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截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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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截獲

  「你為什麼來這麼晚?」渾身汗臭味和血腥味的劉乘黑著臉,甫一入到堂上便當眾對著身前人呵斥道。「你把我們的性命當成什麼?!」

  那人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我沒耽誤時間,到枋頭呆了半日就把這三千生力軍帶來了!只是我一到這裡,聽說前面已經勝了,這才轉到許昌這裡來。」

  「你知不知道你如果能早半日來,我們能少死多少人?」劉乘面目猙獰,直接握著刀把逼上前去,嘴裡的唾沫全都噴到了對方臉上。「你知不知羌人那裡兩次被苻雄率主力打潰,死傷無數,差點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姚襄本人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日為了讓胡彬出兵費了多大力氣?急得都要跳河?你知不知這許昌的守軍楊群突然冒出來截擊差點把我弄死?你袁參軍如果那時候就到戰場了,哪裡需要這些?結果你現在來了,也不去前線接應,竟然先把許昌給占了?現在占許昌有個屁用?!」

  那人,也就是從枋頭回來,卻直接進入許昌空城的袁宏,被劉阿乘的突然變臉與呵斥中嚇得連連後退,他身後一名身上只有汗臭味沒有血腥味的軍官趕緊警惕的握刀向前,結果卻引發了更激烈的連鎖反應一劉乘身後那些已經疲敝至極的黑衣宿衛和江夏甲騎紛紛直接拔出帶著血漬的配刀,繼而引得這堂上的枋頭援軍也都趕緊拔刀。

  「你還敢對我拔刀!」劉乘絲毫不管,反而指著對方已經完全慘白的臉繼續逼近。「現在我們荊州又不是沒有兵馬在潁川,你要內訌嗎?現在這個局面,內讓之後,你覺得安西能從征西那裡護住你?」

  「我沒有!」已經退到一張桌案前的袁宏徹底無路可退,只能回頭相顧,近乎懇求。「好好的,怎麼就到了這種地步?趕緊收起來。」

  劉乘冷笑了一聲,先抬手示意,身後人隨即收刀,而袁宏則趕緊催促那些枋頭來的援軍收刀,雙方氣氛這才稍緩。

  「袁阿虎,我曉得你的小心思。」劉乘繼續靠近對方冷笑呵斥。「你是為了安西對不對?你擔心羌人和我們荊州的人占了許昌,收復許昌的功勞不能接到你家安西頭上,對不對?」

  「御龍既然曉得,又何必咄咄逼人呢?」袁宏一面承認,一面勉力辯解。「安西將局勢託付給你,你也得為安西盡力吧?至於說昨夜至今日之兇險,我委實不知道啊————」

  「那你現在知道了?」劉乘打斷對方。

  「知道又能如何?」袁宏茫然以對。

  「你個廢物!」劉乘忽然再度變色,一點臉面都不給對方留。「知道,就趕緊讓劉建的兵回來占這個許昌,我在這裡你信不過劉建,不還有胡彬嗎?讓胡彬的兵回來占這個許昌!不然戰場上誰能心服?!至於這支生力軍,得趕緊去虎牢關!洛陽不要收復的嗎?」

  袁宏心下一驚,和那軍官對視了一眼,似乎還是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趕緊回頭:「6

  得讓胡彬先入城。」

  「可以。」劉乘點了下頭,然後忽然又一推,將對方推倒到那案上。「現在寫軍報!

  我看著你寫!這一戰的功勳漏了誰的,我就鼓譟他們,說是你從中作梗,讓他們找你火併。」

  「我如何會昧他們的功勳?」袁宏癱坐在桌案上,不由鬆了口氣,然後剛要起身,忽然醒悟。「你上來罵我這一頓,就是要我按你的話寫軍報給安西是不是?你直接說嘛,為什麼要動刀呢?」

  「既然曉得,那就趕緊寫。」劉乘催促不及。「你寫給安西的軍報,我寫私信給建康友人,先將此戰首尾對應好,確定胡彬、劉建、劉仕還有姚襄、王洽的功勞,別弄出什麼瞞報偷功的戲碼來。」

