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師，你這房子是樣板間嗎？
我一個人住。
這五個字，像五顆深水炸彈，在江橋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那顆剛剛才因為「39分」而狂喜，又因為「在線社死」而窘迫的CPU，在接收到這個全新的，信息量爆炸的指令後，直接燒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看著那張昏暗的客廳照片，看著那個詳細到門牌號的地址，以及最後那句畫龍點睛的，充滿了無限想像空間的「我一個人住」。
他徹底懵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展開？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
一個小時前，這個女人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用一道30分的生死線，就能決定他尊嚴歸屬的冰山班主任。
一個小時後，她就變成了一個因為家裡燈壞了，需要向自己的「相親對象兼學生家長」求助的，獨居的，柔弱（？）女性。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大到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經歷現實，而是在看什麼三流的都市言情劇。
而且，這時間點也太巧了。
他剛贏了賭約，正處在人生的小巔峰。
她就立刻拋出了一個「幫忙」的請求，還是這種……充滿了曖昧和暗示意味的請求。
這是什麼？
是考驗嗎？
是秦蘭女士口中那個「考驗你有沒有責任心，有沒有解決問題能力」的，終極測試？
還是說……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她為了報復他剛才的「在線發癲」，而精心設下的，更高級的，讓他防不勝防的社死陷阱？
江橋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甚至開始腦補，等他拿著燈泡，敲開1701的房門時，開門的不是沈若冰，而是他們學校的教導主任，旁邊還站著一排校領導，一起用一種「江先生，關於你騷擾我校女教師」的眼神看著他。
不，不，不。
江橋使勁搖了搖頭，把這些離譜的想像甩出腦海。
沈若冰應該不至於這麼無聊。
那她到底想幹什麼？
「哥，你又傻了？」江圓圓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沈老師找你幹嘛？你這表情，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當她看到那張照片和那個地址時，也愣住了。
「我靠……」她發出了和江-橋同款的驚嘆，「她……她讓你去她家？修燈？」
「嗯。」江橋木然地點了點頭。
江圓圓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極其八卦的表情。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橋，擠眉弄眼地說道：「哥，機會啊！英雄救美的機會啊！」
「你想想，夜黑風高，孤男寡女，你踩著凳子，揮灑著汗水，展現著你那無處安放的男性魅力。而她，就站在下面，用一種崇拜的，迷戀的眼神，仰望著你高大的身軀……」
「滾！」江橋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你這都從哪看的垃圾小說？」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江-橋的心，還是不爭氣地，亂跳了兩下。
「那……那你去不去？」江圓圓揉著腦袋，好奇地問。
「廢話，能不去嗎？」江橋嘆了口氣。
人家班主任，未來可能成為他衣食父母（指顯卡生殺大權）的人，親自開口求助，他敢說個「不」字嗎？
別說修燈了，就算現在讓他去徒手拆高達，他也得硬著頭皮上。
「那你趕緊去啊！愣著幹嘛？！」江圓圓比他還急，直接把他推出了房間，「記得，換身帥點的衣服！別穿你那件『純愛戰神』了，我怕沈老師直接報警！」
江橋被她推到了自己房間門口，看著她那副比親媽還積極的模樣，感覺一陣無語。
這丫頭，到底是站哪邊的？
他回到自己房間，看了一眼衣櫃，又看了一眼穿衣鏡里，那個穿著松垮T恤，頭髮亂糟糟的自己。
確實……有點太邋遢了。
他想了想，還是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連帽衛衣，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
這身打扮，既不會像西裝那樣過分正式，也不會像「純愛戰神」那樣過分抽象。
嗯，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熱心腸的好市民形象。
臨出門前，他還不忘去儲物間，翻箱倒櫃地找出了一個全新的，備用的LED燈泡。
「媽，我出去一下！」他衝著樓下喊了一聲。
「大晚上的，幹嘛去？」秦蘭女士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去……去給同學送個學習資料！」江橋隨口編了個理由。
「哦，那你快去快回。」
江橋鬆了口氣，正準備開門溜走。
「等等！」秦蘭女士突然又喊了一聲。
江橋的心，咯噔一下。
他看到他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把菜刀，臉上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瞭然的笑容。
「我剛才好像聽見，圓圓在喊什麼『英雄救美』？」
江橋的後背，瞬間就濕了。
這個家，到底還有沒有秘密了？！
「沒有！您聽錯了！」他矢口否認。
「是嗎？」秦蘭女士用菜刀指了指他手裡的燈泡，「你給同學送學習資料，帶個燈泡幹什麼？難道現在的學習資料，都需要通電才能看嗎？」
江-橋，徹底詞窮了。
他感覺自己在他媽面前，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小孩，任何謊言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只能低下頭，準備迎接審判。
然而，秦蘭女士並沒有繼續追問。
她只是用一種「我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身還行，比昨天那身西裝精神。去吧，好好表現。別丟了我們老江家的臉。」
說完，她就縮回頭，繼續剁她的菜去了。
