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傀蠱，屠城之禍源【二合一】
聞言，顧常安的內心毫無波瀾，只是感慨老相國果然又背鍋了。
看來，老相國當年殺妻並不是真的喪心病狂，而是藏有內情。
真兇另有他人。
那麼問題就來了。
顧淮舟為何又親眼見證了老相國殺妻呢？
另外，從陸老太爺的話中信息不難剖析出，老相國除了不知道真兇是誰，本身也是知道內情的。
於是他沒有接茬，而是像上次對待年泰來一樣，選擇少說多聽。
陸老太爺見他不吭聲，就繼續說道：「你大概猜到了，老夫這時提這件事，為的不過是苟且求生，怎麼樣，交易一番？」
顧常安搖搖頭：「沒興趣。」
陸老太爺一愣，詫異道：「你不是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嗎？」
「但眼下沒什麼比取你性命更重要。」顧常安的語氣毫無商量的餘地。
陸老太爺窒了一下，悶聲了半晌，道：「老夫這把歲數了，活不了多久了，就讓老夫安詳離世不行嗎？念在你我曾經一同出生入死的情分上！」
「本相只能讓你選擇一種體面的死法。」顧常安淡淡道。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遭受凌遲剜肉之苦！
陸老太爺一時間面色煞白，然後突然發出了陰鷙的笑聲，道：「斬草除根這道理，可是老夫當年教你的。」
「本相過來不是與你敘舊情，耐心不多的。」顧常安催促道。
陸老太爺又沉默了片刻，最終選擇了妥協，嘆道：「罷了，成王敗寇，只要你允諾，待老夫死後，能將老夫的遺骸安葬在吳湖故土，老夫就說。」
「可以。」
「給你夫人植入傀蠱的是廣陵郡王！」
顧常安的臉色一凜。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
第一，傀蠱是什麼玩意？
蠱蟲？
看來，老相國的正妻夫人是被人植入了這傀蠱，出現了大問題，逼得老相國只能殺妻……
第二，這個廣陵郡王，顧常安有印象。
上次張太后找他攤牌，他察覺到王室又在蠢蠢欲動，於是後面曾跟顧淮舟打聽過，如今王室內部還有什麼威脅。
顧淮舟重點提了這個廣陵郡王，蕭仲道。
這位是一代目君王的親弟弟，曾是蒼越國執政團體的核心成員之一。
親屬關係上，是老相國的小舅子，顧淮舟的小舅舅。
不過在老相國與一代目君王反目，聯合陸家他們架空王權後，蕭仲道也被排擠出了權力中樞。
最後的存在感，就是在一代目君王禮佛出家的那段時期暫時監國。
一代目君王臨終前，給年幼的二代目君王指定了四個輔政大臣，除了老相國、謝二爺、陸老太爺，就是這個廣陵郡王蕭仲道。
只是蕭仲道很識趣，沒有參與爭權奪利，常年躲在王府里潛心修道，鑽研養生。
但顧淮舟卻提及，老相國十三年前差點打到江寧城時，二代目君王就是派了蕭仲道過去宣旨，強行把大軍招了回去。
而且回到國都後，還是蕭仲道將老相國送回了家，並且陳述唇亡齒寒的道理。
意思是江楚國如果被滅亡了，大景必然揮師南下，攻取蒼越。
顧淮舟和母親都聽到了，還被蕭仲道叮囑多安撫老相國。
那時顧常安就覺得這個「小舅子」不簡單。
裝理中客，玩軟刀子。
如果陸老太爺說的是真的，那麼蕭仲道就是存心要害老相國家破人亡！
「你怎麼知道的？」顧常安又問道。
「因為當年根本不是老夫勸君王什麼唇亡齒寒！當時那個君王也年幼，狗屁不懂，最依仗的就是蕭仲道！」
陸老太爺沒好氣道：「後來老夫也曾問過他們三家，都一口否認，卻還都以為是對方搞的鬼，後來我們通過宮中的眼線得知，在你攻打江楚國的那段時間，蕭仲道時常出入王宮！」
「不過當時我們都已決裂了，自然懶得跟你說清楚，索性順水推舟，勸君王罷黜你的軍職……但你有沒有想過，君王哪來的底氣罷黜你？」
這句靈魂拷問，頓時激發了顧常安的腦迴路。
對啊，二代目君王明知道老相國當年是百人敵，又軍權在手，貿然把人罷黜，就不怕把人逼反了？
