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紫袍加身，你們害苦了我！
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參與討論。
陵南關外十多里的赤江畔，撤退至此的陸氏叛軍選擇在此安營紮寨。
此時，攻打了一夜又跑路一天的大軍早已是人困馬乏，傍晚埋鍋造飯後不久，上下就休整入睡了，只留一隊部曲值守。
然而，陸伯璋卻遲遲無法入眠，心裡想的全都是在督戰台上的那兇險一幕。
尤其是陸老太爺拿他護在身前的細節，猶如一把刀刃扎在了心坎上。
作為嫡長子，他對父親的尊敬和崇拜無需贅言。
自他入仕，一心都想做出些成績，好獲得父親的認可。
這天底下，有幾個兒子不希望獲得老子認可的呢，尤其是有能力的老子。
奈何能力有限，就只剩忠誠老實這項優點了。
但是，他實在接受不了被老父親當作犧牲品。
明明老二也在旁邊，憑什麼就不能是老二呢？
就因為老二比他本事大？
委屈不甘漫上心頭。
隨即，又是茫然。
如今大勢已去，前路又在何方……
「將軍，可是睡了麼？」
忽然，帳外出現了一個人影，輕聲問道。
陸伯璋聽得出是誰的聲音，道：「是伯言弟吧，進來吧。」
下一刻，帳簾門被掀開，走進來一個青年，面若冠玉，氣質溫潤。
這是吳湖陸氏里，陸伯璋的族弟陸伯言，頗有才學見識，只是他那一支是旁系，早已家道中落。
年少喪父後，陸伯言一度靠著織席販履謀生，後來陸伯璋有次回鄉辦事，得知了此事，就贈予錢財叫他專心念書。
這個部曲都督的職位，也是陸伯璋替這族弟爭取來的。
「伯言弟你怎麼還未睡去？」陸伯璋問道。
陸伯言作揖之後，道：「今夜是我這一部負責值守。」
聞言，陸伯璋輕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大家都累，誰負責值夜，只能說明這個人地位最輕。
「這一仗，是你部曲衝殺在最前面的，如今本最該歇息的，索性後半夜換一部吧。」
「不必了，兄長，免得多生枝葉。」陸伯言婉拒道。
「你要覺得為難，為兄去說。」陸伯璋一副不容商榷的語氣。
相比長袖善舞的陸伯權，他反倒覺得自己在陸伯言的面前更有當哥哥的成就感。
因為陸伯言給足了他情緒價值。
隨即，他又問道：「你這麼晚了找為兄有事？」
陸伯言點點頭，卻沒急著開口。
「坐。」陸伯璋邀他坐在小榻上。
結果陸伯言直接就跪下了。
陸伯璋一愣：「伯言弟，你這是何意？」
「兄長，陸氏全族的身家性命，如今皆系在你身上，還望兄長早做決斷！」
「這話從何說起？」
「兄長，如今和未來的情勢，想必你應該有數了吧？」
聞言，陸伯璋沉默了片刻，反問道：「那你是怎麼看的？」
其實，他也很想找個人商量一下，而陸伯言機敏睿智，或許能幫忙出主意。
「以弟所見，吳湖陸氏，已命懸一線！」陸伯言一語驚人。
「你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陸伯璋皺眉道。
即便這次打了敗仗，但只要能退守吳湖，那就自保有餘。
「兄長，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國都王庭已被相國府全盤把持，只需幾個月時間整肅軍隊，必然會騰出手進犯吳湖！」陸伯言分析道。
「但相國府也未必能騰得出手吧。」陸伯璋踟躕道。
「兄長是覺得江楚國能起到牽制？」陸伯言嘆道：「此次，陵南關守軍能用上如此大量的石灰，華陰小道那邊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陸伯璋的心裡一咯噔。
雖然消息還未傳回來，但其實他們都已經有這般猜測了。
而且華陰小道那麼狹窄，只要守軍從山頭拋灑石灰和水，雙胞胎和萬人部隊連跑都跑不了！
「此次事敗，江楚國必會打消迂迴之策，而邊境戰事，隨著大景的入局，必定不會有結果的。」
陸伯言侃侃而談：「至於另兩家的私軍，張氏一族本就是牆頭草，如今連主心骨都沒有，難成氣候。太蘇周氏那邊，永安郡王率著那一路軍隊，必定會協助鎮壓。」