  袁宏此時只是點頭。

  就這樣,二人先寫了一個簡單文書,聯合署名,召喚胡彬趕緊回來許昌這裡守城,好讓枋頭生力軍去虎牢關;讓羌人、劉建就地立營,收攏本地百姓和被劫掠的羌人部眾,以及打掃戰場、清點物資;讓王洽撤到臨穎休整。

  文書發出後,先是劉乘介紹昨日戰況,免不了潤色一番,但最核心的功勞主體倒真是公平公正,沒有更改,然後兩人都同意:

  姚襄的名份太高,他們管不到,只把事情說清楚,然後肯定人家是此戰貢獻第一就不多論了,朝廷愛咋滴咋滴;

  王師這邊,胡彬敗軍之中保全數千兵馬,並第一個夜襲氐人主力,並於亂戰中斬首氐人大將楊群,最後收復許昌,排在第一位;

  王洽身為外鎮下屬太守,見到軍敗主動越界來接應,並參與反擊,第二個攻擊氐人,高風亮節,自然是第二位;


  劉建於兵敗之時,守誡橋有奇功,以五百主的身份和臨時任命的雜號將軍名義收攏五千人,參與反擊,中途擊潰楊群的阻擊部隊,自然是第三位;

  劉仕雖然兵敗,但戰後能保全大量軍備物資,為反擊提供了必要基礎,並在隨同劉建反擊時身先士卒,擊潰楊群,前面戰敗不論,此番反擊確係有大功。

  確定了這些功勞核心主體後,劉乘直接動筆來寫,按部就班的寫。

  從潁水失敗開始,一筆一畫寫清楚,到謝尚敗退到淮水南岸鶴唳之交託付北方事,再到這次反擊的過程,並且以個人主觀的名義排列了這些人的軍功。

  卻是以給高柔的私信名義寫下來的。

  另一邊,袁宏臨下筆前卻有些遲疑:「劉御龍,我這是正經軍報,只要寫得好,按照安西的性格應該不會修改————你此番功勳足稱,剛剛又發了那種脾氣,結果竟只是安排這幾人功勳,不需要我在這裡為你個人專門做些計較嗎?」

  「你要是想為自己爭功,繞不開我,那就寫嘛,我又不是什麼不計名利的聖人。」劉乘一邊寫一邊隨口而對。「但保證劉建的功勳,完成對胡彬、劉仕的承諾最重要————說到底,我跟他們又不是走一條路的,現在軍功再大,無外乎給我升一級爵位,難道北伐在即,桓公還能臨時把我放出去做個什麼統兵大將不成?」

  「也是,征西和安西知道便可,咱們到底是清流,又不能真來做將軍。」袁宏點頭認可,便也放心去寫。

  劉乘默不作聲,只繼續來寫書信。

  道理的確如此,但他也真沒有那麼高風亮節,主要是這麼大的戰事,牽扯了這麼多方勢力,這件事的首尾根本瞞不住,謝尚、姚襄這兩個當事的大人物也不是那種會遮掩誰功績的主。

  桓溫更不是有功不賞的人。

  所以,他劉阿乘根本不需要計較這些。

  此時保持一個高姿態,等過兩年,其他人反應過來,這些經歷都會化作所謂看起來虛無縹緲但卻在整個江左政治生態中有著切實作用的聲望,而那個時候,他也差不多能過二十歲,出來獨當一面了,也才能真切起作用。

