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對視
「咚！」
「咚！!」
「咚！!!」
三聲鼓聲，這是敵軍準備攻城的信號。
城頭瞬間一靜。隨即，喧譁如潮。
「敵襲——！」
號角聲撕裂晨霧，城垛上甲葉碰撞，寒光流轉。值守的校尉翻身而起，嘶聲下令：「各營就位！弓手上城——！」
城外，黑壓壓的陣列緩緩推進。盾陣如鐵壁，長槍如林，戰車碾過土地，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轟鳴。三聲鼓落下，敵軍旗幟齊齊一擺，前陣驟然加速。
李恆接過軍報，未及細看，便已披甲登城。寒風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他立於城頭，放眼望去，只見城外黑潮翻湧，敵軍如蟻附地，正壓城而來。
臨洮守備使周煥緊隨其後，神色緊繃，低聲道：「將軍，他們開始攻城了。」
李恆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直接下令道；「弓弩手，放敵軍進至有效射程。」
「優先擊毀敵方雲梯附近的士卒，不得浪費箭矢。」
號令一下，城頭驟然繃緊。
弓弩手伏在垛後，屏息凝神。敵軍在鼓聲催促下不斷逼近，雲梯一架架被推至陣前，盾兵高舉鐵盾，結成密不透風的龜陣，頂著零星的箭矢緩步向前。
「穩住——」
李恆的聲音傳入各段城牆。
待敵軍踏入射程之內，他猛然揮手。
「放！」
弓弦齊震，箭矢怒鳴。箭雨如黑雲壓頂，直瀉而下。沖在最前的雲梯首當其衝，粗木被強弩射穿，推梯的士卒連人帶梯倒伏一片。尚未倒下的，也在第二輪齊射中被射得木屑橫飛。
李恆手下的這些弓弩手，各個都是武者級別的精銳，每個人都能拉開五百斤的弓箭，弓臂皆是百年黑石木打造，箭矢也是採用地底深處的玄鐵礦，能工巧匠打磨而成。每一次拉弓射箭的威力，都不亞於一枚小型巨石的威力。
「擂石——！」
城垛後的絞盤轟然轉動，巨石滾木呼嘯而下，砸入密集的人群之中。盾陣被生生砸開缺口，血肉與碎甲四散飛濺，攻勢頓時一滯。
半響過後，周煥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將軍，敵軍攻城的速度好像變慢了。」
李恆卻神色不變，看了一眼外面的軍隊，「這只不過是他們的試探。」
果然，城外鼓聲忽然一變，由急轉緩，又由緩轉急。前陣殘兵迅速後撤，盾兵左右分開，一隊隊披著重甲的精銳步卒從後方壓了上來。與此同時，新的雲梯被推至陣前，梯身包裹濕皮，火箭難以點燃，顯然是早有準備。
「來了。」李恆眯起眼。
敵軍不再盲目衝鋒，而是以盾陣護梯，緩步推進。弓弩手的箭矢被大量鐵盾擋下，命中率驟減，幾架雲梯終於靠上了城牆。
「登城——！」
敵軍將領一聲厲喝，士卒如蟻攀附而上。
「滾木，專砸梯首！」
「刀盾手，上前！」
李恆連下數令，城頭守軍迅速輪換。滾木順著城牆傾瀉而下，正砸在梯頂，攀爬的敵兵被連人帶梯掀翻。個別衝到城頭的，也被早已待命的刀盾手迎面斬落，屍體翻滾著墜下城牆。
短兵相接，火花四濺。
血順著城磚縫隙流淌，城頭卻始終未亂。李恆立於高處，調度各段防線，哪裡吃緊，哪裡便立刻補人、補械，守軍如同一張繃緊的弓弦，始終不曾斷裂。
城外，大乾中軍陣地。
楚寒煙立於主帥旗下，戰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她遙遙望著城頭那道身影，目光微微一凝。
「那就是李恆？」她開口問道。
身旁的徐莽眯起眼，看了片刻，低聲道：「正是。今日攻城，我軍幾次變陣，卻都被他提前壓住了，看來所言非虛。」
另一名老將忍不住冷哼一聲：「守城而已，占著高牆厚城，算不得什麼本事。再耗幾日，糧草、士氣，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楚寒煙卻沒有接話，只是抬手示意眾人噤聲。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城頭的那道身影上。
城頭之上。
李恆只覺臉頰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鋒芒輕輕刺了一下，心頭莫名一凜。他下意識抬頭，循著感覺望去。
