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系統瘋了,我也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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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園清晨,本該是鳥語花香,愜意祥和。臥室內,許清歡正兩眼發直地盯著虛空,整個人陷入呆滯中。

  叮!叮!叮!

  腦海中提示音幾乎連成一片,吵得人頭疼。許清歡原本還想翻個身繼續睡,可那刺耳音效讓她恨不得把枕頭塞進耳朵里。

  「停停停!統子你給我閉嘴!」

  「我不過是讓他們看個書,怎麼整得跟全城吃席一樣?」

  許清歡沒好氣地吐槽道,順手拉開系統藍色半透明面板。下一秒,她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眼珠子都快飛到屏幕上。

  臥槽!一億兩千萬?!

  她看著數字,覺得那是自己在現代豪宅、遊艇,還有身材好小奶狗。

  「這幫江寧城的百姓,脾氣夠大的啊。」

  許清歡美滋滋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那價值連城的雨前龍井。在她認知里,系統給錢的邏輯很簡單:只要讓這個世界的人產生劇烈情緒波動,無論是恨還是痛,都能折現。

  昨晚那出梁祝,又是把人騙進去殺,又是最後強行餵屎搞個化蝶。那可是要把人給氣瘋了的節奏。

  「看來大家都被坑得很慘,這一億兩里,估計有一半是罵我許扒皮的,另一半是罵徐子矜那個負心漢的。」

  許清歡理所當然地想著。畢竟,誰家好人看個戲要花一百兩,買本書還得背台詞啊?這就是典型的花錢買罪受。

  這也就是大乾朝沒有消費者協會,不然自己百花樓的門,早就要被爛菜葉子給埋了。

  「李勝!」

  許清歡心情大好,把茶盞往桌上一頓,喊了一嗓子。

  門外一直候著的李勝立刻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把算盤,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種詭異紅潤。

  「大小姐,您吩咐。」

  「樓下情況怎麼樣了?」

  許清歡一邊把玩著手裡玉扳指,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不是國子監那幫讀書人已經開始組織遊行了?有沒有人往門口潑黑狗血?」

  「還有,悔過書草稿我已經寫好了,待會兒要是有人衝進來砸店,你就先把東西貼出去,咱們再炒作一波浪子回頭。」

  她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先當惡人收割一波仇恨值,再當可憐人收割一波同情分,這就叫一魚兩吃。

  然而,李勝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他撓了撓頭,那動作顯得有些憨傻。

  「回大小姐,沒人潑狗血,也沒人砸店。」

  「哈?」

  許清歡動作一頓,挑起眉毛看著他。

  「那幫酸儒轉性了?我把他們聖賢書糟蹋成那樣,他們能忍?」

  「不僅能忍,還……還挺推崇的。」

  李勝咽了口唾沫,似是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剛才小的去街上轉了一圈,各大書院學子都在茶館裡辯論呢。」

  「辯論什麼?辯論怎麼罵我?」

  「不是……」李勝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宣紙,遞了過去。

  「這是小的從紫陽書院門口揭下來大字報,您看看。」

  許清歡狐疑地接過紙,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論許縣主以情入道,警醒世人書。

  「啥玩意兒?」

  許清歡眼皮一跳,繼續往下看。

  「夫梁祝之戀,雖為坊間戲言,實則暗含天地至理。許縣主以女子之身,敢於衝破禮教樊籠,以血淚著文章,痛斥門第之見,實乃吾輩楷模……」

  噗——!

  剛喝進去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許清歡瞪大了眼睛,指著那張紙,手指都在哆嗦。

  「這……這是在誇我?」

  「是啊。」 李勝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大小姐。

  「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您是在世易安居士。」

  「甚至還有幾個老夫子,在書院裡為了爭論梁山伯到底該不該死,差點打起來,最後一致認為,是這個吃人世道逼死了他。」

  「而您,就是那個敢於揭露吃人真相的勇士。」


  許清歡:「……」

  她整個人都麻了。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我是反派啊!我是來撈錢走人的惡毒女配啊!

  怎麼就成勇士了?怎麼就成楷模了?

  這屆百姓閱讀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那……系統給我的這一億兩……」

  許清歡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難道說,這系統不僅收割負面情緒,連這種感動得痛哭流涕、崇拜得五體投地的正面情緒也照單全收?

  「算了,管他呢。」

  許清歡把那張大字報往桌上一扔,重新癱回了椅子上。只要錢是真的就行。

  至於名聲?那種虛無縹緲東西,只會影響她數錢速度。

  「行了,既然沒人砸店,那就繼續接著奏樂接著舞。」

  許清歡擺了擺手,意興闌珊。

  「告訴徐子矜,讓他別在那裝深沉了。既然大家都喜歡他那個慘樣,那就趁熱打鐵,推出梁祝周邊。」

  「什麼同心結、蝴蝶玉佩、淚痕手帕,統統給我安排上。」

  「記住,價格要在成本基礎上,翻十倍賣!」

  李勝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杆。

  「得嘞!小的這就去辦!大小姐英明!」

  就在李勝轉身準備出門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那不是普通吵鬧,而是一種突然陷入死寂後的低語,那是開水沸騰後突然被蓋上蓋子的聲音。

  緊接著,一名機靈小夥計連滾帶爬地沖了上來。

  「大小姐!李管事!不好了……不,是大事!」

  小夥計跑得氣喘吁吁,臉色煞白,嚇壞了。

  「慌什麼!」 李勝一巴掌拍在小夥計後腦勺上。

  「天塌下來有大小姐頂著,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小夥計吞了口唾沫,伸手指著樓下,聲音都在發抖。