  這叫更有效更長久的資源配置。

  而且,他剛剛發脾氣,可不是為了計較這個報捷文書怎麼寫。

  寫完之後,劉阿乘依舊拽著袁宏,不許對方離開,一直到胡彬輕馳到了許昌,又給人家看了一公一私兩封文書,然後當面喊了人,分別走公家渠道和劉虎子部眾里的私人渠道發出去。

  乃是毫不客氣,當面把恩義兩個字赤裸裸擺了出來。

  效果立竿見影,且不說胡彬之前不滿早就煙消雲散,便是還懷有什麼怨恨,此時對劉乘和袁宏————尤其是對劉乘,那也是感激涕零,客氣和尊敬的不得了。

  而劉乘面不改色,只催促對方趕緊換防,把事情了結。

  翌日,在各方的壓力下,那隻生力軍一早便急切出發,去搶虎牢關了,取而代之的是胡彬部的一幢人和明顯是出於示好而進入許昌城的劉虎子部半幢人。

  但這種示好只是一個開始。

  當日下午,就有好幾箱連血漬都沒有擦乾的金銀珠寶送到了劉乘和袁宏如今所居的府衙後堂,遮掩都不遮掩的。

  袁宏都坦蕩蕩收下了。

  且不說什麼搬倉鼠傳統,這種戰利品就是他們該得的,而且袁宏也窮過,所謂窮怕了0

  劉乘也沒有拒絕,但他本人只取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材質的耳環,準備送給京口的阿蕪,其餘財貨一分為二,一半給荊州來的黑衣宿衛、江夏甲騎,一半轉手給了劉虎子那邊,讓他們按照官爵、功勞、辛苦和死傷進行內部分配。

  隨即,姚襄、王洽都有類似的禮物送來,劉乘都是這般處理,反正他也帶不了許多,連那個耳環都要讓劉虎子給捎送回去,不如直接撒出去。

  很快,當日晚間,一個更具有政治意味的示好抵達了。

  「劉都令史。」風塵僕僕的權翼拱手以對。「我家平北想與你做場婚姻,所以讓我來做媒。」

  「可以。」劉乘脫口而對,沒有半點遲疑。「但我已經有了婚姻,你看劉建如何?」

  「我家平北知道劉都令史已經有婚姻,但還是想跟足下本人結親,不計較什麼妻妾。」權翼來之前儼然早有討論。「不過,我們這邊的情況足下也該知道,連死傷都沒有統計妥當,還請不要計較寡婦再嫁。」

  「你們若自家不計較,我自然可以。」劉乘遲疑了片刻,但還是迅速答應。「但我事先說好,我後日一早就要走,而且要直接去荊州軍中,明日結親,後日就要分離,你家女子過來,也還是要去京口長待一段時日。」

  「這些無所謂。」權翼擺手道。「我家平北認定了足下是英雄,要的是與足下將來之萬一,誰會計較這個?」

  劉乘也點頭,而權翼更是直接告退,連夜出城去了。

  這就是最赤裸裸的政治聯姻,比之前跟沈家的還要離譜,因為它隱約帶了一點更殘忍的現實主義。

  這一戰,劉乘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展示了他將來的可能性,此番本身也確實稱得上對羌人有一番恩義,所以姚襄願意拿出來一個妹妹,或者是侄女、外甥女之類的來做一個聯結。

  可有沒有將來造反、獨立時以此為渠道和說法拉攏住劉乘的那個希冀呢?

  估計是有的。

  而劉乘也同樣認可了羌人的敢戰與這個政治團體的某種可能性。

  局勢發展到現在,劉阿乘還是覺得姚襄會反,但什麼時候反?反之前有多大價值,都不好說。便是真反了,且是最直接的刀兵相向,說句冷酷點的話,有個羌人的二老婆,將來招降也好,消化羌人部眾也好,都是個極好的渠道。

  至於說到時候會不會被人抓住這一點做文章?

  有謝尚的高山流水和託付淮北事在前,天塌了也要謝家先頂著。

  當然,還是有一點額外大而化之之論,就是那句話嘛,羌人集團本身確實讓劉阿乘加深了那個經典認識這個時代,你需要構建一個大家族。

  娶老婆,這種不在乎名份,且註定無法擠占正妻政治餘地的老婆,該娶就娶。

  六月十二,劉乘納妾。

  沒有納采、問名、納吉、納徵什麼的,什麼前置禮儀都沒有。

  這跟納妾無關,按照劉乘身上的侯爵,理論上他能有六個有名份的妾,怎麼都有一點禮儀說法,純粹就是戰場上過於倉促,直接了當。

  所有人都能理解,包括羌人自己都沒有計較,真要說什麼禮儀,姚弋仲才死了幾個月!這個老婆也很可能剛剛死了丈夫!

