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相爺的救贖，塵封的真相【二合一】
「但就目前來看，為父之所以屠城，應該和這傀蠱傀人有著莫大的關係。」
顧常安琢磨道。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屠城，都將招致萬古不易的罵名。
之前顧淮舟提到這茬，他滿以為是老相國被罷黜後當守陵大臣隱忍了十年，一朝翻身便放飛自我、大開殺戒。
可也沒必要屠城啊。
如今，真相似乎就要浮出水面了……
「但很奇怪啊，如果你屠城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為何不宣之於眾呢。」顧淮舟困惑道：「還有跟隨你的那些部將兵卒，為何都默認了屠城的罵名。」
「最關鍵的是，當時那兩座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年隨為父征討江楚的部將有哪些人？」顧常安問道。
「當年你剛弒君，出征時為了穩住後方，將姐夫、許文昭、史鹿山和侯靜他們都留在了國都，跟隨過去的將領大多是你年輕時的袍澤，有些戰死，有些回來後就掛冠還鄉了，還留在國都的沒幾個……」
顧淮舟想了一下，道：「對了，田伯庸！」
田伯庸，就是顧老三的老丈人。
三年前的屠城，他也背負了罵名，回來後就卸下軍權，在兵部當了個右侍郎。
「可你也不好直接找他詢問內情啊。」顧淮舟踟躕道。
既然屠城有內情，那老相國和田伯庸都該是知情的。
「直接問自然不行，但可以拐彎抹角嘛，總能打聽到一些線索的。」顧常安點了點桌案上的那些蠱蟲殘骸。
正好查到了蕭仲道是老相國殺妻的幕後黑手，可以借這個話題來個拋磚引玉。
顧淮舟沉吟著點點頭：「馬上要過年了，可以請他來府中一敘，探探口風。」
頓了一下，他不無唏噓地道：「若真有隱情，我與天下人，是不是都誤解了你呢？」
顧常安沉默了一會，道：「你有沒有想過，為父殺了你娘後，為何足足隱忍了十年才動手。」
按理說，十三年前老相國還正值壯年，又軍權在握，弒君的成功率無疑更高。
「可能是時機未到，當時四大世家也不支持你。」顧淮舟一時沒多想。
二代目君王罷黜了老相國後，又想削爵，被觸及了核心利益的士族門閥這才攛掇協助老相國弒君。
「依為父看，未必啊。」顧常安輕笑道：「有沒有可能是當時你和幾個兄弟都還小，為父怕幕後黑手再用傀蠱對你們下毒手，於是選擇當了十年的縮頭烏龜，直到你們武道入流，才敢放手一搏。」
「……」
顧淮舟扭頭看著這張刻骨銘心的臉，不由動容啞然。
顧常安沒有再說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書房。
這時，他恰好看到了漫天白雪綿綿落下。
天地間，頃刻間變得白茫茫。
連遠處的莫雲山也變得素白。
父愛如山啊。
真相之下，這位眾叛親離的老相國，貌似也是一位顧家愛妻的好男人。
關門時，他隱約聽到了從裡面傳來的啜泣聲，帶著深沉的懊悔和自責。
這時，鍾伯悄然走了過來。
顧常安看到他泛著愁緒的面容，道：「其實你都知道的，為何不說？」
鍾伯嘆了口氣，低聲道：「是老爺不讓說的，一來說不清楚。二來，公子終歸是王室血脈，當時老爺就猜測夫人的怪病是王室在搗鬼，早晚必將與王室刀刃相見，到那時又該讓公子去恨誰？」
「而且，當時公子年幼，知道了真相必然藏不住秘密，當時王室和士族都在針對老爺，若是老爺不隱忍，不選擇當一個眾叛親離的孤臣，恐怕這一大家子都保不住了。」
「那時夫人已經面目扭曲、喪失神智了，老爺想給夫人一個體面，不想讓公子記住夫人不人不鬼的模樣，甚至拒絕了給夫人解剖查找傀蠱……」
聽完這段內情，顧常安又問道：「那如果我沒出行，你當時準備如何做？」