  「謝……謝家來人了!」

  「謝家?」 許清歡眉頭微蹙。

  「哪個謝家?謝雲舟那個書呆子?」

  「不……不是!」 小夥計拼命搖頭。

  「是……是謝爺身邊那個大管家!坐著那輛平日裡只有那位爺進宮才用青蓋馬車來的!」

  這一下,連李勝臉色都變了。

  謝安。那是真正站在大乾權力巔峰的人物,跺一跺腳整個江南都要抖三抖。

  若是謝雲舟這種小輩來鬧事,他們還能擋一擋。可若是謝安親自派人來……

  李勝下意識地看向許清歡,手已經摸向腰間殺威棒,眼神發狠。

  「大小姐,是不是咱們這戲演得太過火,惹怒了那位老爺子?」

  「要不……小的帶人從後門護送您先撤?」

  許清歡卻笑了。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價值千金流雲錦長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撤?」

  「為什麼要撤?」

  「既然是財神爺上門,哪有把人往外推道理?」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欞,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果然。

  百花樓正門口,此時已經被清場了。原本擁擠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大道。

  一輛沒有任何繁複裝飾,卻通體由金絲楠木打造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裡。車轅處,雕刻著一枚古樸謝字圖騰。

  那種無形壓迫感,隔著幾層樓都能感覺得到。

  「走。」

  許清歡轉身,大紅色裙擺劃出一道凌厲弧度。

  「咱們去會會這位大管家。」

  ……

  百花樓大門外。氣氛凝重。

  圍觀百姓、混在人群里各家探子,此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誰都沒想到,一部梁祝,竟然能把謝爺給驚動了。

  「那是謝福吧?謝爺跟前的老人了。」

  「我的天,連他都出動了,這許家丫頭是不是要倒大霉了?」

  「我看懸,搞不好是直接拿人下獄,畢竟這百花樓搞得太不像話了……」


  竊竊私語聲中,許清歡帶著李勝,不緊不慢地跨出了門檻。她沒行禮,甚至連腰都沒彎一下,只是微微昂著下巴,那副囂張跋扈姿態,跟平日裡沒什麼兩樣。

  「喲,這不是謝管家嗎?」

  許清歡搖著手裡那把剛剛順手拿團扇,語氣輕佻。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怎麼,謝爺也想來我這百花樓聽聽曲兒,看看徐郎君的公狗腰?」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音。

  嘶——!

  這女人瘋了吧!那可是謝安!當朝首輔!她竟然敢用公狗腰這種詞來調侃?

  站在馬車旁謝福,那張一直板著撲克臉上,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但他沒有發作。

  反而,他極其恭敬地轉過身,從馬車裡捧出了一個紫檀木匣子。那匣子看著有些年頭了,包漿溫潤,卻透著一股書卷氣。

  謝福雙手捧著匣子,走到許清歡面前,竟然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半禮。

  「許縣主言重了。」

  謝福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家老爺昨夜讀了縣主編纂梁祝,一夜未眠。」

  「老爺說,縣主雖然行事乖張,但這字裡行間,卻有著悲天憫人的大情懷。」

  「尤其是那句不論冤或緣,莫說蝴蝶夢,深得老爺之心。」

  說著,謝福將手中匣子高高舉起。

  「故,老爺特命老奴送來文房四寶一套,以資鼓勵。」

  「望縣主日後,能再出佳作,為這江寧城的百姓,多寫寫心裡話。」

  靜。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紫檀木匣子,都驚呆了。人群中,一個識貨王家探子突然驚呼出聲:

  「那是……那是澄泥硯!」

  「還有那支筆……筆桿泛著紫光,那是前朝貢品紫毫筆!」

  「天吶!這是謝爺平日裡批閱文書專用的東西啊!這……這等於是在向全天下宣告,謝家要罩著許清歡了?!」

  這一聲驚呼,徹底引爆了人群。原本還等著看許家倒霉趙泰,躲在角落裡,臉都綠了。

  他手裡還捏著準備彈劾許清歡摺子草稿,此刻只覺得那草稿燙得手疼。

  謝安送筆墨?這哪裡是送禮,這是在警告啊!

  誰要是再敢動百花樓,那就是在打謝安臉!

  就在所有人都被巨大榮耀震懾得瑟瑟發抖時,許清歡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匣子。她伸出一根手指,百無聊賴地挑開匣子蓋子。

  看了一眼。

  「哦,成色還行。」

  她隨口點評道,語氣平淡,一點也不在意。

  「李勝,收著吧。」

  許清歡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

  「既然是謝爺賞的,那就別浪費了。」

  「正好帳房那邊缺個壓紙的,這硯台看著挺沉,拿去壓帳本吧。」

  「至於那筆……給徐子矜送去,讓他下次抄書用,省得老是用那些劣質筆,寫出來的字很難看。」

  噗通。人群里有人腿軟,直接跪下了。

  拿首輔大人澄泥硯去壓帳本?拿御賜紫毫筆給一個戲子抄書?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大逆不道!

  謝福捧著匣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他想過許清歡會受寵若驚,也想過她會誠惶誠恐。唯獨沒想過,她會嫌棄。

  但很快,謝福眼中一絲錯愕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忌憚。視權貴如糞土。

  連當朝首輔示好都這般隨意。這女子背後,究竟站著誰?

  難道……是宮裡那位?

  謝福深吸了一口氣,將亂七八糟猜測壓在心底,臉上重新恢復了恭敬。

  「縣主果然……性情中人。」

  他將匣子遞給一臉懵逼李勝,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張燙金請帖。這一回,他動作鄭重了許多。

  「除了贈禮,老爺還有一事,托老奴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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