  劉乘本人都沒有出城,反而是姚襄親自將新娘子送進城來的————這已經算是最高級別的禮儀了。

  很快,劉乘也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了,坐在一頭小毛驢上,穿著一件象徵性新衣服的赫然是昔日的熟人,本是姚家媳婦的阿蛇嫂。

  和當日相比,其人面色明顯更黑了一層且頭髮更加枯黃,手腕上也有傷。

  「有三四個合適的妹妹,但都因為年紀小在睢陽,根本來不及過來,一個侄女在眼前,胳膊被亂兵砍斷了,不曉得能不能活————你跟阿蛇相處了一個月,該曉得,她的情形跟我妹妹沒什麼區別,正逢老十五這次死了,你們又認識,我聽說你還挺掛念她,亂軍中還憂心她下落打聽了一下。」姚襄一隻胳膊還掛著,只是這般隨口道來。「就是她吧!」

  周圍圍觀的軍士目瞪口呆,很多軍官更是驚疑,倒是袁宏這個本該最驚愕的僑族名士此時最為淡定,非但不驚訝,而且好像早就猜到劉阿乘必然也不會在乎一樣。

  果然,劉乘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阿蛇,並沒有什麼質疑,反而分外理解:「無妨,阿蛇姐本是個好內助。」

  「那就好。」姚襄聽完對方應許,立即萎頓了許多。

  隨即,眾人打起精神,就在破敗的許昌大街上圍觀劉乘和那阿蛇對拜了一下,飲了一杯酒,就算禮成了。

  然後姚襄徑直離開,他在城外真脫不開身,這幾日簡直發瘋一樣收攏自己的殘餘部眾,並已經開始嘗試控制許穎本地民眾和張遇的殘餘部眾了。

  胡彬、劉虎子那邊都有說法。

  而轉到府衙後堂,這裡臨時成為了一個簡易宴會的所在,都是劉乘自己帶的騎士、劉虎子那幢人里此時在城內的人,還有一些胡彬部的軍官在吃喝。

  外面只是黃昏,夏日天色還很亮,劉乘牽著阿蛇手越過這些人,直接進入臥室,然後開口來問:「阿蛇姐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你明日就要走,我去南方見你正妻?」阿蛇聞言,先做驗證。

  「是,委屈你了。」

  「沒什麼好委屈的。」阿蛇想了一下,勉強言道,卻還是帶了哭腔。「這什麼都不算,只望你好好活著就行,別讓我再當寡婦。」


  劉乘一時無言,只能捏著對方滿是繭子的手稍作安慰。

  片刻後,待對方氣息平穩,他復又開口:「現在有件要害的事情,想請阿蛇姐幫忙。」

  阿蛇愣了一下,不知所措,但很快,隨著對方遞過來一把匕首,她立即恢復了精神,乃是趕緊從榻上跳下來,然後將匕首撞入袖中,跟著對方出門。

  出去之後,劉阿乘先是喊了一個黑衣宿衛,讓他去請一個人,說是要敬酒辭行,然後便帶著阿蛇轉入旁邊的一個沒有太多窗戶的房間內。

  這裡有兩個預備好的簡易桌案,上面奉了酒水,劉乘自己坐了一個,卻讓阿蛇立在那裡等著。

  須臾片刻,安西將軍府記室參軍袁宏進入房內,見到只劉乘和羌人新婦在這裡,不由發懵和警惕。

  「阿虎兄,明日一早我就走,不做專門辭行了。」劉乘笑著招呼對方。「且恰好有件事要拜託你。」

  袁宏看了下那個羌人新婦,心下雖然不安,但更多的是釋然,他這些天對劉乘真的是又愛又恨————非劉乘,他們這些人現在怎麼都不可能出現在許昌城內喝酒,可對方那種恣意、居高臨下的態度,和超出他認知的「風流」「不拘小節」還是時時刻刻提醒他,他們不是一類人。

  這類人,敬而遠之是最好的。

  而現在,對方要辭行了,可不是敬而遠之的具體體現嗎?