忽然，他像柯南一樣腦袋轟的炸開，驚疑道：「難道這都是蕭仲道的手段？」
「不錯！他給你夫人下蠱，就是想脅迫你乖乖就範！」陸老太爺苦笑道：「但沒想到你夫人也夠剛烈的，在神志喪失前夕，逼著你殺了她，好讓你放手一搏！」
頓了頓，他試探道：「據說，當年你夫人看你猶豫不決，索性用你那便宜大兒子來威逼？」
顧常安只是默然。
他算明白了真相。
敢情老相國的正妻被親弟弟蕭仲道植入傀蠱後，神志漸漸喪失，在對王室徹底絕望後，為了不成為老相國的包袱軟肋，就主動讓老相國給她一個痛快。
老相國不忍下手，她就假裝要去傷害顧淮舟，最終釀成了這起家庭慘劇！
「我家裡的事，你怎會這麼清楚？」顧常安問道。
「侯靜說的，當時他不是你的親兵嘛，也在場。」
陸老太爺緩緩道：「除了你的這幾個心腹，沒人知道你殺妻的真正原因，都認為你是為準備弒君而滅口，而且這個傳言還不是我們幾家散布出去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陸老太爺這時候沒必要說謊。
那麼這個傳言的源頭，不言自明！
況且當時老相國聲名狼藉，想要澄清也沒人信。
「那你又是如何查到廣陵王的？」顧常安又問了關鍵點。
「五年前，鬼帆賊在江上截獲了一隻走私船，在貨物里發現了一個罈子，裡面除了一些腐爛的肉骨，還有一堆蠱蟲。」
陸老太爺沉聲道：「有個水賊不小心動了一隻蠱蟲，就喪失了理智，變作了行屍走肉，就如同當年我們在江楚國那看見的傀人一般！」
「阮雄斬殺了那水賊後，就將此事匯報給老夫，老夫令他徹查這罈子傀蠱的來歷，進而查到這批走私貨是從江寧城送給廣陵郡王的。」
陸老太爺陰惻惻地道：「於是老夫就攥著這個把柄去找了蕭仲道，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自己年少時與疏影樓的樓主曾在江湖上結識。」
「然後，你便借這個把柄，要挾蕭仲道充當掮客，幫你們家從江楚國採買飛火鴉箭。」顧常安心裡有了眉目。
「不錯，王庭名存實亡，他一個王室宗親也沒什麼用處，索性從他身上撈點好處。」
陸老太爺凝聲道：「不過我們當年的猜想基本沒錯，這傀蠱的確是疏影樓煉製出來的。」
聊了這些，顧常安大概知道傀蠱的作用了。
就是侵入人體後，讓人喪失理智，猶如喪屍！
而蕭仲道當年從疏影樓獲取了傀蠱，就用在了老相國的正妻身上，想拿正妻的性命要挾老相國乖乖接受罷黜。
這簡直就是蒼越版的秦檜！
「那他現如今還想拿傀蠱作甚！」顧常安的聲音轉冷。
「老夫也很好奇，這傀蠱對武者又無效，而普通人中了傀蠱，雖沒了理智，但又沒什麼大威脅。」陸老太爺沉吟道：「老夫當面問過蕭仲道，他只說翻閱古籍，認為傀蠱對於長生或許有效用，於是就想試驗一番。」
頓了一下，他又提了一件事：「你當年在江楚國屠城，也是被這些傀人所逼吧？若是想洗刷罪名，你可以順藤摸瓜查一查。」
「……」
顧常安沒動聲色，只有瞳孔縮了一下。
原來，老相國之所以屠城也是有隱情的！
估計是打下江楚國的城池後，一進去就發現了滿城的「喪屍」，逼不得已，只能犯下這天怒人怨的勾當！
至於滿城的傀人怎麼來的，那就得問疏影樓了！
當然，屠城的來龍去脈，還需要弄清楚。
而眼下，他卻不方便再質問陸老太爺。
壓下內心的沸騰，他目光複雜地看著陸老太爺，道：「其實你大可以不說的，讓本相一輩子背負罵名與罪孽。」
陸老太爺慘然一笑：「累了，與你一塊並肩作戰，又與你決裂反目，幾十年的恩恩怨怨，到如今權當做個了斷吧。」
「猶記得你當年剛給老夫當親兵時，老夫問過你，此生最大的願景是什麼。」
「你一臉豪邁，說願以己身入修羅地獄，斬盡魑魅魍魎，給百姓謀常安。」
「而我只是哈哈大笑，笑你的天真善良，並說你在這亂世得換個活法。」
「想要斬盡那些惡人，你就得比他們更惡，你卻執拗說且看未來分曉。」
