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監守自盜
等眾人反應過來，已是冷汗浸背，立刻紛紛圍攏上前。
「主帥！此地過於危險！」
「還請速回中軍大帳，只需坐鎮後方，破城之事交由我等即可！」
「方才那一箭……實在兇險！」
勸諫聲此起彼伏，語氣中已帶上了幾分後怕。
唯獨楚寒煙始終沉默。
她低頭看向帥座前方——那支箭矢深深釘入木製帥座之中，幾乎沒入三寸有餘，尾羽仍在微微震顫，發出細不可聞的嗡鳴。那不是失控的餘力，而是箭意未散。
楚寒煙伸手，一把握住箭身。
「主帥，不可！」
有人下意識伸手阻攔。
可下一瞬，楚寒煙已將箭矢生生拔出。
「嗤！」
木屑飛濺，箭鋒寒光乍現。她低頭看了看箭矢的鋒刃，指腹輕輕拂過，竟被那殘留的鋒意割出一道淺淺血痕。
她卻只是笑了笑。
「好個李恆。」
楚寒煙抬起頭，笑意盎然，「這份戰書——我接了。」
眾將一怔，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城頭之上。
「嘖。」李恆輕輕咋舌，目光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惋惜。
「居然偏了。」
他低聲自語，將長弓遞還給親衛，重新接過佩劍。
若方才那一箭能夠再快半分、再穩半分，直取敵軍主將性命。城外數萬大軍必然軍心大亂，臨洮城之危，便可迎刃而解。
「可惜了。還是不夠嫻熟。」
李恆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心中清楚，這並非狀態不佳，而是自己穿越至此時日尚短，對這具身體、對自身修為的掌控，遠未臻至圓融如意。那一箭，已是憑藉本能射出，談不上真正的極限。
「下次……」想到這裡，他忽然又覺得有些微妙。「大乾的主帥，居然是個女子。」
.........
攻城的戰鬥自清晨起，廝殺聲便未曾停歇，直到夕陽西沉，城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而短促的鳴金聲，敵軍方才如潮水般退去。臨洮城頭一片狼藉，血腥味混著硝煙，在暮色中久久不散。
李恆這邊，總算得以喘息。
「統計傷亡，立刻清點各營人數。」
「傷兵優先救治，不得拖延。」
他站在城樓上，連下數道軍令，聲音已有幾分沙啞。待一切安排妥當，李恆這才轉身下城，披著染血的甲冑，徑直返回知州府。
府門方才踏入，他甚至還未來得及卸甲，便見一名校尉押著一群人匆匆而來，幾名親兵持戈在側，將人團團圍住。
「將軍！」校尉抱拳行禮，臉色難看。
李恆目光一沉，看向那群被壓著的人，眉頭隨即皺起。
這些人衣衫雖亂，卻難掩宗門弟子的氣度，腰間或佩劍、或懸符，正是青州境內各大宗門此前「支援」臨洮城的那批年輕弟子。
「怎麼回事？」李恆語氣充滿了殺意，他大抵是猜到了怎麼回事。
那校尉咬了咬牙，低聲道：「回將軍。今日攻城最烈之時，屬下巡城之時，碰見他們居然在城內，劫掠財物，甚至……姦淫婦女，幸虧末將及時發現，不然.....」
校尉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李恆眼中的殺氣卻再也掩藏不住。他記得很清楚，這些宗門弟子，他並未安排上城防線，正是擔心他們行事乖張、難以約束，才讓他們留在城中負責維穩、巡查，名為協助，實則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自己在城牆上堅守，這幫蛀蟲居然在城內監守自盜。
敵強我弱，本來自己就十分被動。結果這幫人還做出這樣的蠢事，若是城內百姓心灰意冷，激起民變，那自己這城還如何守得了？
「你們中，誰是領頭的？」李恆強忍心中怒氣。
那群人中，有人低著頭，有人神色慌亂，也有人強撐著鎮定。片刻後，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被親兵推了出來，臉色發白，卻仍硬著頭皮道：「李將軍，此事……其中必有誤會。今日城中混亂，我等不過是代為......」