「老爺留了話，他自知命不久矣，如果死在途中，就讓公子秘而不宣、收攏部眾，去找廣陵王，歸順王庭，尚且能保住全府上下的性命。」鍾伯回道。
「高明啊！」顧常安喟然一嘆。
老相國背負了所有的罵名和罪責，讓顧淮舟得以心安理得地投靠「仇家」，從而換來一家老小的安生。
接著，他煞有介事地看著這個老僕：「你倒是挺忠心的嘛。」
「當年老爺將我從死人堆里撿回來，又是夫人給了我一口飯吃，一個安身地，我能做的就這些了。」鍾伯躬身作揖。
這一拜，似乎是向著那個已經逝去的身影。
這一拜，似乎是向著那個已經逝去的身影。
顧常安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他的遺體你們到底怎麼處置了？」
「按老爺的叮囑，燒了，骨灰灑在了赤江中。」鍾伯低聲道。
顧常安點點頭：「那你去跟他說一聲吧，好歹能讓他少一些負罪感。」
說罷，顧常安負手而去。
這場雪下了足足兩天。
兩天後，捷報開始頻傳。
姜時宜遵照了承諾，在前往太蘇城附近駐地的路上，與周氏叛軍打了個照面，奉上了來自中原王朝的「熱烈問候」。
交戰之初，姜時宜先讓傳令兵隔空喊話，說陸氏叛軍已經降服，陸老太爺也被伏誅！
這一招先聲奪人當即重挫了周氏叛軍的士氣，加上姜時宜又打著天子的名義施壓。
Buff加持下，大景三千精銳，就將萬餘人的普通部隊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打完之後，姜時宜還騎臉開大，當夜又親率百名武者夜襲叛軍營寨。
原本叛軍就被打出了心理陰影，再遭突襲直接亂了方寸，竟任由姜時宜率兵打穿了敵營，叛軍主帥還被俘虜，被姜時宜綁於馬背上揚長而去。
然後，翌日一早，周氏叛軍就送來了降書，表示願意臣服中原王朝。
這算是找了個台階。
表示我們周氏並不是屈服於奸佞，而是要效忠中原的天子。
姜時宜則坐地起價，直接收編了周氏叛軍的大部分主力，作為先鋒軍前往邊境阻擊江楚！
要是能將功贖罪，就繼續由你們周氏一族管轄太蘇城。
但要是再敢悖逆，便讓天子下旨誅周氏九族！
而張氏叛軍一看兩個夥伴都涼了，自然也是見風使舵。
王庭這邊都還沒人去征討，他們就先把裕國公府的嫡系本支子弟統統綁了，趕在年關前送去國都當作過年禮物了。
畢竟在賈太君掌管裕國公府的時期，就大力提攜旁系子弟、打壓嫡系本支。
賈太君一死，那幾個張家的嫡系子弟最初還能打個祖上的名號和另兩家的支持，團結張氏一族去趁火打劫。
典型的投機行為。
但現在沒了外部的支持，這些本就掌握實權的旁系子弟哪還會把嫡系主支當一回事。
在招撫政策的利誘下，自然先把這些嫡系子弟獻祭了。
於是乎，一度鬧得轟轟烈烈的三族之亂，在年前快速平息了下來。
蒼越國歷經幾個月的動盪，除了偶有星火的邊境，一切都趨於安定祥寧。
越陵城裡，在瑞雪的映襯下，一片喜氣洋洋、萬象更新的景象。
當然也少不了走親訪友的禮節。
相國府無疑是招財收禮的大戶。
就在親家公田伯庸上門拜訪的這一天，顧常安同時還收到了系統發放的獎勵。
由於解除了三家反叛的大危機，這次的獎品也顯得很珍貴。
【山河籌碎片（火種）：人皇平定天下時立下弘誓，願人族吃飽穿暖，還要與天爭命，於是以山河為籌，與天地作讖，建五行百神祭所】
【此火種碎片，蘊含了山河間的純陽之火，可焚燒世間一切污穢，克制一切邪祟法陣，只是需以持有者的元氣內力為燃料，非必要時慎用】
竟然是人皇留下的寶物。
穿越而來有些時日了，顧常安也得知此方天地流傳著關於人皇、赤帝等神話傳說。
據說，上古時期曾出現過高武文明。
但可能是天地靈氣消失了，也可能是真如傳說的那樣，被天道封鎖了長生飛升的途徑，這才衍變為了如今的低武時期。
起初顧常安還以為是瞎編虛構的，但又聽聞世間偶有上古修士留下的遺蹟和法寶被發掘出來。
甚至還有許多君王皇帝設立過專職盜墓的部隊，四處尋找這些遺蹟法寶。
