正在鬆動。

  眾人護著柴進,按原路迅速撤離。

  沿途又遇到幾波零星空隙,皆被身手矯健的阮氏兄弟和梁山好漢迅速解決。

  石墩居中調度,指令清晰,錢貴則在更外圍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兩個試圖發出警報的鐵鴉軍眼線。

  等到高廉發現中計,氣急敗壞地率兵趕回大牢時,早已人去牢空,只留下滿地狼藉。

  東門外,林沖見預定時間已到,城內火起為號,知救人得手,立刻下令佯攻部隊交替掩護,從容退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梁山泊,金沙灘。

  晁蓋、吳用等人親自迎接凱旋的隊伍。

  柴進踏上梁山土地,看著眼前氣象森嚴的營寨和那些精神抖擻的士卒,尤其是聽到「北望」二字和看到英烈祠、講武堂時,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他對著晁蓋、吳用及各位頭領深深一揖:

  「晁天王,吳軍師,各位梁山兄弟,救命之恩,重於泰山!柴進拜謝!」

  他頓了頓,抬頭望向北方,聲音低沉卻堅定:

  「往日只知江湖義氣,今日方知,這世上,尚有真正不忘北顧之志的豪傑。先祖遺志,不敢或忘。若蒙不棄,柴進願效綿薄之力。」

  晁蓋大喜,連忙扶起柴進。

  此役,梁山不僅成功救出柴進,打擊了高唐州官府的囂張氣焰,更在實戰中檢驗了新戰術,鍛鍊了「北望」派的核心力量。

  石墩的謀劃與協調能力,阮氏兄弟的勇猛與水戰技巧,林沖的指揮若定,皆得到充分展現。

  而柴進的態度,無疑給「北望」派帶來了極大的聲望加持。

  消息傳回鄆城,宋江聽聞柴進被救上梁山,且對梁山頗為認同,心中五味雜陳,那被逼上梁山的念頭,似乎又迫切了幾分。

  鐵鴉軍在高唐州的布置被干擾,未能達到預期效果,唯有那陰冷的幽能,在夜色中不甘地盤旋片刻,最終悄然散去。

  高唐州的一場劫難,成了梁山「北望」之火的一次重要淬鍊,火光雖經歷風波,卻愈發顯得明亮而堅定。

  而陳穩於遠方得知柴進安然上山並表態後,心中那份因「柴榮」之名而起的波瀾,也漸漸平復,只剩下更為堅定的前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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