「如今看來，是你贏了，顧常安，我們恩怨兩清，隔世再來過吧……」
聽著這些絮叨，顧常安躬身作揖，然後轉身離去。
離開地牢，顧常安便立刻動身要返回國都，並且派人先行一步，通知許文昭、顧老四等人，立刻率兵包圍廣陵郡王府！
先不說老相國的殺妻之仇。
這個蕭仲道肯定在暗通疏影樓乃至江楚國在憋大招！
而且這個大招，還關係到老相國當年屠城的真相！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兩天後，當他抵達越陵城，卻被告知蕭仲道已經跑路了。
據說是三天前，蕭仲道說要去莫雲山拜祭一代目君王他們，然後就一去不復返了。
想來，這王八羔子是知道陸家敗局已定，關於傀蠱之事必然東窗事發，索性走為上策。
而且這傢伙在越陵城內很長時間都是小透明，當天未歸也無人在意。
在王府內搜查了一番，並未太多發現，只是在內院的地窖內發現了一些被焚燒成灰的東西，其中有一些蟲狀的碳物。
「這些蟲狀碳物，應該就是傀蠱被燃燼留下的。」
相國府書房內，顧常安打量著放在桌案上的物證，如是推測道。
而旁邊的顧淮舟也是面沉如水。
雖然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但對於養育了自己十餘年的相國夫人，依舊感情深重。
因此，老相國當著他的面殺害髮妻，始終令他難以釋懷。
直到今天，他才得知這背後居然是「至親」蕭仲道設的局！
「就為了脅迫你交出軍權，他就用這法子殘害自己的親姐姐！簡直比那些士族門閥還卑鄙歹毒！」
顧淮舟氣急之下，一拳錘在了桌案上，令這些碳化的傀蠱蹦了一蹦。
「這傀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顧常安徑直問道。
「這傀蠱十幾年前的確出現過，從哪來的無法核實，但身中此蠱的人，皆會喪失理智，猶如傀儡一般。」
顧淮舟深吸了一口氣，沉吟道：「當時江湖朝堂上就有推測，有人製作出傀蠱，是準備行離經叛道之事。但這傀蠱只對普通人有用，而且傀蠱入體，變作傀人的機率很低，即便真化作傀人，能力依舊和普通人無異。」
「我還為此事請教過小娘，小娘說給人植入傀蠱的流程殊為不易，需要配合一株叫朝開暮落花的毒花。包括傀蠱的煉製也很麻煩，因此每一隻傀蠱都很珍貴。」
「最關鍵的是，很多傀人還會殘留理智，時而清醒，因此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危害，在廟堂江湖的聯合撲殺下就銷聲匿跡了。」
顧常安恍然。
起初他還對傀蠱挺擔心的，甚至腦補出了喪屍爆發的畫面。
但這麼一科普，這傀蠱從製作到植入都困難重重，根本不具備「可持續發展性」。
傀蠱對武者不奏效，投入大成本把普通人弄成傀人也沒卵用。
背後的研發者大概就是因為這些難點放棄了傀蠱的推廣計劃。
但是，不排除研發者會開展傀蠱2.0計劃！
「疏影樓和蕭仲道合謀，繼續暗中試驗傀蠱，應該是想找到解決這些問題的法子。」顧常安分析道。
顧淮舟想了想，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陸秉文說你當年屠城時，也遇到了傀人？」
「是這麼說，為父懷疑，屠城之事就是由此引發的。」顧常安反問道：「屠城之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你當年很多事都不跟我講。」
顧淮舟回憶了一下，道：「你屠城是在三年前，當時你剛弒君，江楚國趁著我方內亂、發兵進犯，你便再度披甲上陣、馳援邊境，結果你又贏了，還又殺進江楚國境內破了兩座城，二十萬餘人，無一活口。」
「從此，你便萬夫所指、天下共討，成了如今凶名昭著的相國！」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99章 傀蠱，屠城之禍源【二合一】的精彩世界。