像老相國的那把斬邪刀，就是一代目君王在赤江一處江底遺址里發現的。
在老相國第一次凱旋而歸時，作為賞賜所得。
但顧常安目前尚未發現此刀的非凡之處。
而且每次耍了幾下，都覺得元氣會加速消耗。
暫時拋開對上古遺物的探究，顧常安先專心招待起老相國的袍澤兼親家，田伯庸。
「大帥……」
「親家翁無需這些繁瑣禮節。」
顧常安來到廳堂後，田伯庸正要起身行禮，顧常安就揮手勸住了。
略一打量，那國字臉，真跟顧淮舟描述的那樣，和三兒媳長得挺像的。
此刻，田伯庸的妻子已經去找女兒田氏拉家常了，只有顧淮舟在旁伺候。
各自落座，寒暄了一番後，田伯庸欽佩地說道：「大帥您這幾個月，一改往日悍勇，轉以運籌帷幄的手段，一舉橫掃了那幾個世家強敵，實在讓末將嘆為觀止啊。」
接著，他一拍膝蓋，又不無遺憾地道：「末將幾次想請纓襄助，奈何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大帥您又叮囑過，危急關頭兩家莫要聯繫，只讓末將在關鍵時刻設法保住孩子們，末將只能無奈作壁上觀。」
這點，顧常安之前就問過顧淮舟了。
幾個親家，在越陵城中不算財雄勢大，但也多少有些底蘊，怎麼在相國府危難之際都袖手旁觀了呢。
起初顧淮舟也不理解，還以為真是老相國眾叛親離，田伯庸他們選擇明哲保身。
但現在一琢磨，大家都有譜了。
這就是老相國給幾個孩子留的退路。
一旦老相國掛了，陸家他們群起而攻，沒有把柄的田伯庸等親家，起碼能保住幾個子女。
「如今風平浪靜，都過去了，莫要自責。」顧常安寬慰道。
「但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那幾家被摁住了，但江楚狗賊依舊猖狂，但凡老朽還能拿得動刀，定要再去邊境殺幾個江楚狗賊以解心頭怨氣！」田伯庸咬牙切齒。
顧常安正合計要如何引入話題，聞言，就裝出同仇敵愾的口吻：「本相也一直想要了斷這樁仇怨，尤其是當年屠城之事……」
聞言，田伯庸的臉色忽然湧起一層血氣，怒道：「不錯，江楚狗賊設下如此陰險手段，害得我們這些弟兄背負千古罵名，這筆帳必須償還！」
顧常安就知道三年前的屠城的確有著不為人知的內情，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始套話：「最近，本相查到了一些線索，但又拿捏不准，親家翁能否再描述一下當年屠城的細節？」
「大帥您不記得了？」田伯庸詫異道。
可沒等顧常安搪塞，他就嘆道：「也是，當年您剛在王宮中大殺一場、耗盡元氣，只能坐鎮中軍指揮，很多細節，反倒是我們這些殺進城的人最清楚了。」
醞釀了一番，田伯庸的臉上露出了悲戚之色，似乎這件事一直積壓在心頭難以釋懷。
「當年破城後，末將等人先行進城，原本想按您的指示，儘快控制住城中的秩序，結果那些百姓就跟中邪似的，不要命的衝上來。」
田伯庸凝聲道：「末將斬殺了一些，試圖震懾住其餘人，但城中百姓的騷亂依舊未平息，後來抓來幾個理智正常的一問，才知道我們破城之前，城中突然出現了一些傀人。」
顧常安和顧淮舟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按理說，哪怕其中有傀人，但鑑於傀人的「成材率」極低，也不可能出現大規模的，更不至於讓老相國下令屠城。
而田伯庸很快道出了當年被掩蓋的內幕：
「如此一來，末將想要維持秩序就難了，那些傀人不僅殺百姓，還殺我軍將士，防不勝防，而且此外，似乎還有厲害的武者潛伏在城中，實施無差別殺人。」
「城中局勢反而更加劍拔弩張，百姓慌了，我軍將士也慌了，末將等人彈壓不住，只好下令封鎖城門，但城中百姓還在接連慘死，最後百姓破開城門準備逃亡。」
「但百姓中依舊有傀人和武者，並且還傳出流言，說我軍準備屠城，使得百姓們出城後爆發了沖營，我軍將士為求自保，只能揮起屠刀，犯下了這逆天殺戮！」
