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夢女
看著趙安忽然陷入沉思的模樣，許蕊的陰魂有些飄忽不定。
她不知如何開口解釋趙安中午的遭遇，畢竟是自己差點害死了他。
人在心虛的時候，會忍不住偏頭轉移視線，許蕊這個新鬼也一樣，下意識躲避趙安視線。
趙安誤會了她的動作，還以為許蕊是擔心包廂門外站崗的保鏢，解釋道：「這個包廂隔音效果很好，正常談話外面聽不到一丁點聲音的。」
作為黃雲港最貴最奢華的酒樓包廂，往往都是城內頂尖權貴富豪才用得起這個包廂。
隱私性和安全性自然得令人放心。
許蕊猶豫一會兒，鼓起勇氣道：「對不起。」
可幾乎同時，趙安也說道：「對不起。」
兩人異口同聲，氣氛瞬間尬了幾瞬。
許蕊錯愕瞪眼，慌忙擺手道：「不是，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不知道剛剛我差點害死……」
趙安將她話語打斷，「我知道。」
「啊？」
趙安語氣肯定，「之前的夢裡，最後猜到是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大概的緣由了。」
許蕊支支吾吾道：「你，你怎麼猜到是我的？畢竟我的另外三魄都變成了那鬼樣子……」
趙安嘆息道：「夢裡的場景是明德學校的大禮堂，你當時又說自己剛死沒兩天，這麼簡單還猜不到我也太蠢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還一起吃過飯，雖然交情不深，你還摔筷子走人，但至少聲音還是有印象的。」
許蕊又問道：「那剛剛事情的緣由你也能猜到？」
趙安從命案卷宗里，抽出許蕊家庭介紹的一頁。
「你父親在商貿局做統計員，肯定是能知道我趙家和倭國洋行的生意，所以我們第一次吃飯時，你明顯表現出對我的厭惡。
當你死後，如果有怨氣想要殺人，除了兇手，我這種和倭國畜生合作的紈絝子弟，自然也是首選。
畢竟如果不是和趙家合作，倭國洋行的負責人也不會在黃雲港停這麼久，這是不變的事實，所以我必須向你道歉。
但應該是我在車上說的話，還有送錢的事讓你後悔了殺我的行為，所以會在夢裡想辦法救我吧……」
說到這裡，一直慢條斯理分析的趙安方才露出疑惑，問道：「只是我想不通，如果你後悔了，我為什麼還會做那個夢？
是因為松井新助那個畜生殺害你的事並不簡單，他還有操控靈魂的手段去脅迫你？
他是日本的異人？忍者，還是陰陽師？」
許蕊沒有直接回答趙安的問題，而是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忽然感嘆一句。
「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趙安聽著這話有些耳熟，笑道：「上午時，薛海棠也和你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許蕊小聲道：「我知道。
我就是在她見你的時候，選擇你當目標的。」
果然……
趙安想起當時有些蹊蹺的冷風，像是吹到了骨子裡，原來是這個原因。
許蕊繼續道：「我這兩天，怨氣越來越重，三魂七魄已經被怨氣侵蝕了三魄，所以在見到你時根本沒有多想，直接將夢女的標記種在了你身上。
可後來，看到你那樣……我哪裡能恩將仇報？
而且你的司機說得沒錯，國家是這樣的時局，倭國的生意你趙家不做，還會有冒出來李家、陳家，總會有人做，也許其他富商還沒有你們家的責任感，黃雲港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會更差。
可我後悔並沒有用，之前衝動種下的夢女標記，我根本沒能力取消掉，只能想辦法在夢裡提醒你。」
趙安皺著眉，事情的始末和自己猜測的大差不差，而且還有個關鍵名字。
夢女。
大夏龍雀點化神通時，也提到過這個名字。
「夢女和松井新助什麼關係？」
許蕊的眼神里浮現深入骨髓的恨意，咬牙切齒道：「松井新助是倭國的靈官，也叫陰陽師，夢女就是他的式神。
他之所以在我死前刻意折磨，又用夢女標記驅使我殺人，就是為了增強怨氣，讓我在頭七那天化成厲鬼，然後餵養他的式神。」