看來，老相國當年殺妻並不是真的喪心病狂，而是藏有內情。
真兇另有他人。
那麼問題就來了。
顧淮舟為何又親眼見證了老相國殺妻呢？
另外，從陸老太爺的話中信息不難剖析出，老相國除了不知道真兇是誰，本身也是知道內情的。
於是他沒有接茬，而是像上次對待年泰來一樣，選擇少說多聽。
陸老太爺見他不吭聲，就繼續說道：「你大概猜到了，老夫這時提這件事，為的不過是苟且求生，怎麼樣，交易一番？」
顧常安搖搖頭：「沒興趣。」
陸老太爺一愣，詫異道：「你不是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嗎？」
「但眼下沒什麼比取你性命更重要。」顧常安的語氣毫無商量的餘地。
陸老太爺窒了一下，悶聲了半晌，道：「老夫這把歲數了，活不了多久了，就讓老夫安詳離世不行嗎？念在你我曾經一同出生入死的情分上！」
「本相只能讓你選擇一種體面的死法。」顧常安淡淡道。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遭受凌遲剜肉之苦！
陸老太爺一時間面色煞白，然後突然發出了陰鷙的笑聲，道：「斬草除根這道理，可是老夫當年教你的。」
「本相過來不是與你敘舊情，耐心不多的。」顧常安催促道。
陸老太爺又沉默了片刻，最終選擇了妥協，嘆道：「罷了，成王敗寇，只要你允諾，待老夫死後，能將老夫的遺骸安葬在吳湖故土，老夫就說。」
「可以。」
「給你夫人植入傀蠱的是廣陵郡王！」
顧常安的臉色一凜。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
第一，傀蠱是什麼玩意？
蠱蟲？
看來，老相國的正妻夫人是被人植入了這傀蠱，出現了大問題，逼得老相國只能殺妻……
第二，這個廣陵郡王，顧常安有印象。
上次張太后找他攤牌，他察覺到王室又在蠢蠢欲動，於是後面曾跟顧淮舟打聽過，如今王室內部還有什麼威脅。
顧淮舟重點提了這個廣陵郡王，蕭仲道。
這位是一代目君王的親弟弟，曾是蒼越國執政團體的核心成員之一。
親屬關係上，是老相國的小舅子，顧淮舟的小舅舅。
不過在老相國與一代目君王反目，聯合陸家他們架空王權後，蕭仲道也被排擠出了權力中樞。
最後的存在感，就是在一代目君王禮佛出家的那段時期暫時監國。
一代目君王臨終前，給年幼的二代目君王指定了四個輔政大臣，除了老相國、謝二爺、陸老太爺，就是這個廣陵郡王蕭仲道。
只是蕭仲道很識趣，沒有參與爭權奪利，常年躲在王府里潛心修道，鑽研養生。
但顧淮舟卻提及，老相國十三年前差點打到江寧城時，二代目君王就是派了蕭仲道過去宣旨，強行把大軍招了回去。
而且回到國都後，還是蕭仲道將老相國送回了家，並且陳述唇亡齒寒的道理。
意思是江楚國如果被滅亡了，大景必然揮師南下，攻取蒼越。
顧淮舟和母親都聽到了，還被蕭仲道叮囑多安撫老相國。
那時顧常安就覺得這個「小舅子」不簡單。
裝理中客，玩軟刀子。
如果陸老太爺說的是真的，那麼蕭仲道就是存心要害老相國家破人亡！
「你怎麼知道的？」顧常安又問道。
「因為當年根本不是老夫勸君王什麼唇亡齒寒！當時那個君王也年幼，狗屁不懂，最依仗的就是蕭仲道！」
陸老太爺沒好氣道：「後來老夫也曾問過他們三家，都一口否認，卻還都以為是對方搞的鬼，後來我們通過宮中的眼線得知，在你攻打江楚國的那段時間，蕭仲道時常出入王宮！」
「不過當時我們都已決裂了，自然懶得跟你說清楚，索性順水推舟，勸君王罷黜你的軍職……但你有沒有想過，君王哪來的底氣罷黜你？」
這句靈魂拷問，頓時激發了顧常安的腦迴路。
對啊，二代目君王明知道老相國當年是百人敵，又軍權在手，貿然把人罷黜，就不怕把人逼反了？
忽然，他像柯南一樣腦袋轟的炸開，驚疑道：「難道這都是蕭仲道的手段？」
