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山中除夕，殺豬過年
太陽偏西。
孤鷹走了大半天，腿有點沉。
籃子裡，吃的只剩半個飯糰。
他看了一眼，沒動。
羲凰飛在他頭頂，偶爾落下來停在他肩上，又飛起來。
太陽越來越低，山裡的影子越來越長。
忽然——
孤鷹腳步一頓。
「有動靜。」
羲凰從他肩上飛起。
「我看看。」
孤鷹停下腳步，靜靜等待。
片刻後，羲凰從高空飛落回他肩上。
「山里沒人。」
「動靜是一頭野豬弄出來的。」
「左前方，三十丈外，在林子裡拱吃的。」
野豬？
孤鷹的眼睛亮了。
今天是除夕。
一年前的今天，他在崖底醒來。
胸口被捅了一刀，渾身是血，動都動不了。
第一個看見的活物，就是眼前這隻鳥。
那時候它還不是現在這樣。
灰撲撲的，毛都沒長齊，蹲在他臉上啄他。
一年了。
一年前，它啄他。
一年後，它蹲在他肩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壽元：16/875】
還是16歲。
但過了今晚，就17了。
他抬起頭，看著羲凰。
【壽元：1/100】
也還沒變。
那正好，殺了這頭野豬，當自己與羲凰的生日禮物。
一年前的今天，他快死了。
一年後的今天，他還活著。
兩個除夕都在山間。
兩個除夕都是他和羲凰。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頭野豬的方向。
肉。
新鮮的肉。
前面都是羲凰去順吃的。
今天，他要給羲凰做頓好的。
雖然在山中過除夕有點慘。
但至少，吃的管夠。
他看著羲凰，輕聲問道：
「具體是哪個位置？」
「我悄悄摸過去，殺了它，今晚吃肉。」
羲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確定？」
但它沒攔。
只是抬了抬翅膀，指了指左前方。
「三十丈，那片矮林子。它在拱地，沒發現你。」
孤鷹點頭。
他把籃子放下，拔出刀。
放輕腳步，往那個方向摸過去。
——
林子裡很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孤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不發出一點聲音。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看見了——
一頭野豬，正低著頭在枯葉里拱著。
肩高到他腰，毛色灰黑，鬃毛豎著，像一堵會喘氣的牆。
它拱得很專心，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完全沒注意到有人在靠近。
孤鷹凝神——
【壽元：2/20】
【資質：2.8/50】
【精：76/85】
【氣：15/20】
【神：3.1/3.3】
不強，能殺。
他握緊刀。
繼續往前摸。
無影步。
無聲。無息。
野豬還在拱地，背對著他。
大耳朵偶爾動一下，但沒回頭。
五丈。三丈。一丈。
孤鷹停下。
這個距離，他能看清野豬的鬃毛，能聞到它身上那股腥臊味。
野豬低著頭，鼻子在土裡拱來拱去，發出哼哼的聲音。
完全沒發現他。
三尺。
野豬猛地回頭。
一人一豬，隔著三尺，對視。
野豬的眼睛不大，黑漆漆的。
沒有恐懼。只有警覺。
它往後退了一步。
想跑。
孤鷹動了。
不是沖。
是滑。
無影步·艮山定影。
野豬的視線還盯著那個殘影。
孤鷹已經到了它側面。
長刀刺出——
血影劍經·影繞殺。
繞開正面，抹喉。
但這一刀，沒有抹喉。
是刺。
刀尖從側面刺進野豬脖子。
不是最要害的位置——偏了一點。
但夠深。
整把刀，進去了半尺。
野豬慘叫一聲。
聲音尖利，刺耳，在山林里迴蕩。
它猛地往前一衝。
孤鷹來不及收手，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兩步，手還握著刀柄。
野豬衝出十幾步，撞在一棵樹上。
「砰！」
樹晃了晃，枯葉簌簌落下。
野豬轉過身。
血從脖子往下淌，染紅了鬃毛。
它盯著孤鷹。
眼睛不再是警覺。
是血紅。
它低下頭，獠牙對準孤鷹。
沖。
速度快得像一塊滾下來的石頭。