可趙安關心的是，「我把夢女標記打破了，對你有什麼影響？
會不會導致夢女直接找過來？」
許蕊搖了搖頭道：「他肯定會有所察覺，但應該不會隨便用夢女來找我，畢竟每次動用術法對他也很危險。」
「危險？」
趙安問道：「黃雲港還有他害怕的人？」
就算是趙家，松井商會也只是因為合作關係而平等對待，還遠談不上害怕。
或者可以說，這世道但凡是個洋人在大夏，都有高人一等的氣勢，不存在害怕一說。
「他不是怕什麼人，好像是不敢隨意用術法。」
「使用術法會有危險？」
趙安很快想到趙偉國的另一句勸誡。
「異人招災！」
幾十年前，譚永成老先生的大弟子偷學異術，招來災禍，導致同門二十四人一夜之間全部死絕。
「這兩者背後，到底有什麼禁忌？」
這個問題，就連趙偉國都不甚了解。
趙安揉了揉眉心，告誡自己好奇心不要太重。
剛剛那個莫名恐怖的陰影，僅僅只是意外窺視都讓人感到無比絕望，如果深入探究，天知道會造成什麼不可估量的後果。
將疑問埋在內心深處，趙安看向許蕊，認真道：「所以，松井新助大概率只會在頭七那天來收割你的魂魄？」
許蕊低頭道：「他用我家人的安全威脅我，把我變成鬼也不放過我，之前我不知道怎麼辦，但現在我……」
趙安又一次將她話打斷。
「你的家人，我今天晚上就會安排人偷偷轉移保護起來，絕對不會有事。
但你不用悲觀，既然還有五天時間，總能想到辦法。」
許蕊卻慘然道：「你不知道夢女的詭異強大，剛剛的夢境只是一個標記造成的，類似那樣的夢境，夢女本體可以構築多層，一旦陷進去，根本分不清夢與現實。
它留下的標記雖然被破了，但是我的三魄在它手裡，無論多遠都會被它找到。」
在許蕊看來，躲不掉，又鬥不過，根本沒有丁點希望，只要能在魂飛魄散前確認家人安全，她心裡至少好受些。
趙安將大夏龍雀橫在身前，心中想著神通【如夢】的介紹。
【如夢似幻，非假非真，天機不可測，因果不沾身】
片刻後，趙安忽然問道：「你會鬼上身嗎？」
「啊？」
許蕊一時間沒有從如此大的話題跨度上反應過來。
趙安繼續耐心道：「陰魂厲鬼，不是都可以附身在別人身上嗎？
你的怨氣不低，如果我主動放開抵抗，你能附在我身上嗎？」
她不知如何開口解釋趙安中午的遭遇，畢竟是自己差點害死了他。
人在心虛的時候，會忍不住偏頭轉移視線，許蕊這個新鬼也一樣，下意識躲避趙安視線。
趙安誤會了她的動作，還以為許蕊是擔心包廂門外站崗的保鏢，解釋道：「這個包廂隔音效果很好，正常談話外面聽不到一丁點聲音的。」
作為黃雲港最貴最奢華的酒樓包廂，往往都是城內頂尖權貴富豪才用得起這個包廂。
隱私性和安全性自然得令人放心。
許蕊猶豫一會兒，鼓起勇氣道：「對不起。」
可幾乎同時，趙安也說道：「對不起。」
兩人異口同聲，氣氛瞬間尬了幾瞬。
許蕊錯愕瞪眼，慌忙擺手道：「不是，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不知道剛剛我差點害死……」
趙安將她話語打斷，「我知道。」
「啊？」
趙安語氣肯定，「之前的夢裡，最後猜到是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大概的緣由了。」
許蕊支支吾吾道：「你，你怎麼猜到是我的？畢竟我的另外三魄都變成了那鬼樣子……」
趙安嘆息道：「夢裡的場景是明德學校的大禮堂，你當時又說自己剛死沒兩天，這麼簡單還猜不到我也太蠢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還一起吃過飯，雖然交情不深，你還摔筷子走人，但至少聲音還是有印象的。」
許蕊又問道：「那剛剛事情的緣由你也能猜到？」
趙安從命案卷宗里，抽出許蕊家庭介紹的一頁。
「你父親在商貿局做統計員，肯定是能知道我趙家和倭國洋行的生意，所以我們第一次吃飯時，你明顯表現出對我的厭惡。
當你死後，如果有怨氣想要殺人，除了兇手，我這種和倭國畜生合作的紈絝子弟，自然也是首選。
畢竟如果不是和趙家合作，倭國洋行的負責人也不會在黃雲港停這麼久，這是不變的事實，所以我必須向你道歉。
但應該是我在車上說的話，還有送錢的事讓你後悔了殺我的行為，所以會在夢裡想辦法救我吧……」
