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妖法?我打的就是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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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歡站在風口,視線落在那些散落的碎肉上。

  「鐵帥,這毒並非天降,而是人為。」

  「京畿往南八十里,有座清風觀。」

  鐵蘭山眉頭擰作一團地。

  「清風觀?那不是達官貴人們求仙問藥的道場?老夫早年回京述職,還曾聽聞裡頭的道士煉的一手好丹。」

  許清歡繼續牢牢捂住口鼻。

  許清歡:我可真不能死啊!

  「求仙問藥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這清風觀的歷代觀主,不修長生,專修絕戶毒術。」

  「大乾這百年間的幾場大疫,每逢死人成堆,必有清風觀的道士出沒。他們借著超度之名,暗中收集疫病死者的骨血殘渣,帶回觀中用活人試藥,用死氣養毒。」

  「歷經數代,最終熬煉出一種能讓一城死絕的毒物,名為疫母。」

  許清歡將這樁秘辛當眾點破。

  在她的記憶深處,那本名為《大乾風雲》的書中,這疫母確有其事。

  原著劇情里,陳長風也曾祭出此毒。

  只不過那時徐子衿氣運加身,一場百年難遇的暴雨天降,將那毒水沖刷得乾乾淨淨,並未在鎮北關掀起風浪。

  可眼下天道無常,局勢早因她的落子而偏離了原有的軌跡。

  陳長風被逼入絕境,這本該在後文才現世的絕毒,竟提前拋在了北馬道上。

  鐵蘭山鬍鬚亂顫,怒火在胸膛里翻騰。

  「這等喪盡天良的陰物,怎會落入赫連人手中!」鐵蘭山厲聲喝問。

  「陳長風便是清風觀出來的。」許清歡繼續說道,「他叛逃大乾,遠走陰山,臨行前必然從其師門帶出了此物。」

  鐵蘭山濃眉倒豎,胸膛劇烈起伏。

  「清風觀就在天子腳下!這等毒瘤盤踞京畿百年,朝廷難道就無人察覺!」

  許清歡未答,只將視線投向南方。

  朝堂里的水太深,有些事,不查便天下太平,一查便是拔出蘿蔔帶出泥。

  兩人的對答落在周遭士卒耳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百年毒源……絕戶毒術……」一名端著連弩的老卒牙齒打戰,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這是妖法!這是要遭天譴的!」

  「赫連狗賊請了妖道來助陣!咱們守不住的,這城裡的人全得死!」

  「我不能死在這……我還沒留後……」

  那瀰漫的恐懼在人群中炸開鍋。

  幾個年輕士卒丟下兵器,轉頭便往登城梯的方向跑。

  「逃啊!再不跑就得爛成一灘水了!」

  陣型大亂,連帶著幾個老卒也面露懼色,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鏘!」

  許清歡反手拔出旁邊親兵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那幾個逃兵的背影。

  「全城戒嚴!」許清歡的聲音清越激昂,帶著少有的狠厲,「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凡大聲喧譁天譴、妄圖逃離防線者,就地正法!」

  親兵營的甲士聞令而動,十幾柄鋼刀齊刷刷出鞘,橫在登城梯前。

  那幾個逃兵被明晃晃的刀刃逼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欽差大人饒命!不是小人怕死,實在是這妖法防不勝防啊!」