「你意思是大景會出手助相國府平亂？」陸伯璋詫異道。
「他們不是助相國府，而是助自己！」陸伯言凝聲道：「弟觀大景此次在蒼越設立宣撫司駐兵，還是讓一個武道驍勇的郡王領銜，必然有大圖謀，或許就是準備攜蒼越兩路夾擊江楚，一舉覆滅！」
陸伯璋悚然動容。
這麼一說，他就反應過來了。
如果大景要蒼越一起徹底殲滅江楚，那麼就需要一個穩定集權的蒼越！
「而且相國府主張剿撫並用的策略，換作兄長是他顧常安，會優先剿滅哪一路？」陸伯言又發出了靈魂拷問。
陸伯璋的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頹然地坐了下來，嘆道：「自然是先滅我陸氏！」
「兄長，不能等刀架脖子再抉擇了。」陸伯言勸道。
「那你說我該如何？」陸伯璋無奈道：「我父親與顧常安仇深似海、不死不休，讓他投降，跟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陸伯言沒答話，只是神情泛寒。
陸伯璋看在眼裡，驚駭道：「你不會真有此大逆不道的念頭吧！」
「願兄長以吳湖陸氏的前程安危為重！」陸伯言叩首道。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雖不才，但也絕不做忤逆不孝之事！」陸伯璋大義凜然地道。
見狀，陸伯言就沒有再多說，直接站起身走向帳門。
陸伯璋以為他是知難而退了，悄然鬆了口氣。
只是心裏面，莫名有些失落。
沒想到，陸伯言走到帳門口打了個手勢，隨即就率著十餘人沖了進來。
「伯言！你作甚！」陸伯璋驚慌道。
「兄長不忍大義滅親，為了陸氏全族，弟我只好忤逆一回了。」
陸伯言從一個親兵的手裡接過一件紫色袍服，一展開，赫然是四爪蟒紋的國公服！
接著，他讓兩個親兵架住了陸伯璋，然後將這件國公服強行披在了陸伯璋的身上！
最後，他率著這十餘個親兵跪地叩首：「願誓死追隨國公爺平亂安局！」
陸伯璋頂著身上的紫袍，悲憤道：「你、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啊！」
陵南關外十多里的赤江畔，撤退至此的陸氏叛軍選擇在此安營紮寨。
此時，攻打了一夜又跑路一天的大軍早已是人困馬乏，傍晚埋鍋造飯後不久，上下就休整入睡了，只留一隊部曲值守。
然而，陸伯璋卻遲遲無法入眠，心裡想的全都是在督戰台上的那兇險一幕。
尤其是陸老太爺拿他護在身前的細節，猶如一把刀刃扎在了心坎上。
作為嫡長子，他對父親的尊敬和崇拜無需贅言。
自他入仕，一心都想做出些成績，好獲得父親的認可。
這天底下，有幾個兒子不希望獲得老子認可的呢，尤其是有能力的老子。
奈何能力有限，就只剩忠誠老實這項優點了。
但是，他實在接受不了被老父親當作犧牲品。
明明老二也在旁邊，憑什麼就不能是老二呢？
就因為老二比他本事大？
委屈不甘漫上心頭。
隨即，又是茫然。
如今大勢已去，前路又在何方……
「將軍，可是睡了麼？」
忽然，帳外出現了一個人影，輕聲問道。
陸伯璋聽得出是誰的聲音，道：「是伯言弟吧，進來吧。」
下一刻，帳簾門被掀開，走進來一個青年，面若冠玉，氣質溫潤。
這是吳湖陸氏里，陸伯璋的族弟陸伯言，頗有才學見識，只是他那一支是旁系，早已家道中落。
年少喪父後，陸伯言一度靠著織席販履謀生，後來陸伯璋有次回鄉辦事，得知了此事，就贈予錢財叫他專心念書。
這個部曲都督的職位，也是陸伯璋替這族弟爭取來的。
「伯言弟你怎麼還未睡去？」陸伯璋問道。
陸伯言作揖之後，道：「今夜是我這一部負責值守。」
聞言，陸伯璋輕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大家都累，誰負責值夜，只能說明這個人地位最輕。
「這一仗，是你部曲衝殺在最前面的，如今本最該歇息的，索性後半夜換一部吧。」
「不必了，兄長，免得多生枝葉。」陸伯言婉拒道。
「你要覺得為難，為兄去說。」陸伯璋一副不容商榷的語氣。