說到這裡，一直慢條斯理分析的趙安方才露出疑惑，問道：「只是我想不通，如果你後悔了，我為什麼還會做那個夢？
是因為松井新助那個畜生殺害你的事並不簡單，他還有操控靈魂的手段去脅迫你？
他是日本的異人？忍者，還是陰陽師？」
許蕊沒有直接回答趙安的問題，而是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忽然感嘆一句。
「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趙安聽著這話有些耳熟，笑道：「上午時，薛海棠也和你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許蕊小聲道：「我知道。
我就是在她見你的時候，選擇你當目標的。」
果然……
趙安想起當時有些蹊蹺的冷風，像是吹到了骨子裡，原來是這個原因。
許蕊繼續道：「我這兩天，怨氣越來越重，三魂七魄已經被怨氣侵蝕了三魄，所以在見到你時根本沒有多想，直接將夢女的標記種在了你身上。
可後來，看到你那樣……我哪裡能恩將仇報？
而且你的司機說得沒錯，國家是這樣的時局，倭國的生意你趙家不做，還會有冒出來李家、陳家，總會有人做，也許其他富商還沒有你們家的責任感，黃雲港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會更差。
可我後悔並沒有用，之前衝動種下的夢女標記，我根本沒能力取消掉，只能想辦法在夢裡提醒你。」
趙安皺著眉，事情的始末和自己猜測的大差不差，而且還有個關鍵名字。
夢女。
大夏龍雀點化神通時，也提到過這個名字。
「夢女和松井新助什麼關係？」
許蕊的眼神里浮現深入骨髓的恨意，咬牙切齒道：「松井新助是倭國的靈官，也叫陰陽師，夢女就是他的式神。
他之所以在我死前刻意折磨，又用夢女標記驅使我殺人，就是為了增強怨氣，讓我在頭七那天化成厲鬼，然後餵養他的式神。」
可趙安關心的是，「我把夢女標記打破了，對你有什麼影響？
會不會導致夢女直接找過來？」
許蕊搖了搖頭道：「他肯定會有所察覺，但應該不會隨便用夢女來找我，畢竟每次動用術法對他也很危險。」
「危險？」
趙安問道：「黃雲港還有他害怕的人？」
就算是趙家，松井商會也只是因為合作關係而平等對待，還遠談不上害怕。
或者可以說，這世道但凡是個洋人在大夏，都有高人一等的氣勢，不存在害怕一說。
「他不是怕什麼人，好像是不敢隨意用術法。」
「使用術法會有危險？」
趙安很快想到趙偉國的另一句勸誡。
「異人招災！」
幾十年前，譚永成老先生的大弟子偷學異術，招來災禍，導致同門二十四人一夜之間全部死絕。
「這兩者背後，到底有什麼禁忌？」
這個問題，就連趙偉國都不甚了解。
趙安揉了揉眉心，告誡自己好奇心不要太重。
剛剛那個莫名恐怖的陰影，僅僅只是意外窺視都讓人感到無比絕望，如果深入探究，天知道會造成什麼不可估量的後果。
將疑問埋在內心深處，趙安看向許蕊，認真道：「所以，松井新助大概率只會在頭七那天來收割你的魂魄？」
許蕊低頭道：「他用我家人的安全威脅我，把我變成鬼也不放過我，之前我不知道怎麼辦，但現在我……」
趙安又一次將她話打斷。
「你的家人，我今天晚上就會安排人偷偷轉移保護起來，絕對不會有事。
但你不用悲觀，既然還有五天時間，總能想到辦法。」
許蕊卻慘然道：「你不知道夢女的詭異強大，剛剛的夢境只是一個標記造成的，類似那樣的夢境，夢女本體可以構築多層，一旦陷進去，根本分不清夢與現實。
它留下的標記雖然被破了，但是我的三魄在它手裡，無論多遠都會被它找到。」
在許蕊看來，躲不掉，又鬥不過，根本沒有丁點希望，只要能在魂飛魄散前確認家人安全，她心裡至少好受些。
趙安將大夏龍雀橫在身前，心中想著神通【如夢】的介紹。
【如夢似幻，非假非真，天機不可測，因果不沾身】
片刻後，趙安忽然問道：「你會鬼上身嗎？」
「啊？」
許蕊一時間沒有從如此大的話題跨度上反應過來。
趙安繼續耐心道：「陰魂厲鬼，不是都可以附身在別人身上嗎？
你的怨氣不低，如果我主動放開抵抗，你能附在我身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