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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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帥,我們這一仗估計有些難啊!大玄守軍雖不到十萬,但守將之人卻是如此棘手。末將認為,我們不如先放緩攻城計劃,我軍勞師遠征,已經有些氣竭。不如稍作休整,派探子摸清城內狀況,在做打算。」

  楚寒煙點了點頭,立刻叫來親衛,「司馬軍師的話你都聽到了?還不去辦。」

  「是!」親兵領命。

  「還有,加強大營士兵巡邏,謹防大玄趁我軍休整之時夜襲。」司馬朝華不忘囑咐道。

  「是,軍師。」

  帳簾落下,將親兵領命而去的腳步聲隔絕在外。

  楚寒煙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上臨洮城那清晰的輪廓,指尖懸在城牆上方,久久未動。司馬朝華的提議穩妥,符合兵法「知己知彼」的要義,但她心裡也有自己的急切,若是在臨洮城耽擱太久時間,也於己不利。

  「司馬軍師,」她忽然開口,「如果你是李恆,得知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卻圍而不攻,只是增派斥候、加強巡邏……你會怎麼想?」

  司馬朝華一怔,捻著鬍鬚沉吟:「這……或會猜測我軍長途跋涉,師老兵疲,需作休整。或是主將謹慎,不敢貿然強攻。」

  「然後呢?」楚寒煙追問,「你會僅僅加強城防,等待我軍休整完畢,再行決戰嗎?」

  司馬朝華微微搖頭:「不會,從方才徐將軍的匯報來看。此人出身底層,但卻深知兵法。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卻不攻,在他看來,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我軍在等時機。」

  「其二,我軍在誘他先動。」

  「而無論哪一種,主動權都在我們手中。」

  「所以。」司馬朝華的聲音多了幾分篤定,「他多半會做三件事。」

  「第一,加強城防,但不會死守。」

  「他會主動放出小股兵力,試探我軍巡邏強度與反應速度。」

  「第二,夜間必有動作。」

  「不是大規模夜襲,而是騷擾、佯攻、斷斥候、截糧道。專挑我軍剛剛整頓、戰線尚未完全磨合之時下手。」

  「第三,也是最危險的一點。」

  「這個李恆最擅長的,從來不是守城。」

  「而是,逼對手犯錯。」

  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良久,楚寒煙輕輕收回手,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被激起了興致。

  「也就是說,」她低聲道,「我們越穩,他越會逼我們亂起來?」

  司馬朝華點頭:「正是。」

  「那便有意思了。」楚寒煙抬起頭,眼神鋒利而明亮,「傳令各營!」

  「按原計劃休整,但巡邏再加一倍。」

  「斥候前推十里,不必隱藏行蹤。」

  「遵命!」

  .........

  臨洮城內,此刻的李恆正站在城牆上,眺望遠方的大乾營地。

  二十萬的大軍,連營十里,幾乎是一眼望不到盡頭啊!

  李恆心有餘慮,但卻還是皺著眉頭問道:「斥候回來了沒有?大乾的軍隊有沒有異動?」

  「回,將軍。大乾軍隊於城外休整,各營紮寨已定,未見大規模調動。不過......」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李恆一眼。

  「不過什麼?」李恆目光仍望著遠處連綿不絕的營帳。

  「不過大乾巡邏頻次明顯增加,晝夜不歇。斥候前推,已逼近城外十里之地,行蹤並不遮掩,像是刻意示人。」

  李恆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大乾要是真想守穩營盤等咱們餓死,該把斥候散得更開、藏得更深才對。現在這樣……像在臉上貼了張條子,寫著『我防著呢,別來偷營』。

  臨洮城城防堅實,大乾若是強攻,必定傷亡不小。現在大軍兵臨城下,卻圍而不攻,分明是示敵以弱,誘我出城偷襲。

  李恆雖然看出了這一點,但卻依舊沒有破局之法。出城偷襲,人家已經準備好了。死守城池,等人家休整好了,還是一樣會強攻。

  無論怎麼做,人家都已經料到了。主動權不在自己的手裡啊!


  「傳令下去。」

  「城防照舊,一切如常。」

  只能寄希望於趙碩的騎兵了。

  一連數日,大乾和李恆就處於這樣一種詭異的對峙,敵不動,我也不動。

  可是如此長久的耗下去,必定會有一方率先沉不住氣。

  大乾亦是如此,中軍主帳內。

  楚寒煙再次召集將領,「諸位,今日已經是第七日了,李恆死守不出。我們不能再等了。」

  「嗯!」眾將領紛紛點頭,「我軍遠征,不宜浪費時間。」

  在場將領全都支持立刻攻城,唯有司馬朝華沉默不語。

  楚寒煙道!「司馬軍師,你有什麼想法?」

  司馬朝華猶豫再三,最後點了點頭:「可以攻城,李恆和我們對峙七日。他一兵未出,一箭未放。城內糧草若不足,早該有所動作;軍心若不穩,也該出城試探。可他什麼都沒做。說明城內糧草充足,軍心穩定。」

  「現如今,除了強攻也別無他法了。但是,」司馬朝華話鋒一轉:「主帥,我認為李恆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必定有什麼使我等不知道的舉動,我建議我軍糧道還是要加強防守為好。」

  司馬朝華此言一出,立刻引得先鋒大將陳琮的不滿。

  「軍師未免過于謹慎了,我軍攻克昌平,陳平,石泉三縣。已經截斷了李恆所有出軍的路線,他怎麼繞襲我軍後方?如今我軍攻城在即,卻還有分兵加強糧道,豈不是自我削弱?耗時費力?」

  司馬朝華不屑跟一介武夫爭執,只是抬手一指沙盤上的渭河道,「若是李恆派人渡河,該當如何?」

  陳琮冷哼一聲:「司馬軍師,此河我早已派人探查過了。那李恆為了集中兵力守城,已將兵力全部調回城內。而且雨期剛過,渭河河面寬逾百丈,水急沙深,戰馬根本不可能過去。」

  「那若是派人築橋呢?」

  「如此曠闊的河面,就算築橋也需一月有餘,如何來得及?」

  眼見兩人意見發生爭執,作為主帥的楚寒煙不得不開口了。

  「司馬軍師言之有理。但我軍攻城在即,確實不易在分軍了。這樣攻城的兵力不足,久攻不下,反倒弄巧成拙。而且安平,昌平,石泉三縣都我軍駐守,一旦李恆分兵出城,我軍也能及時發現。」

  司馬朝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傳我帥令,各營準備好攻城器械。明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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