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殺人?不!該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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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羲凰叫住了孤鷹。

  「把東西都收起來。書,紙,筆,墨,硯台。全收好。」

  「清理掉痕跡再出發。」

  孤鷹沒動:

  「為什麼?去殺人還帶著東西?」

  羲凰盯著他:

  「不殺人,我們該跑路了。」

  孤鷹的眉頭皺起來:

  「跑?不加入血殺樓了?」

  羲凰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星光下,它的眼睛一動不動。

  孤鷹被看得心裡發毛:

  「你幹嘛。」

  羲凰這才開口:

  「看來你真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這裡離死斗城才五十多里。你不會以為在這裡安全吧?」

  孤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確實有些不理智了。

  他想著殺手能有消息渠道,有躲藏據點,有完美的隱藏方式。

  但這裡確實太近了。

  羲凰繼續說:

  「你以為姑奶奶飛出去就只是看?」

  「我在偷聽人類講話,在和其他鳥類對話。」

  「在收集信息。」

  孤鷹朝它豎起大拇指。

  羲凰白了他一眼,繼續道:

  「根據匯總的信息判斷——明天,死斗城的人就會到這裡。」

  「到時候,趙全會明白『刑軻』是血魔教的『贏巭』。」

  「血殺樓就會對你產生興趣——一個血魔教的人主動來投靠,背後是不是有更大的圖謀?」

  孤鷹自己補充道:

  「他們不但不會再收我,還會把我抓起來,送到死斗城,讓宗師欠他們一個人情。」

  羲凰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孤鷹自嘲地笑了笑,接著問道:

  「你明知不好,為什麼不早點勸我離開?」

  羲凰:

  「我得讓你親眼看見——血殺樓是什麼樣子,外圍任務有多坑。」

  「不親眼看見,你不會甘心。」

  「現在看完了,冷靜了,才能聽進去話。」

  孤鷹張了張嘴。

  他想起自己剛逃離時的狀態——滿腦子都是復仇,想著加入血殺樓就能有消息、有據點、有人脈。

  現在回頭一看,確實衝動了。

  羲凰又道:

  「還有一層——我們需要製造煙霧彈。」

  「柳下岳重以為我們跑遠了,注意力就在遠方。」

  「現在我們故意在這裡泄露蹤跡,就能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讓他在這裡浪費時間。」

  「等他反應過來時,我們已經跑遠,並有合法身份了。」

  孤鷹看著她。

  這隻鳥,居然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

  他想起以前教它的那些「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聲東擊西」之類的零碎知識。

  沒想到它全用上了。

  有這麼靠譜的隊友,孤鷹直接問:

  「那接下來怎麼做?」

  羲凰:

  「先過黑石鎮。」

  「順便偷了藤原三郎的游士證。」

  孤鷹:

  「游士證?」

  羲凰:

  「游士就是沒有島主,但向官府登記過的武者。」

  「他們有游士證,上面有祖籍、發放機構、身高長相。」

  「有了這個,就能像商人一樣到處跑,不用被戶籍綁死。」

  孤鷹:

  「他的游士證我能用?」


  羲凰:

  「他身高和你差不多。」

  「游士證能用,但你不能開口。」

  孤鷹點點頭。

  易國語自己還不會幾句,一開口就露餡。

  但有游士證能夠以防萬一。

  羲凰繼續道:

  「接下來幾個月,你儘量別進城。」

  「就在山間趕路,一邊走一邊學語言。」

  孤鷹低頭看了看布包里的書。

  懂了。

  有時間就進幻界學習。

  學會了易國語言,才能真正潛伏下來。

  但自己真能潛伏嗎?

  他扭頭看了眼羲凰。

  沒說話。

  但羲凰懂了。

  它開口,聲音比平時悶:

  「姑奶奶這麼亮眼,一看就不是普通鳥。」

  「今夜去服裝店,給你順幾套換洗衣物。」

  「順便——」

  「把尾後那幾根長羽剪了。再染個色。」

  孤鷹沉默了。

  他看著羲凰。

  看著它那幾根長長的羽毛。

  那是它最驕傲的東西。

  平時沒事就抖一抖,曬曬太陽,讓它們發光。

  現在——要剪掉?