相比長袖善舞的陸伯權，他反倒覺得自己在陸伯言的面前更有當哥哥的成就感。
因為陸伯言給足了他情緒價值。
隨即，他又問道：「你這麼晚了找為兄有事？」
陸伯言點點頭，卻沒急著開口。
「坐。」陸伯璋邀他坐在小榻上。
結果陸伯言直接就跪下了。
陸伯璋一愣：「伯言弟，你這是何意？」
「兄長，陸氏全族的身家性命，如今皆系在你身上，還望兄長早做決斷！」
「這話從何說起？」
「兄長，如今和未來的情勢，想必你應該有數了吧？」
聞言，陸伯璋沉默了片刻，反問道：「那你是怎麼看的？」
其實，他也很想找個人商量一下，而陸伯言機敏睿智，或許能幫忙出主意。
「以弟所見，吳湖陸氏，已命懸一線！」陸伯言一語驚人。
「你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陸伯璋皺眉道。
即便這次打了敗仗，但只要能退守吳湖，那就自保有餘。
「兄長，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國都王庭已被相國府全盤把持，只需幾個月時間整肅軍隊，必然會騰出手進犯吳湖！」陸伯言分析道。
「但相國府也未必能騰得出手吧。」陸伯璋踟躕道。
「兄長是覺得江楚國能起到牽制？」陸伯言嘆道：「此次，陵南關守軍能用上如此大量的石灰，華陰小道那邊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陸伯璋的心裡一咯噔。
雖然消息還未傳回來，但其實他們都已經有這般猜測了。
而且華陰小道那麼狹窄，只要守軍從山頭拋灑石灰和水，雙胞胎和萬人部隊連跑都跑不了！
「此次事敗，江楚國必會打消迂迴之策，而邊境戰事，隨著大景的入局，必定不會有結果的。」
陸伯言侃侃而談：「至於另兩家的私軍，張氏一族本就是牆頭草，如今連主心骨都沒有，難成氣候。太蘇周氏那邊，永安郡王率著那一路軍隊，必定會協助鎮壓。」
「你意思是大景會出手助相國府平亂？」陸伯璋詫異道。
「他們不是助相國府，而是助自己！」陸伯言凝聲道：「弟觀大景此次在蒼越設立宣撫司駐兵，還是讓一個武道驍勇的郡王領銜，必然有大圖謀，或許就是準備攜蒼越兩路夾擊江楚，一舉覆滅！」
陸伯璋悚然動容。
這麼一說，他就反應過來了。
如果大景要蒼越一起徹底殲滅江楚，那麼就需要一個穩定集權的蒼越！
「而且相國府主張剿撫並用的策略，換作兄長是他顧常安，會優先剿滅哪一路？」陸伯言又發出了靈魂拷問。
陸伯璋的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頹然地坐了下來，嘆道：「自然是先滅我陸氏！」
「兄長，不能等刀架脖子再抉擇了。」陸伯言勸道。
「那你說我該如何？」陸伯璋無奈道：「我父親與顧常安仇深似海、不死不休，讓他投降，跟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陸伯言沒答話，只是神情泛寒。
陸伯璋看在眼裡，驚駭道：「你不會真有此大逆不道的念頭吧！」
「願兄長以吳湖陸氏的前程安危為重！」陸伯言叩首道。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雖不才，但也絕不做忤逆不孝之事！」陸伯璋大義凜然地道。
見狀，陸伯言就沒有再多說，直接站起身走向帳門。
陸伯璋以為他是知難而退了，悄然鬆了口氣。
只是心裏面，莫名有些失落。
沒想到，陸伯言走到帳門口打了個手勢，隨即就率著十餘人沖了進來。
「伯言！你作甚！」陸伯璋驚慌道。
「兄長不忍大義滅親，為了陸氏全族，弟我只好忤逆一回了。」
陸伯言從一個親兵的手裡接過一件紫色袍服，一展開，赫然是四爪蟒紋的國公服！
接著，他讓兩個親兵架住了陸伯璋，然後將這件國公服強行披在了陸伯璋的身上！
最後，他率著這十餘個親兵跪地叩首：「願誓死追隨國公爺平亂安局！」
陸伯璋頂著身上的紫袍，悲憤道：「你、你們真是害苦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