江橋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就……放他走了？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個透明人。
他所有的行動，似乎都在他媽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毛骨悚tian。
他不敢再多想，揣上燈泡和手機，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家。
星湖灣小區，就在他們家隔壁，走路不到十分鐘。
這是一個高檔住宅區，安保很嚴。
江橋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氣派的大門和站得筆直的保安，心裡有點打鼓。
他該怎麼進去？
說「我來找1701的業主」？
保安肯定會打電話核實。
到時候，沈若冰一接電話，他社死的範圍，就又擴大了。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若冰發來的消息。
「人臉識別的臨時權限已經發到你微信了，直接刷臉進。」
江橋點開一看，果然是一個小程序連結。
他點進去，授權，然後對著手機攝像頭，拍了張照。
【臨時訪客權限已開通，有效期：2小時】
江橋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提示，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個女人……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條，滴水不漏的？
她好像永遠都能預判到他下一步會遇到什麼困難，然後提前幫他把路鋪好。
這種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覺，讓江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的滋味。
他走到門禁前，將臉對準攝像頭。
「滴，歡迎光臨。」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閘機應聲而開。
江橋邁著有些虛浮的腳步，走進了這個陌生的，屬於沈若冰的小區。
夜色下的星湖灣很安靜，路燈把樹影拉得很長。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7棟，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單元大堂。
電梯，直上17樓。
隨著樓層的數字不斷攀升，江橋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叮。」
電梯門開了。
17樓，很安靜，只有兩戶。
1701的房門，是深棕色的，門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就和它的主人一樣，簡潔，且帶著一絲生人勿近的氣息。
江橋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修燈的。
他是來闖關的。
闖一個名叫「沈若冰」的，地獄難度的副本。
他抬起手，按下了門鈴。
門鈴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一秒。
兩秒。
門內，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然後，「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沈若冰的臉，出現在了門後。
江橋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眼前的沈若冰，和他記憶里的任何一個形象，都完全不同。
沒有了學校里那身幹練的職業套裙，也沒有了咖啡館裡那件清冷的白襯衫。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印著一隻卡通貓咪的灰色T恤，T恤的下擺，幾乎遮到了她的大腿。
下面是一條淺色的，看起來很柔軟的棉質睡褲。
她那頭烏黑的長髮，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挽起，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有幾縷還俏皮地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戴眼鏡。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她那雙清冷的眼睛，顯得更大，更亮，也……更沒有距離感。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居家、慵懶、柔軟的氣息。
那股屬於「班主任」的威嚴和壓迫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江橋感到陌生的，甚至有點不知所措的……柔軟。
「你來了。」她開口了，聲音也比平時要低一些，軟一些。
「嗯……來了。」江橋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干。
他下意識地，把手裡的燈泡，往前遞了遞，像是在呈上什麼信物。
「燈泡，我帶來了。」
沈若冰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側過身，把門完全打開。
「進來吧。」
江-橋，邁著僵硬的步伐，走進了這個傳說中的，冰山老師的巢穴。
一進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整個房子，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空。
非常空。
巨大的落地窗，簡約的布藝沙發，一張小小的茶几，一個電視櫃。
牆上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畫。
地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一塵不染。
整個空間，整潔，乾淨，有條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但是，也冷清到了極點。
這裡不像是一個家。
更像是一個……剛剛裝修完，還沒來得及添置家具的，樣板間。
「老師……」江橋，環顧四周，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這房子，是剛買的嗎？」
「不是。」沈若冰關上門，淡淡地回答。