「誤會？」李恆打斷了他，眼神冷冽如刀，「代為抄家？代為劫掠？」
他側目看向校尉：「人證物證，可有？」
「有。」校尉一揮手。
幾名親兵立刻抬上來幾隻木箱，箱蓋一掀，金銀細軟、靈石丹藥雜亂堆在其中，甚至還有女子的髮簪、孩童的護身符。
那名青袍弟子的臉色，瞬間煞白。
府中一片死寂。
李恆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卻愈發平靜：「城頭將士流血拼命，你們在城內作奸犯科。」
「誰給你們的膽子？」
那名青袍弟子嘴唇哆嗦了一下，終於忍不住道：「李將軍，此乃戰時非常之舉！我等宗門弟子出力鎮守城中，取些補償，又有何不可？何況....」
「何況什麼？」
李恆拍案而起。
「何況你們覺得，自己是修行之人，高人一等？」
他一步步走近，甲葉輕響，「覺得朝廷不敢動你們，宗門會替你們兜底？」
「押下去。」
李恆懶得給他們狡辯的機會了。
「依軍法，監守自盜、擾亂軍心者，斬！」
「李將軍，饒命啊！」
「李恆，我等是宗門弟子，你無權審判.....」
求饒聲尚未落下，親兵已將人拖走。
不多時，那名校尉再度入內復命。
府中已換了燈火，甲冑未卸，血腥氣仍未散盡。李恆坐在案後，抬眼看向來人。
「事情辦妥了？」
「回將軍，首惡已依軍法處置，其餘人等盡數收押，兵器、符籙皆已封存，無人敢再生事。」校尉抱拳，聲音沉穩。
李恆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次你做得很好。」他隨意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校尉明顯一怔，隨即挺直身形，鄭重回道：「回將軍，末將周雲，現任左軍第三營校尉。」
「周雲……」
李恆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記在了心裡。
他抬手，指尖輕輕敲了敲案幾。
「你可知，大玄軍功制中，校尉想要再進一步，需要什麼條件？」
周雲一愣，下意識答道：「回將軍，校尉及其所屬營兵，需合計斬敵五千首，方可論功晉升。」
「主帥！此地過於危險！」
「還請速回中軍大帳，只需坐鎮後方，破城之事交由我等即可！」
「方才那一箭……實在兇險！」
勸諫聲此起彼伏，語氣中已帶上了幾分後怕。
唯獨楚寒煙始終沉默。
她低頭看向帥座前方——那支箭矢深深釘入木製帥座之中，幾乎沒入三寸有餘，尾羽仍在微微震顫，發出細不可聞的嗡鳴。那不是失控的餘力，而是箭意未散。
楚寒煙伸手，一把握住箭身。
「主帥，不可！」
有人下意識伸手阻攔。
可下一瞬，楚寒煙已將箭矢生生拔出。
「嗤！」
木屑飛濺，箭鋒寒光乍現。她低頭看了看箭矢的鋒刃，指腹輕輕拂過，竟被那殘留的鋒意割出一道淺淺血痕。
她卻只是笑了笑。
「好個李恆。」
楚寒煙抬起頭，笑意盎然，「這份戰書——我接了。」
眾將一怔，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城頭之上。
「嘖。」李恆輕輕咋舌，目光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惋惜。
「居然偏了。」
他低聲自語，將長弓遞還給親衛，重新接過佩劍。
若方才那一箭能夠再快半分、再穩半分，直取敵軍主將性命。城外數萬大軍必然軍心大亂，臨洮城之危，便可迎刃而解。
「可惜了。還是不夠嫻熟。」
李恆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心中清楚，這並非狀態不佳，而是自己穿越至此時日尚短，對這具身體、對自身修為的掌控，遠未臻至圓融如意。那一箭，已是憑藉本能射出，談不上真正的極限。
「下次……」想到這裡，他忽然又覺得有些微妙。「大乾的主帥，居然是個女子。」
.........