顧常安琢磨道。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屠城，都將招致萬古不易的罵名。
之前顧淮舟提到這茬，他滿以為是老相國被罷黜後當守陵大臣隱忍了十年，一朝翻身便放飛自我、大開殺戒。
可也沒必要屠城啊。
如今，真相似乎就要浮出水面了……
「但很奇怪啊，如果你屠城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為何不宣之於眾呢。」顧淮舟困惑道：「還有跟隨你的那些部將兵卒，為何都默認了屠城的罵名。」
「最關鍵的是，當時那兩座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年隨為父征討江楚的部將有哪些人？」顧常安問道。
「當年你剛弒君，出征時為了穩住後方，將姐夫、許文昭、史鹿山和侯靜他們都留在了國都，跟隨過去的將領大多是你年輕時的袍澤，有些戰死，有些回來後就掛冠還鄉了，還留在國都的沒幾個……」
顧淮舟想了一下，道：「對了，田伯庸！」
田伯庸，就是顧老三的老丈人。
三年前的屠城，他也背負了罵名，回來後就卸下軍權，在兵部當了個右侍郎。
「可你也不好直接找他詢問內情啊。」顧淮舟踟躕道。
既然屠城有內情，那老相國和田伯庸都該是知情的。
「直接問自然不行，但可以拐彎抹角嘛，總能打聽到一些線索的。」顧常安點了點桌案上的那些蠱蟲殘骸。
正好查到了蕭仲道是老相國殺妻的幕後黑手，可以借這個話題來個拋磚引玉。
顧淮舟沉吟著點點頭：「馬上要過年了，可以請他來府中一敘，探探口風。」
頓了一下，他不無唏噓地道：「若真有隱情，我與天下人，是不是都誤解了你呢？」
顧常安沉默了一會，道：「你有沒有想過，為父殺了你娘後，為何足足隱忍了十年才動手。」
按理說，十三年前老相國還正值壯年，又軍權在握，弒君的成功率無疑更高。
「可能是時機未到，當時四大世家也不支持你。」顧淮舟一時沒多想。
二代目君王罷黜了老相國後，又想削爵，被觸及了核心利益的士族門閥這才攛掇協助老相國弒君。
「依為父看，未必啊。」顧常安輕笑道：「有沒有可能是當時你和幾個兄弟都還小，為父怕幕後黑手再用傀蠱對你們下毒手，於是選擇當了十年的縮頭烏龜，直到你們武道入流，才敢放手一搏。」
「……」
顧淮舟扭頭看著這張刻骨銘心的臉，不由動容啞然。
顧常安沒有再說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書房。
這時，他恰好看到了漫天白雪綿綿落下。
天地間，頃刻間變得白茫茫。
連遠處的莫雲山也變得素白。
父愛如山啊。
真相之下，這位眾叛親離的老相國，貌似也是一位顧家愛妻的好男人。
關門時，他隱約聽到了從裡面傳來的啜泣聲，帶著深沉的懊悔和自責。
這時，鍾伯悄然走了過來。
顧常安看到他泛著愁緒的面容，道：「其實你都知道的，為何不說？」
鍾伯嘆了口氣，低聲道：「是老爺不讓說的，一來說不清楚。二來，公子終歸是王室血脈，當時老爺就猜測夫人的怪病是王室在搗鬼，早晚必將與王室刀刃相見，到那時又該讓公子去恨誰？」
「而且，當時公子年幼，知道了真相必然藏不住秘密，當時王室和士族都在針對老爺，若是老爺不隱忍，不選擇當一個眾叛親離的孤臣，恐怕這一大家子都保不住了。」
「那時夫人已經面目扭曲、喪失神智了，老爺想給夫人一個體面，不想讓公子記住夫人不人不鬼的模樣，甚至拒絕了給夫人解剖查找傀蠱……」
聽完這段內情，顧常安又問道：「那如果我沒出行，你當時準備如何做？」
「老爺留了話，他自知命不久矣，如果死在途中，就讓公子秘而不宣、收攏部眾，去找廣陵王，歸順王庭，尚且能保住全府上下的性命。」鍾伯回道。
「高明啊！」顧常安喟然一嘆。