孤鷹迎上去半步——側身——刀從下往上挑。
血影劍經·影挑崩。
挑開防禦，崩擊要害。
刀刃磕在野豬獠牙上，發出「鏘」的一聲。
沖勢被帶偏了半尺。
野豬從他身邊擦過，衝出去兩丈才停下。
它轉過身，又要衝。
但血在流。
它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半拍。
孤鷹盯著它的眼睛。
它在流血。
它撐不了多久。
但在這之前，它會拼命。
野豬又衝過來了。
這一次更快。
孤鷹沒接。
他往後一滑——無影步·坎水留影。
野豬的獠牙從他腰間擦過，劃破了衣服，沒傷著肉。
它衝過去，收不住勢。
孤鷹轉身，盯著它的後背。
脊椎。
他握緊刀。
野豬轉過身，又要衝。
但它頓了一下。
血流失太多，它開始暈了。
就這一頓。
孤鷹動了。
他往前一衝，刀尖對準野豬後頸——
血影劍經·影點穿。
刀尖刺進脊椎旁邊的肌肉。
沒有刺中骨頭。
但夠深。
野豬慘叫一聲，後腿一軟，往前栽了一步。
但它還沒倒。
它轉過頭，獠牙對準孤鷹，又衝過來。
這一次，是最後的掙扎。
孤鷹迎上去。
長刀從下往上，刺進野豬喉嚨。
影繞殺·變式。
抹喉，改為刺喉。
血噴出來，濺在他臉上。
野豬掙扎著往前沖了兩步。
腿一軟，栽倒。
孤鷹退後一步，看著它。
它還在喘。
眼睛還睜著。
但動不了了。
孤鷹盯著它——奪壽。
接著走過去。
握住刀柄，用力一擰。
【壽元+0.06年】
野豬的掙扎，停了。
山林里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孤鷹站在原地，微微喘氣。
手上全是血。
衣服上也是。
臉上也是。
他低頭看著那頭野豬。
三四百斤。
夠吃很久了。
——
羲凰從天上落下來，蹲在他肩上。
孤鷹側頭看它：
「哪裡有水？」
羲凰翅膀往右前方指了指：
「前方半里有小溪。」
孤鷹點點頭。
他彎腰，把野豬拖起來，扛在肩上。
四百斤的東西，壓得他肩膀一沉。
但他沒放下。
一步一步，往小溪方向走去。
羲凰飛回去，雙爪抓起籃子，從後面追上來。
籃子晃晃悠悠的，在它爪子裡甩來甩去。
它飛到孤鷹前面，給他帶路。
——
小溪到了。
水從山上流下來，在石頭間穿行，發出清凌凌的響聲。
天快黑了，光線暗下來，水面泛著灰白的光，像一條緞帶躺在山間。
溪邊的石頭被水沖得光滑，大的能坐人，小的踩上去會打滑。
有幾塊石頭露出水面，上面長著青苔，綠茸茸的。
孤鷹把野豬放在溪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
他蹲下，開始處理。
先拿刀，把鬃毛剃掉。
野豬的毛又粗又硬，一刀下去，只能剃掉一小片。
他剃得很慢，但很仔細。
毛剃乾淨了，露出灰白的皮。
他翻過野豬，從喉嚨下刀——
割開放血。
血還沒流完，又湧出來一股，順著石頭淌進溪水裡，暈開一片暗紅。
等血流得差不多了，他開始開膛。
刀尖從胸口往下劃，劃到肚子。
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的內臟。
熱騰騰的腥氣撲面而來。
他把內臟掏出來，堆在一邊。
心、肝、肺、腸子，一堆。
他抬頭看羲凰：
「這些你吃不吃？」
羲凰瞥了一眼，別過頭去：
「你看姑奶奶像吃下水的人嗎？」
孤鷹：
「行。那今晚只吃烤肉。」
他開始割肉。
後腿肉最肥，前腿肉緊實，背脊肉嫩，肋骨肉香。
他一塊一塊割下來。
忙了半個時辰，天徹底黑了。
——
孤鷹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血水。
他在溪邊洗了洗手，又捧水洗了把臉。
然後去找柴火。
枯枝、乾草、落葉——堆成一堆。
火摺子一點。
火堆燃起來了。
孤鷹把幾塊帶皮的肉串在樹枝上，架在火邊。
肉皮朝火，慢慢烤。
油脂被火一烤，滋滋響，滴進火里，濺起一小團火星。
肉香飄出來。
羲凰蹲在旁邊的石頭上，眼睛盯著那幾塊肉，一動不動。
孤鷹看她那樣子，笑了：
「急什麼。還沒熟。」
羲凰別過頭去：
「誰急了。姑奶奶就是看看。」
但眼睛又瞟回來了。
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孤鷹臉上。
一年了。
他還在山裡烤肉。
但有一隻鳥在旁邊，嘴硬心軟地等著吃。