攻城的戰鬥自清晨起，廝殺聲便未曾停歇，直到夕陽西沉，城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而短促的鳴金聲，敵軍方才如潮水般退去。臨洮城頭一片狼藉，血腥味混著硝煙，在暮色中久久不散。
李恆這邊，總算得以喘息。
「統計傷亡，立刻清點各營人數。」
「傷兵優先救治，不得拖延。」
他站在城樓上，連下數道軍令，聲音已有幾分沙啞。待一切安排妥當，李恆這才轉身下城，披著染血的甲冑，徑直返回知州府。
府門方才踏入，他甚至還未來得及卸甲，便見一名校尉押著一群人匆匆而來，幾名親兵持戈在側，將人團團圍住。
「將軍！」校尉抱拳行禮，臉色難看。
李恆目光一沉，看向那群被壓著的人，眉頭隨即皺起。
這些人衣衫雖亂，卻難掩宗門弟子的氣度，腰間或佩劍、或懸符，正是青州境內各大宗門此前「支援」臨洮城的那批年輕弟子。
「怎麼回事？」李恆語氣充滿了殺意，他大抵是猜到了怎麼回事。
那校尉咬了咬牙，低聲道：「回將軍。今日攻城最烈之時，屬下巡城之時，碰見他們居然在城內，劫掠財物，甚至……姦淫婦女，幸虧末將及時發現，不然.....」
校尉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李恆眼中的殺氣卻再也掩藏不住。他記得很清楚，這些宗門弟子，他並未安排上城防線，正是擔心他們行事乖張、難以約束，才讓他們留在城中負責維穩、巡查，名為協助，實則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自己在城牆上堅守，這幫蛀蟲居然在城內監守自盜。
敵強我弱，本來自己就十分被動。結果這幫人還做出這樣的蠢事，若是城內百姓心灰意冷，激起民變，那自己這城還如何守得了？
「你們中，誰是領頭的？」李恆強忍心中怒氣。
那群人中，有人低著頭，有人神色慌亂，也有人強撐著鎮定。片刻後，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被親兵推了出來，臉色發白，卻仍硬著頭皮道：「李將軍，此事……其中必有誤會。今日城中混亂，我等不過是代為......」
「誤會？」李恆打斷了他，眼神冷冽如刀，「代為抄家？代為劫掠？」
他側目看向校尉：「人證物證，可有？」
「有。」校尉一揮手。
幾名親兵立刻抬上來幾隻木箱，箱蓋一掀，金銀細軟、靈石丹藥雜亂堆在其中，甚至還有女子的髮簪、孩童的護身符。
那名青袍弟子的臉色，瞬間煞白。
府中一片死寂。
李恆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卻愈發平靜：「城頭將士流血拼命，你們在城內作奸犯科。」
「誰給你們的膽子？」
那名青袍弟子嘴唇哆嗦了一下，終於忍不住道：「李將軍，此乃戰時非常之舉！我等宗門弟子出力鎮守城中，取些補償，又有何不可？何況....」
「何況什麼？」
李恆拍案而起。
「何況你們覺得，自己是修行之人，高人一等？」
他一步步走近，甲葉輕響，「覺得朝廷不敢動你們，宗門會替你們兜底？」
「押下去。」
李恆懶得給他們狡辯的機會了。
「依軍法，監守自盜、擾亂軍心者，斬！」
「李將軍，饒命啊！」
「李恆，我等是宗門弟子，你無權審判.....」
求饒聲尚未落下，親兵已將人拖走。
不多時，那名校尉再度入內復命。
府中已換了燈火，甲冑未卸，血腥氣仍未散盡。李恆坐在案後，抬眼看向來人。
「事情辦妥了？」
「回將軍，首惡已依軍法處置，其餘人等盡數收押，兵器、符籙皆已封存，無人敢再生事。」校尉抱拳，聲音沉穩。
李恆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次你做得很好。」他隨意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校尉明顯一怔，隨即挺直身形，鄭重回道：「回將軍，末將周雲，現任左軍第三營校尉。」
「周雲……」
李恆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記在了心裡。
他抬手，指尖輕輕敲了敲案幾。
「你可知，大玄軍功制中，校尉想要再進一步，需要什麼條件？」
周雲一愣，下意識答道：「回將軍，校尉及其所屬營兵，需合計斬敵五千首，方可論功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