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相爺殺妻的真相
當夜，陸氏叛軍的營寨爆發兵變。
負責值守的部曲都督陸伯言率兵攻入主帥營帳內，以兵諫的名義挾持了陸老太爺。
陸伯權試圖率人前去營救父親，但在火併騷亂里中流矢當場斃命，他麾下的那些武者衛兵，眼看陸伯璋身著國公服站在中軍營帳前，紛紛選擇了俯首稱臣。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陸伯言的功勞。
他當場向這些武者衛兵許諾，王庭已經下詔，概不追究陸氏全族從賊之罪，只要能立即歸順王庭的，都以功臣的禮遇相待！
這些人又不蠢。
都知道陸家的反叛沒搞頭了。
與其繼續被裹挾跟王庭死磕，倒不如跟著新任國公爺繼續享受錦衣玉食。
而其餘的將士兵卒，都正處於心態和體力的低谷，根本無力再內訌，於是都接受了詔安。
臨近年關，大家都想平平安安地回去跟家人團聚。
至於陸氏一族的主人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陸伯璋眼看這麼順利地接管了大權，不由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不過他仍舊不能掉以輕心。
在陸伯言的建議下，他委派陸伯言騎快馬先行，攜陸老太爺先抵達陵南關向顧相國負荊請罪。
這麼做的原因，一來是先將陸老太爺與大軍隔離，避免再生動亂。
二來，他也沒臉去見老父親了。
……
當翌日清晨，陸伯言便挾持著陸老太爺，風塵僕僕地抵達了陵南關。
關堡衙署的大堂上，顧常安瞅著跪伏作揖的陸伯言，道：「陸伯言，名不虛傳」
「相爺聽說過卑職？」陸伯言詫異道。
「……剛聽說，但本相覺得你今後定能大有作為。」顧常安乾笑道。
另一個時空，三國東吳的大都督兼丞相陸遜，表字就是伯言。
眼前的陸伯言有沒有機會復刻這位名將的成就，暫且不說，但眼下聽聞他強行給陸伯璋紫袍加身的手段，的確是有勇有謀。
「不過，本相在信上可沒許諾要封陸伯璋為新的靖國公啊。」
「是卑職擅作主張了，還望相爺恕罪。」
陸伯言的語態誠懇：「但如今大軍乃至吳湖陸氏，都需要一顆定心丸。」
言下之意，新的國公人選就是定心丸。
顧常安沉吟片刻，道：「你派人回去，知會陸伯璋，不用專程跑這來了，直接領兵回吳湖吧，年前王庭會有諭令下達的。」
上萬大軍要投降，他們這也難以接收管理。
倒不如先把人打發回老家。
而且，陸伯璋此刻也不敢過來，同時也不敢回吳湖。
除非王庭能在他率軍抵達吳湖的時候，正式下達諭令，封他為新任的靖國公。
「相爺英明！」陸伯言恭維道。
「但有個前提，必須交出私兵。」顧常安提了要求。
「這怕是……」陸伯言面露遲疑。
「你能辦妥嗎？」顧常安只問道。
陸伯言沉吟片刻，毅然點頭。
「好，你若是能辦妥，這支私兵就歸入王庭禁軍，由你統率，等開春了，隨本相去征討江楚。」顧常安笑了笑。
一聽有機會獨領大軍建功立業，陸伯言頓時心花怒放。
至於如何忽悠陸伯璋交出兵權，那更是易如反掌。
陸伯璋愚弱，如今又背負了背父弒弟的污名，前怕王庭過河拆橋，後怕全族聲討孤立。
在這種情況下，陸伯璋只能依仗他這位族弟了。
陸伯言在王庭里混得越好，那他的國公位置也坐得越安穩。
「陸秉文現在如何了？」顧常安問道。
抵達陵南關時，陸老太爺是暈厥狀態。
據說從昨夜到今晨，已經氣暈了三回。
但張燎原在核查時發現，這老東西分明是在裝暈！
「關進了囚室，還不肯醒來。」張燎原苦笑道。
「唉，這天寒地凍的，他年邁體弱，不曉得能否撐到返回國都問罪。」顧常安漫不經心地道。
聞言，張燎原的眼中冒出了寒光。
他知道，相爺不想讓陸老太爺活著回國都！
因為押解回國都受審，走流程太繁瑣了，難免夜長夢多。
而且現在只有儘快除掉陸老太爺，才能震懾另兩家叛軍。
這時，陸伯言忽然道：「相爺，能否容卑職耳語一句？」
顧常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陸伯言就站起身，走到顧常安的身旁，俯身湊到他的耳邊低語道：「相爺，來時的路上，陸秉文曾找卑職提過，想要找您一敘，聊聊當年大夫人亡故的事情。」
聞言，顧常安的心裡躍動了一下。
沉吟片刻，他叮囑陸伯言：「此事，你就當忘了。」
「卑職當以性命恪守相爺的吩咐！」陸伯言立刻退回去，躬身作揖。
只是，他也難免一陣好奇。
據說，相國的正妻夫人，當年是因病暴斃。
