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呼延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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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山泊,聚義廳。

  氣氛比往日更加肅殺。

  探馬接連來報,朝廷已任命雙鞭呼延灼為統制,調動精兵八千,並攜連環甲馬軍一千,浩浩蕩蕩,殺奔梁山泊而來。

  呼延灼,河東名將呼延贊之後,將門虎子,武藝高強,尤擅統兵,更兼有那連環甲馬,人馬俱披重甲,以鐵索相連,衝鋒起來如牆而進,勢不可擋,乃是朝廷鎮壓地方叛亂的重要利器。

  消息傳來,梁山上下震動。

  即便是最桀驁的阮小七,聽聞連環甲馬的威名,臉色也凝重了幾分。

  那玩意兒,在水泊邊上或許施展不開,但若被其突入灘頭陣地,或是梁山主動出擊在平野相遇,對缺乏重甲和相應克制手段的梁山軍而言,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廳內頭領齊聚,議論紛紛。

  杜遷面帶憂色:

  「天王,呼延灼乃名將之後,麾下皆是禁軍精銳,更有連環甲馬這等大殺器,來勢洶洶。我等……是否暫避鋒芒,固守水寨?」

  劉三也跟著附和:

  「是啊天王,硬碰硬恐怕損失太大。不如……不如想想其他法子?」他眼神閃爍,所謂的「其他法子」不言而喻。

  「放屁!」

  林沖猛地站起,虎目含威。

  「未戰先怯,豈是英雄所為?我梁山立『北望』之志,若連一呼延灼都不敢戰,日後談何驅逐胡虜,匡扶華夏!」

  他轉身對晁蓋抱拳:

  「天王,林沖願為先鋒,迎戰呼延灼!倒要看看,是他的連環甲馬厲害,還是我梁山兒郎的骨氣硬!」

  阮小二也道:

  「林教頭說的是!我梁山兒郎,豈是貪生怕死之輩!他有連環馬,我有八百里水泊,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吳用輕搖羽扇,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石墩身上:

  「石墩兄弟,你素來沉穩多謀,對此戰有何看法?」

  石墩沉吟片刻,開口道:

  「呼延灼兵精將猛,連環甲馬更是勁敵,不可力敵,只可智取。」

  「其軍優勢在於平原沖陣,我軍優勢在於水泊地利與靈活機動。」

  「我建議,可分三步應對。」

  「其一,誘敵深入。放棄外圍些許據點,示敵以弱,將官軍主力,尤其是那連環甲馬,誘至水泊邊緣,我預設戰場之地。」

  「其二,破其堅甲。連環甲馬雖強,卻也有其弱點。甲冑沉重,轉動不靈,尤其懼火、懼絆、懼陷。我可多備鉤鐮槍、撓鉤、漁網,於淺灘泥濘處挖掘陷坑,並準備火油火箭,專攻其馬腿、關節及鐵索連接之處。」

  「其三,斷其歸路。待其前鋒受挫,陣型混亂之際,由阮氏兄弟率水軍精銳,繞至其後,焚毀其戰船糧草,斷其歸路與水路支援,令其首尾不能相顧。」

  他頓了頓,看向林沖和阮氏兄弟:

  「此戰關鍵,在於林教頭能否正面頂住壓力,且戰且退,成功誘敵。在於阮家兄弟的水軍,能否及時切斷敵軍後路。更在於所有兄弟,能否嚴格執行命令,靈活運用器械,而非逞一時血氣之勇。」

  晁蓋聽得連連點頭:

  「好!石墩兄弟此計甚合我意!便依此行事!林教頭,阮家兄弟,各部頭領,各司其職,加緊準備!」

  「得令!」

  眾頭領轟然應諾,鬥志被充分調動起來。

  城外隱秘據點。

  陳穩與錢貴也在密切關注著軍情。

  「呼延灼……連環甲馬……」

  陳穩沉吟著。

  通過「勢運初感」,他能察覺到一股雄渾剛猛、代表著偽宋朝廷正統力量的「勢運」,正伴隨著一股凌厲的兵戈之氣,向著梁山壓迫而來。

  而在那軍陣之中,亦夾雜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陰冷幽能,顯然是鐵鴉軍混跡其中,或為監軍,或為暗中引導,確保戰事按照他們的預期發展——要麼剿滅梁山,要麼重創之,逼其走向「招安」。