隔著翻滾的塵煙與戰陣的喧譁，遠處大乾中軍旗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靜靜立著，仿佛與周遭的千軍萬馬隔絕開來，目光冷靜而專注，正毫不掩飾地落在他身上。
兩道視線，在戰場上短暫相接。
「那就是敵軍主帥！」李恆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收回目光，毫不猶豫地扯下頭盔，反手將佩劍往城垛後一扔。
「取我寶雕弓來。」他猛然大喝。
身旁親衛一驚，連忙上前一步：「將軍！」
他搭箭上弦，腳踏城磚，整個人站得筆直，一身武將修為全力匯聚，震得身邊的幾名親衛連連後退。
城外，大乾中軍。
一名副將臉色驟變：「主帥，他在！」
「我看見了。」楚寒煙打斷了他。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下令遮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反而更盛了幾分，像是在等待。
城頭之上，李恆拉滿弓弦。
弓弦緊繃，發出低沉而危險的聲響。
李恆用盡全力將箭鋒抬高，越過戰陣，遙遙指向中軍之前。
下一瞬！
「嗡！」
箭離弦而去，破空而鳴。
箭矢離弦之後，周遭空氣被硬生生撕裂，拉出一道細長而刺耳的尖嘯。
城外中軍，數名副將臉色驟變。
「主帥，小心！」
話音尚未落下，那道箭影已然逼近。
楚寒煙站在軍旗之下，下一秒。
箭矢自她耳側掠過。
沒有血花，沒有悶響。
可就在箭影穿空而過的剎那，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氣流橫掃而至，如刀鋒貼面而斬。
「嗤！」
一聲極輕的斷裂聲。
楚寒煙束髮的髮帶，應聲而斷。
烏黑的青絲失去束縛，在戰場的風中驟然散開，如墨瀑傾落，衣甲之間，髮絲飛揚。那一刻，她整個人仿佛從冷硬的軍陣中被生生剝離出來，顯露出一種凌厲而危險的美感。
中軍陣地，死一般的寂靜。
副將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咚！!」
「咚！!!」
三聲鼓聲，這是敵軍準備攻城的信號。
城頭瞬間一靜。隨即，喧譁如潮。
「敵襲——！」
號角聲撕裂晨霧，城垛上甲葉碰撞，寒光流轉。值守的校尉翻身而起，嘶聲下令：「各營就位！弓手上城——！」
城外，黑壓壓的陣列緩緩推進。盾陣如鐵壁，長槍如林，戰車碾過土地，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轟鳴。三聲鼓落下，敵軍旗幟齊齊一擺，前陣驟然加速。
李恆接過軍報，未及細看，便已披甲登城。寒風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他立於城頭，放眼望去，只見城外黑潮翻湧，敵軍如蟻附地，正壓城而來。
臨洮守備使周煥緊隨其後，神色緊繃，低聲道：「將軍，他們開始攻城了。」
李恆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直接下令道；「弓弩手，放敵軍進至有效射程。」
「優先擊毀敵方雲梯附近的士卒，不得浪費箭矢。」
號令一下，城頭驟然繃緊。
弓弩手伏在垛後，屏息凝神。敵軍在鼓聲催促下不斷逼近，雲梯一架架被推至陣前，盾兵高舉鐵盾，結成密不透風的龜陣，頂著零星的箭矢緩步向前。
「穩住——」
李恆的聲音傳入各段城牆。
待敵軍踏入射程之內，他猛然揮手。
「放！」
弓弦齊震，箭矢怒鳴。箭雨如黑雲壓頂，直瀉而下。沖在最前的雲梯首當其衝，粗木被強弩射穿，推梯的士卒連人帶梯倒伏一片。尚未倒下的，也在第二輪齊射中被射得木屑橫飛。
李恆手下的這些弓弩手，各個都是武者級別的精銳，每個人都能拉開五百斤的弓箭，弓臂皆是百年黑石木打造，箭矢也是採用地底深處的玄鐵礦，能工巧匠打磨而成。每一次拉弓射箭的威力，都不亞於一枚小型巨石的威力。
「擂石——！」
城垛後的絞盤轟然轉動，巨石滾木呼嘯而下，砸入密集的人群之中。盾陣被生生砸開缺口，血肉與碎甲四散飛濺，攻勢頓時一滯。
半響過後，周煥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將軍，敵軍攻城的速度好像變慢了。」