「我在這裡，住了三年了。」
這五個字，像五顆深水炸彈，在江橋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那顆剛剛才因為「39分」而狂喜，又因為「在線社死」而窘迫的CPU，在接收到這個全新的，信息量爆炸的指令後，直接燒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看著那張昏暗的客廳照片，看著那個詳細到門牌號的地址，以及最後那句畫龍點睛的，充滿了無限想像空間的「我一個人住」。
他徹底懵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展開？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
一個小時前，這個女人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用一道30分的生死線，就能決定他尊嚴歸屬的冰山班主任。
一個小時後，她就變成了一個因為家裡燈壞了，需要向自己的「相親對象兼學生家長」求助的，獨居的，柔弱（？）女性。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大到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經歷現實，而是在看什麼三流的都市言情劇。
而且，這時間點也太巧了。
他剛贏了賭約，正處在人生的小巔峰。
她就立刻拋出了一個「幫忙」的請求，還是這種……充滿了曖昧和暗示意味的請求。
這是什麼？
是考驗嗎？
是秦蘭女士口中那個「考驗你有沒有責任心，有沒有解決問題能力」的，終極測試？
還是說……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她為了報復他剛才的「在線發癲」，而精心設下的，更高級的，讓他防不勝防的社死陷阱？
江橋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甚至開始腦補，等他拿著燈泡，敲開1701的房門時，開門的不是沈若冰，而是他們學校的教導主任，旁邊還站著一排校領導，一起用一種「江先生，關於你騷擾我校女教師」的眼神看著他。
不，不，不。
江橋使勁搖了搖頭，把這些離譜的想像甩出腦海。
沈若冰應該不至於這麼無聊。
那她到底想幹什麼？
「哥，你又傻了？」江圓圓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沈老師找你幹嘛？你這表情，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當她看到那張照片和那個地址時，也愣住了。
「我靠……」她發出了和江-橋同款的驚嘆，「她……她讓你去她家？修燈？」
「嗯。」江橋木然地點了點頭。
江圓圓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極其八卦的表情。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橋，擠眉弄眼地說道：「哥，機會啊！英雄救美的機會啊！」
「你想想，夜黑風高，孤男寡女，你踩著凳子，揮灑著汗水，展現著你那無處安放的男性魅力。而她，就站在下面，用一種崇拜的，迷戀的眼神，仰望著你高大的身軀……」
「滾！」江橋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你這都從哪看的垃圾小說？」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江-橋的心，還是不爭氣地，亂跳了兩下。
「那……那你去不去？」江圓圓揉著腦袋，好奇地問。
「廢話，能不去嗎？」江橋嘆了口氣。
人家班主任，未來可能成為他衣食父母（指顯卡生殺大權）的人，親自開口求助，他敢說個「不」字嗎？
別說修燈了，就算現在讓他去徒手拆高達，他也得硬著頭皮上。
「那你趕緊去啊！愣著幹嘛？！」江圓圓比他還急，直接把他推出了房間，「記得，換身帥點的衣服！別穿你那件『純愛戰神』了，我怕沈老師直接報警！」
江橋被她推到了自己房間門口，看著她那副比親媽還積極的模樣，感覺一陣無語。
這丫頭，到底是站哪邊的？
他回到自己房間，看了一眼衣櫃，又看了一眼穿衣鏡里，那個穿著松垮T恤，頭髮亂糟糟的自己。
確實……有點太邋遢了。
他想了想，還是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連帽衛衣，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
這身打扮，既不會像西裝那樣過分正式，也不會像「純愛戰神」那樣過分抽象。
嗯，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熱心腸的好市民形象。
臨出門前，他還不忘去儲物間，翻箱倒櫃地找出了一個全新的，備用的LED燈泡。
「媽，我出去一下！」他衝著樓下喊了一聲。
「大晚上的，幹嘛去？」秦蘭女士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去……去給同學送個學習資料！」江橋隨口編了個理由。
「哦，那你快去快回。」
江橋鬆了口氣，正準備開門溜走。
「等等！」秦蘭女士突然又喊了一聲。
江橋的心，咯噔一下。
他看到他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把菜刀，臉上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瞭然的笑容。
「我剛才好像聽見，圓圓在喊什麼『英雄救美』？」
江橋的後背，瞬間就濕了。
這個家，到底還有沒有秘密了？！
「沒有！您聽錯了！」他矢口否認。
「是嗎？」秦蘭女士用菜刀指了指他手裡的燈泡，「你給同學送學習資料，帶個燈泡幹什麼？難道現在的學習資料，都需要通電才能看嗎？」
江-橋，徹底詞窮了。
他感覺自己在他媽面前，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小孩，任何謊言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只能低下頭，準備迎接審判。
然而，秦蘭女士並沒有繼續追問。
她只是用一種「我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身還行，比昨天那身西裝精神。去吧，好好表現。別丟了我們老江家的臉。」
說完，她就縮回頭，繼續剁她的菜去了。
江橋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就……放他走了？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個透明人。