但也有傳言說，是相國夫人當年得知了相國準備弒君的計劃，因此遭到了相國的滅口。
其實，關於這個流言，陸伯言是持懷疑態度的。
哪怕相國夫人心系王室，老相國大可以先把人軟禁了，等弒君完再把人放了，何必手刃髮妻呢？
如今陸老太爺舊事重提，似乎有意藉此保命，莫非知道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這些思慮，顧常安的腦海里也正發酵著。
關於老相國殺妻這事，他也很不能理解。
尤其得知老相國在明知道真兒子被犧牲的情況下，依舊和正妻生了顧老二，這說明兩口子的感情仍在，並沒有因此產生隔閡。
再說了，在這件事裡，正妻也是受害者，在宮廷火案後的第七年，一切水落石出，真的大兒子也還活著，兩口子完全可以拋下枷鎖、和諧度日。
後續，顧淮舟也曾提到，在自己年幼時，老相國和正妻還是相敬如賓的。
他也始終無法理解老相國為何要對結髮妻子痛下殺手！
帶著這些疑慮，顧常安來到了地牢。
囚室內，陸老太爺正躺在地上挺屍。
四仰八叉著，手腳都戴著鎖鏈，頭朝上，喘出的氣體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
「相國大人。」獄卒們連忙行禮。
聞言，陸老太爺沒有轉頭，只是咧嘴一笑：「小老弟，好久不見了。」
但對顧常安來說，這是他第一次和老相國的這位伯樂相見。
想了一下，他讓人開了囚室的門鎖，並揮手屏退了周圍人。
「相爺……」張燎原卻有些遲疑。
「老夫早就不復當年之勇了，又被鎖在此處，你們還怕老夫對他不利嗎？」陸老太爺冷笑道。
「去吧。」
顧常安又揮揮手。
等人走退出去後，顧常安開門走到了囚室里，居高臨下地道：「還有什麼遺言想交代嗎？」
「唉，當年你給老夫當親兵時，跟江楚打仗，有次老夫中了圈套，險些喪命，是你拼死殺了個七進七出，將老夫救出來。」
陸老太爺唏噓了一番，道：「如今，你要取回老夫性命，倒也合乎情理，只是你當真不想知道謀害你妻子的兇手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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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值守的部曲都督陸伯言率兵攻入主帥營帳內，以兵諫的名義挾持了陸老太爺。
陸伯權試圖率人前去營救父親，但在火併騷亂里中流矢當場斃命，他麾下的那些武者衛兵，眼看陸伯璋身著國公服站在中軍營帳前，紛紛選擇了俯首稱臣。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陸伯言的功勞。
他當場向這些武者衛兵許諾，王庭已經下詔，概不追究陸氏全族從賊之罪，只要能立即歸順王庭的，都以功臣的禮遇相待！
這些人又不蠢。
都知道陸家的反叛沒搞頭了。
與其繼續被裹挾跟王庭死磕，倒不如跟著新任國公爺繼續享受錦衣玉食。
而其餘的將士兵卒，都正處於心態和體力的低谷，根本無力再內訌，於是都接受了詔安。
臨近年關，大家都想平平安安地回去跟家人團聚。
至於陸氏一族的主人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陸伯璋眼看這麼順利地接管了大權，不由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不過他仍舊不能掉以輕心。
在陸伯言的建議下，他委派陸伯言騎快馬先行，攜陸老太爺先抵達陵南關向顧相國負荊請罪。
這麼做的原因，一來是先將陸老太爺與大軍隔離，避免再生動亂。
二來，他也沒臉去見老父親了。
……
當翌日清晨，陸伯言便挾持著陸老太爺，風塵僕僕地抵達了陵南關。
關堡衙署的大堂上，顧常安瞅著跪伏作揖的陸伯言，道：「陸伯言，名不虛傳」
「相爺聽說過卑職？」陸伯言詫異道。
「……剛聽說，但本相覺得你今後定能大有作為。」顧常安乾笑道。
另一個時空，三國東吳的大都督兼丞相陸遜，表字就是伯言。
眼前的陸伯言有沒有機會復刻這位名將的成就，暫且不說，但眼下聽聞他強行給陸伯璋紫袍加身的手段，的確是有勇有謀。
「不過，本相在信上可沒許諾要封陸伯璋為新的靖國公啊。」
「是卑職擅作主張了，還望相爺恕罪。」
陸伯言的語態誠懇：「但如今大軍乃至吳湖陸氏，都需要一顆定心丸。」