這就夠了。
孤鷹走了大半天，腿有點沉。
籃子裡，吃的只剩半個飯糰。
他看了一眼，沒動。
羲凰飛在他頭頂，偶爾落下來停在他肩上，又飛起來。
太陽越來越低，山裡的影子越來越長。
忽然——
孤鷹腳步一頓。
「有動靜。」
羲凰從他肩上飛起。
「我看看。」
孤鷹停下腳步，靜靜等待。
片刻後，羲凰從高空飛落回他肩上。
「山里沒人。」
「動靜是一頭野豬弄出來的。」
「左前方，三十丈外，在林子裡拱吃的。」
野豬？
孤鷹的眼睛亮了。
今天是除夕。
一年前的今天，他在崖底醒來。
胸口被捅了一刀，渾身是血，動都動不了。
第一個看見的活物，就是眼前這隻鳥。
那時候它還不是現在這樣。
灰撲撲的，毛都沒長齊，蹲在他臉上啄他。
一年了。
一年前，它啄他。
一年後，它蹲在他肩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壽元：16/875】
還是16歲。
但過了今晚，就17了。
他抬起頭，看著羲凰。
【壽元：1/100】
也還沒變。
那正好，殺了這頭野豬，當自己與羲凰的生日禮物。
一年前的今天，他快死了。
一年後的今天，他還活著。
兩個除夕都在山間。
兩個除夕都是他和羲凰。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頭野豬的方向。
肉。
新鮮的肉。
前面都是羲凰去順吃的。
今天，他要給羲凰做頓好的。
雖然在山中過除夕有點慘。
但至少，吃的管夠。
他看著羲凰，輕聲問道：
「具體是哪個位置？」
「我悄悄摸過去，殺了它，今晚吃肉。」
羲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確定？」
但它沒攔。
只是抬了抬翅膀，指了指左前方。
「三十丈，那片矮林子。它在拱地，沒發現你。」
孤鷹點頭。
他把籃子放下，拔出刀。
放輕腳步，往那個方向摸過去。
——
林子裡很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孤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不發出一點聲音。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看見了——
一頭野豬，正低著頭在枯葉里拱著。
肩高到他腰，毛色灰黑，鬃毛豎著，像一堵會喘氣的牆。
它拱得很專心，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完全沒注意到有人在靠近。
孤鷹凝神——
【壽元：2/20】
【資質：2.8/50】
【精：76/85】
【氣：15/20】
【神：3.1/3.3】
不強，能殺。
他握緊刀。
繼續往前摸。
無影步。
無聲。無息。
野豬還在拱地，背對著他。
大耳朵偶爾動一下，但沒回頭。
五丈。三丈。一丈。
孤鷹停下。
這個距離，他能看清野豬的鬃毛，能聞到它身上那股腥臊味。
野豬低著頭，鼻子在土裡拱來拱去，發出哼哼的聲音。
完全沒發現他。
三尺。
野豬猛地回頭。
一人一豬，隔著三尺，對視。
野豬的眼睛不大，黑漆漆的。
沒有恐懼。只有警覺。
它往後退了一步。
想跑。
孤鷹動了。
不是沖。
是滑。
無影步·艮山定影。
野豬的視線還盯著那個殘影。
孤鷹已經到了它側面。
長刀刺出——
血影劍經·影繞殺。
繞開正面，抹喉。
但這一刀，沒有抹喉。
是刺。
刀尖從側面刺進野豬脖子。
不是最要害的位置——偏了一點。
但夠深。
整把刀，進去了半尺。
野豬慘叫一聲。
聲音尖利，刺耳，在山林里迴蕩。
它猛地往前一衝。
孤鷹來不及收手，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兩步，手還握著刀柄。
野豬衝出十幾步，撞在一棵樹上。
「砰！」
樹晃了晃，枯葉簌簌落下。
野豬轉過身。
血從脖子往下淌，染紅了鬃毛。
它盯著孤鷹。
眼睛不再是警覺。
是血紅。
它低下頭，獠牙對準孤鷹。
沖。
速度快得像一塊滾下來的石頭。
孤鷹迎上去半步——側身——刀從下往上挑。
血影劍經·影挑崩。
挑開防禦，崩擊要害。
刀刃磕在野豬獠牙上，發出「鏘」的一聲。