  許清歡提劍上前,劍刃貼著那新卒的側頸。

  「這世上沒有妖法,只有毒。」

  「只要是毒,便能防。」

  「你們手裡的刀槍能殺人,地上的黃土能掩屍。」

  「遇事只知求神拜佛、畏懼妖邪,大乾的疆土便是被你們這等軟骨頭丟盡的!」

  鐵蘭山跨前一步,大刀一揮。

  「欽差大人的話聽不明白?妖邪之說,純屬放屁!這不過是陳長風那毒蛇熬出來的毒水!誰再敢亂軍心,老夫活劈了他!」

  主帥與欽差雙管齊下,馬道上的騷亂平息。

  士卒們重新撿起兵器,雖然面上仍有懼意,卻再無人敢後退半步。

  許清歡收劍入鞘,轉頭看向鐵蘭山。


  「鐵帥,城中可有修補城牆用的生石灰?」

  鐵蘭山點頭應答:「西城角眼的庫房裡,存著上萬斤生石灰,本是留著開春加固城磚用的。」

  「全調上來。」許清歡下達指令,「生石灰遇水生熱,其性至烈,專克這等陰毒之物。」

  鐵蘭山當即點將:「楊滄!」

  「末將在!」楊滄從後方大步奔出。

  「帶你的人去西城,把庫房裡的生石灰全運到北馬道來!要快!」

  楊滄領命,轉身點齊百十號精壯漢子,飛奔下城。

  不多時,一輛輛裝滿雪白生石灰的獨輪車被推上馬道。

  許清歡立於風口,有條不紊地布下防疫之策。

  「選五十名敢死之士。」許清歡看向楊滄,「所有人,雙手塗抹厚厚的羊油牛油,戴上牛皮手套。」

  「取烈醋浸透多層麻布,綁住口鼻。未著防護者,嚴禁靠近毒屍十步之內。」

  楊滄扯開嗓子吼道:「親兵營的,不怕死的給老子站出來!」

  王栓把手裡的長矛往地上一頓,第一個大步邁出。

  「算我一個!」

  張三緊隨其後,缺了半顆門牙的嘴咧開:「老子在西北吃了二十年沙子,還沒嘗過這毒水的滋味,算我一個!」

  刀疤臉的老兵也走了出來,五十名敢死之士迅速集結。

  眾人從火頭軍那裡搬來大罐的羊油牛油,厚厚地塗抹在手背和小臂上。

  戴上粗糙的牛皮手套,再用浸透了烈醋的厚麻布將頭臉纏得嚴嚴實實,只留出一雙眼睛。

  王栓提著一把鐵鍬,鏟起滿滿一鍬生石灰,走到那具流淌黃水的病馬殘骸前。

  「大夥看準了,照著這毒水撒!」

  王栓雙臂發力,雪白的石灰粉傾瀉而下,正正蓋在那灘黃水與爛肉之上。

  嗤嗤——

  生石灰遇水,當即劇烈翻滾。

  大片白色的煙霧蒸騰而起,那原本能夠融骨化肉的黃綠毒水。在極度的高溫與石灰的強性下,被生生熬干,化作一層灰白色的結塊。

  張三見狀,精神大振。

  「真能成!這毒水被治住了!」

  敢死隊的士卒們士氣大漲,紛紛揮舞鐵鍬,將成筐的生石灰覆蓋在那些殘屍與毒水之上。

  白煙瀰漫在北馬道上,嗤嗤聲不絕於耳。

  幾個推車的底層士卒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低聲交談。

  「這白粉末到底用來幹嘛的?真能把毒水燒乾?」

  「你懂個球!」旁邊的老卒壓低嗓門。

  「欽差大人發話了,生石灰專燒死人肉!赫連狗賊想把咱們毒死在鎮北,咱們就用這白面把他們的毒水全給熬成泥!」

  一直蹲在遠處的老孫站起身,快步走到許清歡與鐵蘭山跟前。

  「欽差大人,鐵帥。」

  老孫拱手行禮。

  「這生石灰當真能克製毒水,但屍首留在城頭終究是禍患。」

  「老朽提議,在城下空地挖出數個三丈深的深坑。坑底鋪滿生石灰,用長杆將這些處理過的毒屍挑入坑中,再倒一層生石灰,最後用黃土徹底夯實封死。」

  許清歡頷首贊同。

  「按老孫說的辦,深埋斷絕毒源,此乃上策。」

  鐵蘭山當即發令,調集民夫在內城牆根下挖掘深坑。

  許清歡的視線掃過那些正在勞作的敢死隊士卒,再次發話。

  「傳令全軍。」

  許清歡嚴苛強調。

  「所有接觸過毒屍與石灰的士卒,換崗後,脫下的衣物全部浸入裝滿烈醋的大缸中。」

  「手腳必須用燒酒反覆清洗。三日之內,這些人不得接觸城中水源與食物,單獨辟出營房居住。」

  一道道軍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

  鐵蘭山看向許清歡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只是鐵蘭山不知,許清歡心中壓著極大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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