  乃是終於盤腿坐了下來,便立即主動舉杯,祝對方路程順利。

  劉乘也坦然應下,飲了一杯,然後放下杯子,忽然指著自己新婦含笑來問:「阿虎兄,你知道阿蛇是個羌人中長大的氐人嗎?」

  袁宏先是一驚,繼而又覺得莫名其妙,這氐人羌人有什麼關係,卻只是點頭:「原來如此。」

  「那你該曉得她做派乾脆,不懂我們江左規矩吧?」劉乘繼續笑問道。

  「沒事,慢慢教導便是。」袁宏趕緊笑著安慰。

  「你知道就好。」劉乘說著,抬頭看向新婦,臉上笑意不減。「阿蛇姐,我要問他要個東西,他如果不給,你就殺了他。」

  袁宏心下一驚,繼而便發覺脖子上多了個閃亮的匕首,再一愣,心中不由驚駭交加,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四肢百骸的毛孔都炸裂開。

  「拿來!」劉乘伸出手來,依舊含笑。「阿虎兄,你是聰明人,此物既已過河,戴施和安西的功勳便免不了,將來到建康,總有你們的說法和功勞,而中途從我與征西手裡轉一遭,卻足以證明我對征西的忠誠,還有徵西對朝廷的忠誠,何樂而不為呢?你也算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袁宏口乾舌燥,忍不住去看那個羌人————不對,氐人新婦,卻見到對方抿著嘴唇,冷冷來看自己,根本沒有半點表情變化,明顯是聽不懂她丈夫的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愈發驚恐之餘不由悲憤莫名:「御龍,你將這番道理講出來,我自與你便是,何必要這樣啊?!」

  劉乘心下一驚。

  我!還真在你這裡啊!

  不枉自己立即回來,想方設法把那支枋頭生力軍撐走————然後在短短几日內匆匆定下並執行了這個策略!

  袁宏見到劉乘終於繃不住的表情,也是恍然,自己在最放鬆的時候被對方這一下給直接詐出來了!

  想想也是,對方又不是神仙,如何敢確定那玩意在不在自己身上?恐怕都不能確定戴施此番去業城以本人為質到底有沒有將那玩意換出來吧?

  這劉阿乘真真是奸猾至此!

  但此時,莫說自己性命被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氐人女子操持於手中,就連外面那些來赴宴的人也沒有幾個願意聽自己的話來對付此人的————所以反應過來又有什麼用呢?

  一刻鐘後,一名黑衣宿衛將一個小匣子從袁宏住處取了過來,劉乘迫不及待打開來看,卻又詫異一時一確實是四寸大小,但不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嗎?不是龍或者玉璽本身缺個角然後用金子補的嗎?

  為什麼會是「受天之命,皇帝壽昌」?

  但是很快,劉阿乘便例行中止了這個無聊的內耗,因為他曉得,只要自己將這個東西送到桓溫手裡,然後不管桓溫是私自截留還是轉給建康,這個來歷清晰的玩意它就是傳國玉璽。

  此番隨行中原,耗費了那麼多時間精力,忍耐了那麼多事情,倒是真把挽救戰局的偉大人文主義理想與績效主義投機目的雙雙達成了。

  哦,還多了個能幫忙披甲的老婆,還跟謝尚、姚襄以及身前的袁宏達成了「鶴唳之交」的成就。

  「放開他吧。」一念至此,劉乘趕緊捏著手裡的「傳國玉璽」提醒。「他把東西給我了。」

  阿蛇這才取下匕首。

  我是取下匕首的分割線太祖高皇帝有明辯:「傳國玉璽八字為: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上紐交五龍,一角塌陷,補以金塑。」以此概論,南傳之璽、北傳之璽,皆偽也。然前晉失中國,石勒撿拾,遂有二璽。後石趙崩滅,慕容氏振於北,後晉奮於南,各得一璽。皆照映天命,豈獨一偽而概之?今我大齊天命昭昭,既合二璽,又於舊佛腹中得真璽,三璽合一,足稱天下,何須一辨真偽?

  —《辨璽論》齊.范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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