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跟你們師太都老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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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溯鏡能呈現亡者在死亡地點最後發生的事件。

  但前提條件是得擁有亡者當時攜帶的貼身之物。

  這就有點難搞了。

  德賢王后當時在生二代目君王,身上哪有什麼貼身之物。

  更別說都過了二十年,怕是要麼燒了,要麼陪葬腐爛了。

  要不,還是去找便宜兒子打聽一下吧。

  指示馬車來到東內官署後,顧常安立刻將顧淮舟召來了公房,先打聽了關於黃某的信息。

  「黃某被榮國公府招致麾下了?這可麻煩了!」

  顧淮舟寒霜覆面。

  「這麼一個宗師級高手,不應該封侯拜相嗎?」顧常安納悶道。

  「你當他不想嘛,只是名聲太差,且有案底。」顧淮舟顯得不齒:「若不是天賦異稟,此人不過一個弒兄奪嫂的禽獸罷了!」

  一句話,就讓顧常安恍然大悟了。

  但話說回來,老相國弒君之徒,那些士族門閥也多是衣冠禽獸,不照樣高坐廟堂嘛。

  說到底,還是有沒有大儒願為其辯經。

  「此人就是一個亡命之徒,只要誰給夠錢,他就幫誰辦事。」顧淮舟又道。

  「那我們也可以給他更多的錢啊。」顧常安提議道。

  「盜亦有道,人家還是講究信譽的。」顧淮舟淡淡道:「據說,他曾經幫僱主殺完人後,讓死者親屬再給他一筆錢,他又幫人殺了僱主報仇。」

  「果然很有職業素質。」顧常安感嘆道。

  「職業素質?」顧淮舟有些聽不懂。

  顧常安沒有解釋,道:「你還是派人給賈太君偷偷捎句話吧,她拆了周家陸家的台,搞不好會被下毒手。」

  賈太君自然是死有餘辜的。

  但利益考量,顧常安希望她死得晚點。

  從而給他爭取足夠的時間培養武裝力量。

  接著,顧常安就轉口詢問了德賢王后當年難產而死後,有沒有什麼遺物留下來了。

  「你問這個作甚?」顧淮舟詫異道。

  顧常安便回以早已杜撰好的藉口:「你小娘說,肖錚一家住在王莊裡,有時感覺夜裡陰嗖嗖的,為父學過些超度之法,就想試試做法讓德賢王后安息,但需要一件她死時攜帶的物件。」

  「你會的倒是挺多的。」顧淮舟想了一下,道:「有些諸如金冊印璽的遺物,倒是存放在王室內庫或宗廟裡,可你要隨身之物,到現在基本都沒了,你總不能挖開王陵吧……誒,對了,還真有。」

  「在哪?」

  「慈寧寺。」

  顧淮舟解釋道:「舅母有一隻手鐲,是舅舅送她的定情之物,舅母亡故後,舅舅便留下那手鐲當個念想,後來放在慈寧寺,讓女僧們時常誦經為舅母的亡靈祈福。」

  「這個可以!」

  顧常安眼神一亮,當即就要行動。

  「等等。」

  顧淮舟叫住他後,忽然解帶寬衣。

  「老大,你這是作甚。」顧常安吃了一驚。

  難道是自己最近變帥變年輕了,讓這便宜兒子萌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結果,顧淮舟脫掉外袍後,卻露出了一副金絲編織的軟甲!

  「此乃金絲軟甲,一般的刀劍扎不穿,你拿去傍身吧。」顧淮舟解下軟甲,遞了過去:「黃某若是真被買通,能去殺賈太君,自然也可能對你不利。」

  顧常安怔了怔。

  「拿去啊。」顧淮舟晃了晃軟甲,然後乾咳一聲,似有些欲蓋彌彰地道:「當前形勢,相國府還需要你平安活著……當然,念在你出力甚多、勞苦功高,我也會想方設法護你周全的。」

  「多謝。」

  顧常安接過了薄若蟬翼的軟甲,然後脫下外套試穿了一下,發現很合身:「咦,怎麼像是量身定製的?」

  顧淮舟看著他穿著金絲軟甲的樣子,神情略微恍惚,輕聲道:「因為這本就是你送給我的。」

  曾幾何時,那個陰鷙兇殘的父親,也是像他剛剛那樣,將軟甲脫下交給了他。

  但那個父親的理由只是說他這個典書令有用處,但偏偏修為低淺,還是得多注意苟活保命。


  按那個父親的話來說,即便一條狗也是有用途的。

  而顧常安見他一臉蕭索,就吞下了再八卦的心思。

  不過他仍不由展開了遐想。

  一開始他覺得老相國之所以不將大權移交給顧淮舟,是知道這貨志大才疏、不堪大用。

  而如今得知顧淮舟不是老相國的種,他反倒不解老相國的動機了。

  照理說,直接弄死不是更乾脆?

  老相國可是連原配夫人都能一刀秒的。

  要是顧忌影響,那就打發去偏遠邊疆,總好過留在身邊晦氣。

  摩挲著這一副軟甲,顧常安萌生了一個荒誕的猜測:難道,養久養出感情來了?

  畢竟,養條狗養久了也會有感情。

  ……

  離開官署,馬車直奔莫雲山。

  再次來到慈寧寺,顧常安叩響了院門。

  門一開,那小尼姑看見他,立馬緊張了起來。

  「相、相國大人,您還有何貴幹嗎?」

  「找你們主持師太。」

  顧常安直接從她身旁越過了門檻,自顧自地往裡走去。

  「相爺,相爺,使不得。」

  「什麼使不得,我跟你們主持師太那麼熟了。」

  此話一出,小尼姑與周圍的尼姑們紛紛呆愣住了。

  連後頭的林三等親隨也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神情。

  「謝嬰姿,謝嬰姿,你人在哪呢!」顧常安叫嚷道。

  被驚擾的秋鳥於大殿前的香庭空地上齊齊振翅,成群掠過大殿飛檐,攪得半空落葉紛飛。

  沒多久,謝嬰姿就從大殿內惱羞氣急地走了出來,連出家人的儀態都顧不上了,來到顧常安的面前就喝道:「你怎能在此如此放肆!」

  「有個急事。」顧常安徑直道:「德賢王后的手鐲在你這吧?」

  謝嬰姿一愣,遲疑道:「是供奉在此,怎麼了?」

  「暫借一下。」顧常安伸出攤開的手。

  謝嬰姿看他理直氣壯的模樣,斷然道:「你要作甚?不可能的!」

  「別這樣,大家都老熟人了,幫個忙。」顧常安這時候套起了近乎。

  「誰、誰跟你熟了!顧常安你……」

  謝嬰姿話未說完,察覺到周圍的尼姑們正竊竊私語,那張素淨了不知多少春秋的臉當即殷紅如血涌。

  「師太,你也不想德賢王后九泉之下不安生吧?」顧常安微微一笑。

  謝嬰姿無言以對。

  德賢王后九泉下安不安生,她不曉得。

  但她知道,自己在此的修行,已然不得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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