老相國背負了所有的罵名和罪責，讓顧淮舟得以心安理得地投靠「仇家」，從而換來一家老小的安生。
接著，他煞有介事地看著這個老僕：「你倒是挺忠心的嘛。」
「當年老爺將我從死人堆里撿回來，又是夫人給了我一口飯吃，一個安身地，我能做的就這些了。」鍾伯躬身作揖。
這一拜，似乎是向著那個已經逝去的身影。
這一拜，似乎是向著那個已經逝去的身影。
顧常安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他的遺體你們到底怎麼處置了？」
「按老爺的叮囑，燒了，骨灰灑在了赤江中。」鍾伯低聲道。
顧常安點點頭：「那你去跟他說一聲吧，好歹能讓他少一些負罪感。」
說罷，顧常安負手而去。
這場雪下了足足兩天。
兩天後，捷報開始頻傳。
姜時宜遵照了承諾，在前往太蘇城附近駐地的路上，與周氏叛軍打了個照面，奉上了來自中原王朝的「熱烈問候」。
交戰之初，姜時宜先讓傳令兵隔空喊話，說陸氏叛軍已經降服，陸老太爺也被伏誅！
這一招先聲奪人當即重挫了周氏叛軍的士氣，加上姜時宜又打著天子的名義施壓。
Buff加持下，大景三千精銳，就將萬餘人的普通部隊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打完之後，姜時宜還騎臉開大，當夜又親率百名武者夜襲叛軍營寨。
原本叛軍就被打出了心理陰影，再遭突襲直接亂了方寸，竟任由姜時宜率兵打穿了敵營，叛軍主帥還被俘虜，被姜時宜綁於馬背上揚長而去。
然後，翌日一早，周氏叛軍就送來了降書，表示願意臣服中原王朝。
這算是找了個台階。
表示我們周氏並不是屈服於奸佞，而是要效忠中原的天子。
姜時宜則坐地起價，直接收編了周氏叛軍的大部分主力，作為先鋒軍前往邊境阻擊江楚！
要是能將功贖罪，就繼續由你們周氏一族管轄太蘇城。
但要是再敢悖逆，便讓天子下旨誅周氏九族！
而張氏叛軍一看兩個夥伴都涼了，自然也是見風使舵。
王庭這邊都還沒人去征討，他們就先把裕國公府的嫡系本支子弟統統綁了，趕在年關前送去國都當作過年禮物了。
畢竟在賈太君掌管裕國公府的時期，就大力提攜旁系子弟、打壓嫡系本支。
賈太君一死，那幾個張家的嫡系子弟最初還能打個祖上的名號和另兩家的支持，團結張氏一族去趁火打劫。
典型的投機行為。
但現在沒了外部的支持，這些本就掌握實權的旁系子弟哪還會把嫡系主支當一回事。
在招撫政策的利誘下，自然先把這些嫡系子弟獻祭了。
於是乎，一度鬧得轟轟烈烈的三族之亂，在年前快速平息了下來。
蒼越國歷經幾個月的動盪，除了偶有星火的邊境，一切都趨於安定祥寧。
越陵城裡，在瑞雪的映襯下，一片喜氣洋洋、萬象更新的景象。
當然也少不了走親訪友的禮節。
相國府無疑是招財收禮的大戶。
就在親家公田伯庸上門拜訪的這一天，顧常安同時還收到了系統發放的獎勵。
由於解除了三家反叛的大危機，這次的獎品也顯得很珍貴。
【山河籌碎片（火種）：人皇平定天下時立下弘誓，願人族吃飽穿暖，還要與天爭命，於是以山河為籌，與天地作讖，建五行百神祭所】
【此火種碎片，蘊含了山河間的純陽之火，可焚燒世間一切污穢，克制一切邪祟法陣，只是需以持有者的元氣內力為燃料，非必要時慎用】
竟然是人皇留下的寶物。
穿越而來有些時日了，顧常安也得知此方天地流傳著關於人皇、赤帝等神話傳說。
據說，上古時期曾出現過高武文明。
但可能是天地靈氣消失了，也可能是真如傳說的那樣，被天道封鎖了長生飛升的途徑，這才衍變為了如今的低武時期。
起初顧常安還以為是瞎編虛構的，但又聽聞世間偶有上古修士留下的遺蹟和法寶被發掘出來。
甚至還有許多君王皇帝設立過專職盜墓的部隊，四處尋找這些遺蹟法寶。
像老相國的那把斬邪刀，就是一代目君王在赤江一處江底遺址里發現的。
在老相國第一次凱旋而歸時，作為賞賜所得。
但顧常安目前尚未發現此刀的非凡之處。