「不錯！他給你夫人下蠱，就是想脅迫你乖乖就範！」陸老太爺苦笑道：「但沒想到你夫人也夠剛烈的，在神志喪失前夕，逼著你殺了她，好讓你放手一搏！」
頓了頓，他試探道：「據說，當年你夫人看你猶豫不決，索性用你那便宜大兒子來威逼？」
顧常安只是默然。
他算明白了真相。
敢情老相國的正妻被親弟弟蕭仲道植入傀蠱後，神志漸漸喪失，在對王室徹底絕望後，為了不成為老相國的包袱軟肋，就主動讓老相國給她一個痛快。
老相國不忍下手，她就假裝要去傷害顧淮舟，最終釀成了這起家庭慘劇！
「我家裡的事，你怎會這麼清楚？」顧常安問道。
「侯靜說的，當時他不是你的親兵嘛，也在場。」
陸老太爺緩緩道：「除了你的這幾個心腹，沒人知道你殺妻的真正原因，都認為你是為準備弒君而滅口，而且這個傳言還不是我們幾家散布出去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陸老太爺這時候沒必要說謊。
那麼這個傳言的源頭，不言自明！
況且當時老相國聲名狼藉，想要澄清也沒人信。
「那你又是如何查到廣陵王的？」顧常安又問了關鍵點。
「五年前，鬼帆賊在江上截獲了一隻走私船，在貨物里發現了一個罈子，裡面除了一些腐爛的肉骨，還有一堆蠱蟲。」
陸老太爺沉聲道：「有個水賊不小心動了一隻蠱蟲，就喪失了理智，變作了行屍走肉，就如同當年我們在江楚國那看見的傀人一般！」
「阮雄斬殺了那水賊後，就將此事匯報給老夫，老夫令他徹查這罈子傀蠱的來歷，進而查到這批走私貨是從江寧城送給廣陵郡王的。」
陸老太爺陰惻惻地道：「於是老夫就攥著這個把柄去找了蕭仲道，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自己年少時與疏影樓的樓主曾在江湖上結識。」
「然後，你便借這個把柄，要挾蕭仲道充當掮客，幫你們家從江楚國採買飛火鴉箭。」顧常安心裡有了眉目。
「不錯，王庭名存實亡，他一個王室宗親也沒什麼用處，索性從他身上撈點好處。」
陸老太爺凝聲道：「不過我們當年的猜想基本沒錯，這傀蠱的確是疏影樓煉製出來的。」
聊了這些，顧常安大概知道傀蠱的作用了。
就是侵入人體後，讓人喪失理智，猶如喪屍！
而蕭仲道當年從疏影樓獲取了傀蠱，就用在了老相國的正妻身上，想拿正妻的性命要挾老相國乖乖接受罷黜。
這簡直就是蒼越版的秦檜！
「那他現如今還想拿傀蠱作甚！」顧常安的聲音轉冷。
「老夫也很好奇，這傀蠱對武者又無效，而普通人中了傀蠱，雖沒了理智，但又沒什麼大威脅。」陸老太爺沉吟道：「老夫當面問過蕭仲道，他只說翻閱古籍，認為傀蠱對於長生或許有效用，於是就想試驗一番。」
頓了一下，他又提了一件事：「你當年在江楚國屠城，也是被這些傀人所逼吧？若是想洗刷罪名，你可以順藤摸瓜查一查。」
「……」
顧常安沒動聲色，只有瞳孔縮了一下。
原來，老相國之所以屠城也是有隱情的！
估計是打下江楚國的城池後，一進去就發現了滿城的「喪屍」，逼不得已，只能犯下這天怒人怨的勾當！
至於滿城的傀人怎麼來的，那就得問疏影樓了！
當然，屠城的來龍去脈，還需要弄清楚。
而眼下，他卻不方便再質問陸老太爺。
壓下內心的沸騰，他目光複雜地看著陸老太爺，道：「其實你大可以不說的，讓本相一輩子背負罵名與罪孽。」
陸老太爺慘然一笑：「累了，與你一塊並肩作戰，又與你決裂反目，幾十年的恩恩怨怨，到如今權當做個了斷吧。」
「猶記得你當年剛給老夫當親兵時，老夫問過你，此生最大的願景是什麼。」
「你一臉豪邁，說願以己身入修羅地獄，斬盡魑魅魍魎，給百姓謀常安。」
「而我只是哈哈大笑，笑你的天真善良，並說你在這亂世得換個活法。」
「想要斬盡那些惡人，你就得比他們更惡，你卻執拗說且看未來分曉。」
「如今看來，是你贏了，顧常安，我們恩怨兩清，隔世再來過吧……」
聽著這些絮叨，顧常安躬身作揖，然後轉身離去。