  「你……捨得?」

  羲凰翻了個白眼:

  「捨不得就死。」

  然後它聲音低下去,像是嘟囔,又像是不想讓他聽清:

  「可姑奶奶不想你死。」

  孤鷹呼吸停了一下。

  星光下,那隻鳥別過頭去,不看他。

  孤鷹沒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毛茸茸的,暖暖的。

  羲凰沒躲。

  也沒罵他「摸什麼摸」。

  就那麼讓他摸著。

  過了很久,孤鷹才開口:

  「剪完後,我給你好好收著……」

  羲凰打斷他:

  「必須收。」

  「以後強大了,給我鑲在王冠上。」

  孤鷹笑了一下。

  「好。」

  羲凰別過頭去:

  「行了,先把東西收起來。」

  孤鷹轉身,走到灌木叢邊,把那堆東西扒出來。

  他又檢查了一遍周圍——腳印,落葉翻動的痕跡,有沒有落下什麼。

  確定沒有,他才站起來:

  「走。」

  一人一鳥,往山下走去。

  夜黑風高。

  山路不好走,但孤鷹走得穩。

  每一步都踩實了,不發出一點聲音。

  羲凰飛在他頭頂,偶爾落下來停在他肩上,又飛起來。

  誰都沒說話。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黑石鎮的輪廓出現在前面。

  羲凰從他肩上飛起:

  「小鎮有狗,很多狗。」

  「你在這等著,姑奶奶去順東西。」

  孤鷹點頭。

  靠在樹上,等著。

  一炷香。

  兩炷香。

  遠處傳來翅膀聲。

  羲凰飛回來。

  雙爪抓著一個竹籃。

  籃子落在孤鷹面前。

  孤鷹低頭一看——

  游士證、三套灰衣服、五個飯糰、三條鹹魚干、六個煮雞蛋、一把剪刀、一瓶灰染料。


  胡亂地塞在籃子裡。

  他抬起頭,看著羲凰。

  羲凰落在他肩上,喘了口氣:

  「姑奶奶先去偷了籃子。」

  「然後去藤原家,桌上拿游士證。」

  「再去服裝店,拿衣服、剪刀、染料。」

  「再去三戶人家,順吃的。」

  「一趟飛了好幾個地方,累死姑奶奶了。」

  孤鷹看著她。

  這隻鳥,真是……什麼都能幹。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羲凰沒躲。

  就那麼讓他摸著。

  過了很久,孤鷹才開口:

  「謝謝你。」

  羲凰別過頭去:

  「……少來。」

  「行了,看看東西齊不齊。」

  孤鷹一件一件看過去。

  游士證。三套衣服。吃的。剪刀。染料。

  都齊了。

  他拿起那塊游士證,借著星光看了看。

  看不懂,但羲凰念出來了:

  「藤原三郎,游士,祖籍西海島,身高八尺,面黑無須,發放機構:黑石鎮役所,有效期三年。」

  念完,羲凰又道:

  「別看了,換上新衣服,趕緊出發。」

  孤鷹點點頭,把新衣服換上。

  灰撲撲的,易國人常穿的那種。

  他把舊衣服捲起來,塞進籃子。

  羲凰歪著腦袋看了看:

  「……還行。像個正經人了。」

  從小鎮外,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炷香時間。

  前面是一條河。

  河水不寬,但夠深。

  河對岸,是連綿的山。

  羲凰:

  「這條河繞不過去。」

  「常人要從黑石鎮過橋。」

  孤鷹:

  「我們呢?」

  羲凰翅膀一展:

  「廢話。姑奶奶帶你飛過去。」

  孤鷹把舊衣服拿起來,兩手各抓一頭,用力一擰。

  衣服擰成一條繩,不長不短,正好夠一人抓住兩端。

  羲凰飛起來,雙爪抓住繩子中間,懸在半空。

  孤鷹雙手抓住繩子兩端。

  羲凰翅膀一振——吃力地往前飛。

  一人一鳥,晃晃悠悠地過了河。

  落在對岸,無聲無息。

  孤鷹回頭望了一眼。

  黑石鎮的方向,還沉在夜色里。

  羲凰又飛回去,把籃子抓了過來。

  孤鷹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衣服,游士證在懷裡。

  他變成了藤原三郎。

  羲凰落在他肩上:

  「走吧。天亮前,得進山。」

  孤鷹點頭。

  一人一鳥,往山里走去。

  天邊,開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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