而且每次耍了幾下，都覺得元氣會加速消耗。
暫時拋開對上古遺物的探究，顧常安先專心招待起老相國的袍澤兼親家，田伯庸。
「大帥……」
「親家翁無需這些繁瑣禮節。」
顧常安來到廳堂後，田伯庸正要起身行禮，顧常安就揮手勸住了。
略一打量，那國字臉，真跟顧淮舟描述的那樣，和三兒媳長得挺像的。
此刻，田伯庸的妻子已經去找女兒田氏拉家常了，只有顧淮舟在旁伺候。
各自落座，寒暄了一番後，田伯庸欽佩地說道：「大帥您這幾個月，一改往日悍勇，轉以運籌帷幄的手段，一舉橫掃了那幾個世家強敵，實在讓末將嘆為觀止啊。」
接著，他一拍膝蓋，又不無遺憾地道：「末將幾次想請纓襄助，奈何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大帥您又叮囑過，危急關頭兩家莫要聯繫，只讓末將在關鍵時刻設法保住孩子們，末將只能無奈作壁上觀。」
這點，顧常安之前就問過顧淮舟了。
幾個親家，在越陵城中不算財雄勢大，但也多少有些底蘊，怎麼在相國府危難之際都袖手旁觀了呢。
起初顧淮舟也不理解，還以為真是老相國眾叛親離，田伯庸他們選擇明哲保身。
但現在一琢磨，大家都有譜了。
這就是老相國給幾個孩子留的退路。
一旦老相國掛了，陸家他們群起而攻，沒有把柄的田伯庸等親家，起碼能保住幾個子女。
「如今風平浪靜，都過去了，莫要自責。」顧常安寬慰道。
「但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那幾家被摁住了，但江楚狗賊依舊猖狂，但凡老朽還能拿得動刀，定要再去邊境殺幾個江楚狗賊以解心頭怨氣！」田伯庸咬牙切齒。
顧常安正合計要如何引入話題，聞言，就裝出同仇敵愾的口吻：「本相也一直想要了斷這樁仇怨，尤其是當年屠城之事……」
聞言，田伯庸的臉色忽然湧起一層血氣，怒道：「不錯，江楚狗賊設下如此陰險手段，害得我們這些弟兄背負千古罵名，這筆帳必須償還！」
顧常安就知道三年前的屠城的確有著不為人知的內情，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始套話：「最近，本相查到了一些線索，但又拿捏不准，親家翁能否再描述一下當年屠城的細節？」
「大帥您不記得了？」田伯庸詫異道。
可沒等顧常安搪塞，他就嘆道：「也是，當年您剛在王宮中大殺一場、耗盡元氣，只能坐鎮中軍指揮，很多細節，反倒是我們這些殺進城的人最清楚了。」
醞釀了一番，田伯庸的臉上露出了悲戚之色，似乎這件事一直積壓在心頭難以釋懷。
「當年破城後，末將等人先行進城，原本想按您的指示，儘快控制住城中的秩序，結果那些百姓就跟中邪似的，不要命的衝上來。」
田伯庸凝聲道：「末將斬殺了一些，試圖震懾住其餘人，但城中百姓的騷亂依舊未平息，後來抓來幾個理智正常的一問，才知道我們破城之前，城中突然出現了一些傀人。」
顧常安和顧淮舟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按理說，哪怕其中有傀人，但鑑於傀人的「成材率」極低，也不可能出現大規模的，更不至於讓老相國下令屠城。
而田伯庸很快道出了當年被掩蓋的內幕：
「如此一來，末將想要維持秩序就難了，那些傀人不僅殺百姓，還殺我軍將士，防不勝防，而且此外，似乎還有厲害的武者潛伏在城中，實施無差別殺人。」
「城中局勢反而更加劍拔弩張，百姓慌了，我軍將士也慌了，末將等人彈壓不住，只好下令封鎖城門，但城中百姓還在接連慘死，最後百姓破開城門準備逃亡。」
「但百姓中依舊有傀人和武者，並且還傳出流言，說我軍準備屠城，使得百姓們出城後爆發了沖營，我軍將士為求自保，只能揮起屠刀，犯下了這逆天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