言下之意，新的國公人選就是定心丸。
顧常安沉吟片刻，道：「你派人回去，知會陸伯璋，不用專程跑這來了，直接領兵回吳湖吧，年前王庭會有諭令下達的。」
上萬大軍要投降，他們這也難以接收管理。
倒不如先把人打發回老家。
而且，陸伯璋此刻也不敢過來，同時也不敢回吳湖。
除非王庭能在他率軍抵達吳湖的時候，正式下達諭令，封他為新任的靖國公。
「相爺英明！」陸伯言恭維道。
「但有個前提，必須交出私兵。」顧常安提了要求。
「這怕是……」陸伯言面露遲疑。
「你能辦妥嗎？」顧常安只問道。
陸伯言沉吟片刻，毅然點頭。
「好，你若是能辦妥，這支私兵就歸入王庭禁軍，由你統率，等開春了，隨本相去征討江楚。」顧常安笑了笑。
一聽有機會獨領大軍建功立業，陸伯言頓時心花怒放。
至於如何忽悠陸伯璋交出兵權，那更是易如反掌。
陸伯璋愚弱，如今又背負了背父弒弟的污名，前怕王庭過河拆橋，後怕全族聲討孤立。
在這種情況下，陸伯璋只能依仗他這位族弟了。
陸伯言在王庭里混得越好，那他的國公位置也坐得越安穩。
「陸秉文現在如何了？」顧常安問道。
抵達陵南關時，陸老太爺是暈厥狀態。
據說從昨夜到今晨，已經氣暈了三回。
但張燎原在核查時發現，這老東西分明是在裝暈！
「關進了囚室，還不肯醒來。」張燎原苦笑道。
「唉，這天寒地凍的，他年邁體弱，不曉得能否撐到返回國都問罪。」顧常安漫不經心地道。
聞言，張燎原的眼中冒出了寒光。
他知道，相爺不想讓陸老太爺活著回國都！
因為押解回國都受審，走流程太繁瑣了，難免夜長夢多。
而且現在只有儘快除掉陸老太爺，才能震懾另兩家叛軍。
這時，陸伯言忽然道：「相爺，能否容卑職耳語一句？」
顧常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陸伯言就站起身，走到顧常安的身旁，俯身湊到他的耳邊低語道：「相爺，來時的路上，陸秉文曾找卑職提過，想要找您一敘，聊聊當年大夫人亡故的事情。」
聞言，顧常安的心裡躍動了一下。
沉吟片刻，他叮囑陸伯言：「此事，你就當忘了。」
「卑職當以性命恪守相爺的吩咐！」陸伯言立刻退回去，躬身作揖。
只是，他也難免一陣好奇。
據說，相國的正妻夫人，當年是因病暴斃。
但也有傳言說，是相國夫人當年得知了相國準備弒君的計劃，因此遭到了相國的滅口。
其實，關於這個流言，陸伯言是持懷疑態度的。
哪怕相國夫人心系王室，老相國大可以先把人軟禁了，等弒君完再把人放了，何必手刃髮妻呢？
如今陸老太爺舊事重提，似乎有意藉此保命，莫非知道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這些思慮，顧常安的腦海里也正發酵著。
關於老相國殺妻這事，他也很不能理解。
尤其得知老相國在明知道真兒子被犧牲的情況下，依舊和正妻生了顧老二，這說明兩口子的感情仍在，並沒有因此產生隔閡。
再說了，在這件事裡，正妻也是受害者，在宮廷火案後的第七年，一切水落石出，真的大兒子也還活著，兩口子完全可以拋下枷鎖、和諧度日。
後續，顧淮舟也曾提到，在自己年幼時，老相國和正妻還是相敬如賓的。
他也始終無法理解老相國為何要對結髮妻子痛下殺手！
帶著這些疑慮，顧常安來到了地牢。
囚室內，陸老太爺正躺在地上挺屍。
四仰八叉著，手腳都戴著鎖鏈，頭朝上，喘出的氣體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
「相國大人。」獄卒們連忙行禮。
聞言，陸老太爺沒有轉頭，只是咧嘴一笑：「小老弟，好久不見了。」
但對顧常安來說，這是他第一次和老相國的這位伯樂相見。
想了一下，他讓人開了囚室的門鎖，並揮手屏退了周圍人。
「相爺……」張燎原卻有些遲疑。
「老夫早就不復當年之勇了，又被鎖在此處，你們還怕老夫對他不利嗎？」陸老太爺冷笑道。
「去吧。」
顧常安又揮揮手。
等人走退出去後，顧常安開門走到了囚室里，居高臨下地道：「還有什麼遺言想交代嗎？」
「唉，當年你給老夫當親兵時，跟江楚打仗，有次老夫中了圈套，險些喪命，是你拼死殺了個七進七出，將老夫救出來。」
陸老太爺唏噓了一番，道：「如今，你要取回老夫性命，倒也合乎情理，只是你當真不想知道謀害你妻子的兇手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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