李恆卻神色不變，看了一眼外面的軍隊，「這只不過是他們的試探。」
果然，城外鼓聲忽然一變，由急轉緩，又由緩轉急。前陣殘兵迅速後撤，盾兵左右分開，一隊隊披著重甲的精銳步卒從後方壓了上來。與此同時，新的雲梯被推至陣前，梯身包裹濕皮，火箭難以點燃，顯然是早有準備。
「來了。」李恆眯起眼。
敵軍不再盲目衝鋒，而是以盾陣護梯，緩步推進。弓弩手的箭矢被大量鐵盾擋下，命中率驟減，幾架雲梯終於靠上了城牆。
「登城——！」
敵軍將領一聲厲喝，士卒如蟻攀附而上。
「滾木，專砸梯首！」
「刀盾手，上前！」
李恆連下數令，城頭守軍迅速輪換。滾木順著城牆傾瀉而下，正砸在梯頂，攀爬的敵兵被連人帶梯掀翻。個別衝到城頭的，也被早已待命的刀盾手迎面斬落，屍體翻滾著墜下城牆。
短兵相接，火花四濺。
血順著城磚縫隙流淌，城頭卻始終未亂。李恆立於高處，調度各段防線，哪裡吃緊，哪裡便立刻補人、補械，守軍如同一張繃緊的弓弦，始終不曾斷裂。
城外，大乾中軍陣地。
楚寒煙立於主帥旗下，戰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她遙遙望著城頭那道身影，目光微微一凝。
「那就是李恆？」她開口問道。
身旁的徐莽眯起眼，看了片刻，低聲道：「正是。今日攻城，我軍幾次變陣，卻都被他提前壓住了，看來所言非虛。」
另一名老將忍不住冷哼一聲：「守城而已，占著高牆厚城，算不得什麼本事。再耗幾日，糧草、士氣，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楚寒煙卻沒有接話，只是抬手示意眾人噤聲。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城頭的那道身影上。
城頭之上。
李恆只覺臉頰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鋒芒輕輕刺了一下，心頭莫名一凜。他下意識抬頭，循著感覺望去。
隔著翻滾的塵煙與戰陣的喧譁，遠處大乾中軍旗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靜靜立著，仿佛與周遭的千軍萬馬隔絕開來，目光冷靜而專注，正毫不掩飾地落在他身上。
兩道視線，在戰場上短暫相接。
「那就是敵軍主帥！」李恆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收回目光，毫不猶豫地扯下頭盔，反手將佩劍往城垛後一扔。
「取我寶雕弓來。」他猛然大喝。
身旁親衛一驚，連忙上前一步：「將軍！」
他搭箭上弦，腳踏城磚，整個人站得筆直，一身武將修為全力匯聚，震得身邊的幾名親衛連連後退。
城外，大乾中軍。
一名副將臉色驟變：「主帥，他在！」
「我看見了。」楚寒煙打斷了他。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下令遮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反而更盛了幾分，像是在等待。
城頭之上，李恆拉滿弓弦。
弓弦緊繃，發出低沉而危險的聲響。
李恆用盡全力將箭鋒抬高，越過戰陣，遙遙指向中軍之前。
下一瞬！
「嗡！」
箭離弦而去，破空而鳴。
箭矢離弦之後，周遭空氣被硬生生撕裂，拉出一道細長而刺耳的尖嘯。
城外中軍，數名副將臉色驟變。
「主帥，小心！」
話音尚未落下，那道箭影已然逼近。
楚寒煙站在軍旗之下，下一秒。
箭矢自她耳側掠過。
沒有血花，沒有悶響。
可就在箭影穿空而過的剎那，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氣流橫掃而至，如刀鋒貼面而斬。
「嗤！」
一聲極輕的斷裂聲。
楚寒煙束髮的髮帶，應聲而斷。
烏黑的青絲失去束縛，在戰場的風中驟然散開，如墨瀑傾落，衣甲之間，髮絲飛揚。那一刻，她整個人仿佛從冷硬的軍陣中被生生剝離出來，顯露出一種凌厲而危險的美感。
中軍陣地，死一般的寂靜。
副將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