  「石墩之策,穩妥可行。」

  陳穩對錢貴道。

  「你帶人,將我們庫存的那批特製火油和淬鍊過的鉤鐮槍頭,設法混入梁山軍備之中,交給石墩分配使用。另外,挑選幾個機靈且通水性的,混入阮小七的行動隊伍,協助他們執行斷後任務,務必確保成功。」


  錢貴應下,又道:

  「君上,我們是否要在陣前,嘗試接觸或點撥那呼延灼?此人乃將門之後,素有忠勇之名,或許……」

  陳穩搖了搖頭:

  「時機未到。此刻他奉旨征討,銳氣正盛,且必有鐵鴉軍耳目在側,貿然接觸,適得其反。待其受挫,心生動搖之時,或有機會。眼下,先助梁山打贏這一仗,挫敗朝廷銳氣,便是對其最好的『點撥』。」

  數日後,梁山泊外,預設戰場。

  呼延灼率領大軍,果然被林沖且戰且退的戰術所吸引,深入水泊邊緣地帶。

  這裡地勢相對平緩,但多有沼澤淺灘,蘆葦叢生。

  見梁山軍馬「潰退」,呼延灼求勝心切,下令連環甲馬出擊!

  千匹駿馬披掛重甲,以鐵索相連,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轟鳴著沖向梁山陣線,大地為之震顫,氣勢駭人!

  梁山軍陣前列的士卒,見到這等威勢,不免心生懼意。

  就在此時,石墩立於陣中高處,厲聲喝道:

  「鉤鐮手上前!撓鉤準備!火油箭,瞄準馬腿!」

  早已準備多時的梁山士卒,強壓恐懼,按照平日操練,紛紛行動起來。

  鉤鐮槍從盾牌縫隙中伸出,專削馬腿;撓鉤從蘆葦叢中拋出,試圖絆倒衝鋒的健馬;一支支蘸滿火油的箭矢,帶著呼嘯聲,射向甲馬關節和鐵索連接處!

  火星濺射,鐵索被燒得發燙,戰馬吃痛,發出悽厲嘶鳴!

  不斷有甲馬被鉤倒、絆翻,沉重的身軀連帶拖倒旁邊的同伴,原本整齊如牆的衝鋒陣型,頓時陷入混亂!

  林沖見時機已到,大喝一聲,率領精銳馬步軍從兩翼殺出,直衝敵陣混亂之處!

  他本人更是挺起丈八蛇矛,直取在後方指揮的呼延灼!

  呼延灼沒料到梁山竟有如此針對性的戰法和器械,眼見連環甲馬受制,前鋒混亂,又見林沖驍勇,心下大驚,急忙揮舞雙鞭迎戰。

  兩人鞭矛相交,戰作一團,一時間難分高下。

  而此刻,阮小二、阮小五率領的水軍,已憑藉對水道的熟悉,繞至官軍後方,發動突襲!

  錢貴安排的人手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精準地找到了官軍囤放糧草和停泊船隻的位置,引燃大火!

  一時間,官軍後方濃煙滾滾,一片大亂!

  前方受挫,後路被斷,官軍士氣大跌,陣腳大亂。

  呼延灼與林衝力戰數十回合,見己方敗象已露,無心戀戰,虛晃一鞭,撥馬便走,喝令收兵。

  林沖也不追趕,勒住戰馬,看著呼延灼敗退的背影,朗聲道:

  「呼延將軍!今日勝負已分!爾等朝廷官兵,空有精銳,卻只知對內征剿!何不將這般武勇,用於北疆,驅除胡虜,復我河山!在此與我等志在『北望』的梁山兄弟廝殺,豈非親者痛,仇者快!」

  呼延灼正狼狽後撤,聽聞此言,身形猛地一滯,卻未回頭,只是加快速度,匯合殘兵,倉皇退去。

  只是林沖那幾句話,卻如同種子,落在了他的心田之上。

  此戰,梁山以精妙戰術與地利之便,大敗呼延灼,繳獲軍械馬匹無數,聲威大震!

  「北望」派藉此戰進一步確立了在梁山的領導地位,其戰術理念也得到了實踐的檢驗。

  消息傳開,山東震動,偽宋朝廷顏面掃地。

  而敗退回營的呼延灼,獨坐帳中,望著搖曳的燭火,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林沖陣前的話語,又想起軍中那些關於梁山「北望」之志的傳聞,再對比朝廷如今的腐朽與此次征剿的種種掣肘,心中第一次對自身的使命,產生了深深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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