他所有的行動，似乎都在他媽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毛骨悚tian。
他不敢再多想，揣上燈泡和手機，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家。
星湖灣小區，就在他們家隔壁，走路不到十分鐘。
這是一個高檔住宅區，安保很嚴。
江橋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氣派的大門和站得筆直的保安，心裡有點打鼓。
他該怎麼進去？
說「我來找1701的業主」？
保安肯定會打電話核實。
到時候，沈若冰一接電話，他社死的範圍，就又擴大了。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若冰發來的消息。
「人臉識別的臨時權限已經發到你微信了，直接刷臉進。」
江橋點開一看，果然是一個小程序連結。
他點進去，授權，然後對著手機攝像頭，拍了張照。
【臨時訪客權限已開通，有效期：2小時】
江橋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提示，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個女人……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條，滴水不漏的？
她好像永遠都能預判到他下一步會遇到什麼困難，然後提前幫他把路鋪好。
這種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覺，讓江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的滋味。
他走到門禁前，將臉對準攝像頭。
「滴，歡迎光臨。」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閘機應聲而開。
江橋邁著有些虛浮的腳步，走進了這個陌生的，屬於沈若冰的小區。
夜色下的星湖灣很安靜，路燈把樹影拉得很長。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7棟，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單元大堂。
電梯，直上17樓。
隨著樓層的數字不斷攀升，江橋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叮。」
電梯門開了。
17樓，很安靜，只有兩戶。
1701的房門，是深棕色的，門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就和它的主人一樣，簡潔，且帶著一絲生人勿近的氣息。
江橋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修燈的。
他是來闖關的。
闖一個名叫「沈若冰」的，地獄難度的副本。
他抬起手，按下了門鈴。
門鈴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一秒。
兩秒。
門內，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然後，「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沈若冰的臉，出現在了門後。
江橋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眼前的沈若冰，和他記憶里的任何一個形象，都完全不同。
沒有了學校里那身幹練的職業套裙，也沒有了咖啡館裡那件清冷的白襯衫。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印著一隻卡通貓咪的灰色T恤，T恤的下擺，幾乎遮到了她的大腿。
下面是一條淺色的，看起來很柔軟的棉質睡褲。
她那頭烏黑的長髮，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挽起，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有幾縷還俏皮地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戴眼鏡。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她那雙清冷的眼睛，顯得更大，更亮，也……更沒有距離感。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居家、慵懶、柔軟的氣息。
那股屬於「班主任」的威嚴和壓迫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江橋感到陌生的，甚至有點不知所措的……柔軟。
「你來了。」她開口了，聲音也比平時要低一些，軟一些。
「嗯……來了。」江橋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干。
他下意識地，把手裡的燈泡，往前遞了遞，像是在呈上什麼信物。
「燈泡，我帶來了。」
沈若冰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側過身，把門完全打開。
「進來吧。」
江-橋，邁著僵硬的步伐，走進了這個傳說中的，冰山老師的巢穴。
一進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整個房子，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空。
非常空。
巨大的落地窗，簡約的布藝沙發，一張小小的茶几，一個電視櫃。
牆上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畫。
地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一塵不染。
整個空間，整潔，乾淨，有條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但是，也冷清到了極點。
這裡不像是一個家。
更像是一個……剛剛裝修完，還沒來得及添置家具的，樣板間。
「老師……」江橋，環顧四周，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這房子，是剛買的嗎？」
「不是。」沈若冰關上門，淡淡地回答。
「我在這裡，住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