沖勢被帶偏了半尺。
野豬從他身邊擦過，衝出去兩丈才停下。
它轉過身，又要衝。
但血在流。
它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半拍。
孤鷹盯著它的眼睛。
它在流血。
它撐不了多久。
但在這之前，它會拼命。
野豬又衝過來了。
這一次更快。
孤鷹沒接。
他往後一滑——無影步·坎水留影。
野豬的獠牙從他腰間擦過，劃破了衣服，沒傷著肉。
它衝過去，收不住勢。
孤鷹轉身，盯著它的後背。
脊椎。
他握緊刀。
野豬轉過身，又要衝。
但它頓了一下。
血流失太多，它開始暈了。
就這一頓。
孤鷹動了。
他往前一衝，刀尖對準野豬後頸——
血影劍經·影點穿。
刀尖刺進脊椎旁邊的肌肉。
沒有刺中骨頭。
但夠深。
野豬慘叫一聲，後腿一軟，往前栽了一步。
但它還沒倒。
它轉過頭，獠牙對準孤鷹，又衝過來。
這一次，是最後的掙扎。
孤鷹迎上去。
長刀從下往上，刺進野豬喉嚨。
影繞殺·變式。
抹喉，改為刺喉。
血噴出來，濺在他臉上。
野豬掙扎著往前沖了兩步。
腿一軟，栽倒。
孤鷹退後一步，看著它。
它還在喘。
眼睛還睜著。
但動不了了。
孤鷹盯著它——奪壽。
接著走過去。
握住刀柄，用力一擰。
【壽元+0.06年】
野豬的掙扎，停了。
山林里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孤鷹站在原地，微微喘氣。
手上全是血。
衣服上也是。
臉上也是。
他低頭看著那頭野豬。
三四百斤。
夠吃很久了。
——
羲凰從天上落下來，蹲在他肩上。
孤鷹側頭看它：
「哪裡有水？」
羲凰翅膀往右前方指了指：
「前方半里有小溪。」
孤鷹點點頭。
他彎腰，把野豬拖起來，扛在肩上。
四百斤的東西，壓得他肩膀一沉。
但他沒放下。
一步一步，往小溪方向走去。
羲凰飛回去，雙爪抓起籃子，從後面追上來。
籃子晃晃悠悠的，在它爪子裡甩來甩去。
它飛到孤鷹前面，給他帶路。
——
小溪到了。
水從山上流下來，在石頭間穿行，發出清凌凌的響聲。
天快黑了，光線暗下來，水面泛著灰白的光，像一條緞帶躺在山間。
溪邊的石頭被水沖得光滑，大的能坐人，小的踩上去會打滑。
有幾塊石頭露出水面，上面長著青苔，綠茸茸的。
孤鷹把野豬放在溪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
他蹲下，開始處理。
先拿刀，把鬃毛剃掉。
野豬的毛又粗又硬，一刀下去，只能剃掉一小片。
他剃得很慢，但很仔細。
毛剃乾淨了，露出灰白的皮。
他翻過野豬，從喉嚨下刀——
割開放血。
血還沒流完，又湧出來一股，順著石頭淌進溪水裡，暈開一片暗紅。
等血流得差不多了，他開始開膛。
刀尖從胸口往下劃，劃到肚子。
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的內臟。
熱騰騰的腥氣撲面而來。
他把內臟掏出來，堆在一邊。
心、肝、肺、腸子，一堆。
他抬頭看羲凰：
「這些你吃不吃？」
羲凰瞥了一眼，別過頭去：
「你看姑奶奶像吃下水的人嗎？」
孤鷹：
「行。那今晚只吃烤肉。」
他開始割肉。
後腿肉最肥，前腿肉緊實，背脊肉嫩，肋骨肉香。
他一塊一塊割下來。
忙了半個時辰，天徹底黑了。
——
孤鷹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血水。
他在溪邊洗了洗手，又捧水洗了把臉。
然後去找柴火。
枯枝、乾草、落葉——堆成一堆。
火摺子一點。
火堆燃起來了。
孤鷹把幾塊帶皮的肉串在樹枝上，架在火邊。
肉皮朝火，慢慢烤。
油脂被火一烤，滋滋響，滴進火里，濺起一小團火星。
肉香飄出來。
羲凰蹲在旁邊的石頭上，眼睛盯著那幾塊肉，一動不動。
孤鷹看她那樣子，笑了：
「急什麼。還沒熟。」
羲凰別過頭去：
「誰急了。姑奶奶就是看看。」
但眼睛又瞟回來了。
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孤鷹臉上。
一年了。
他還在山裡烤肉。
但有一隻鳥在旁邊，嘴硬心軟地等著吃。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