離開地牢，顧常安便立刻動身要返回國都，並且派人先行一步，通知許文昭、顧老四等人，立刻率兵包圍廣陵郡王府！
先不說老相國的殺妻之仇。
這個蕭仲道肯定在暗通疏影樓乃至江楚國在憋大招！
而且這個大招，還關係到老相國當年屠城的真相！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兩天後，當他抵達越陵城，卻被告知蕭仲道已經跑路了。
據說是三天前，蕭仲道說要去莫雲山拜祭一代目君王他們，然後就一去不復返了。
想來，這王八羔子是知道陸家敗局已定，關於傀蠱之事必然東窗事發，索性走為上策。
而且這傢伙在越陵城內很長時間都是小透明，當天未歸也無人在意。
在王府內搜查了一番，並未太多發現，只是在內院的地窖內發現了一些被焚燒成灰的東西，其中有一些蟲狀的碳物。
「這些蟲狀碳物，應該就是傀蠱被燃燼留下的。」
相國府書房內，顧常安打量著放在桌案上的物證，如是推測道。
而旁邊的顧淮舟也是面沉如水。
雖然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但對於養育了自己十餘年的相國夫人，依舊感情深重。
因此，老相國當著他的面殺害髮妻，始終令他難以釋懷。
直到今天，他才得知這背後居然是「至親」蕭仲道設的局！
「就為了脅迫你交出軍權，他就用這法子殘害自己的親姐姐！簡直比那些士族門閥還卑鄙歹毒！」
顧淮舟氣急之下，一拳錘在了桌案上，令這些碳化的傀蠱蹦了一蹦。
「這傀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顧常安徑直問道。
「這傀蠱十幾年前的確出現過，從哪來的無法核實，但身中此蠱的人，皆會喪失理智，猶如傀儡一般。」
顧淮舟深吸了一口氣，沉吟道：「當時江湖朝堂上就有推測，有人製作出傀蠱，是準備行離經叛道之事。但這傀蠱只對普通人有用，而且傀蠱入體，變作傀人的機率很低，即便真化作傀人，能力依舊和普通人無異。」
「我還為此事請教過小娘，小娘說給人植入傀蠱的流程殊為不易，需要配合一株叫朝開暮落花的毒花。包括傀蠱的煉製也很麻煩，因此每一隻傀蠱都很珍貴。」
「最關鍵的是，很多傀人還會殘留理智，時而清醒，因此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危害，在廟堂江湖的聯合撲殺下就銷聲匿跡了。」
顧常安恍然。
起初他還對傀蠱挺擔心的，甚至腦補出了喪屍爆發的畫面。
但這麼一科普，這傀蠱從製作到植入都困難重重，根本不具備「可持續發展性」。
傀蠱對武者不奏效，投入大成本把普通人弄成傀人也沒卵用。
背後的研發者大概就是因為這些難點放棄了傀蠱的推廣計劃。
但是，不排除研發者會開展傀蠱2.0計劃！
「疏影樓和蕭仲道合謀，繼續暗中試驗傀蠱，應該是想找到解決這些問題的法子。」顧常安分析道。
顧淮舟想了想，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陸秉文說你當年屠城時，也遇到了傀人？」
「是這麼說，為父懷疑，屠城之事就是由此引發的。」顧常安反問道：「屠城之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你當年很多事都不跟我講。」
顧淮舟回憶了一下，道：「你屠城是在三年前，當時你剛弒君，江楚國趁著我方內亂、發兵進犯，你便再度披甲上陣、馳援邊境，結果你又贏了，還又殺進江楚國境內破了兩座城，二十萬餘人，無一活口。」
「從此，你便萬夫所指、天下共討，成了如今凶名昭著的相國！」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99章 傀蠱，屠城之禍源【二合一】的精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