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先接一單試試水
午後。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孤鷹靠在大石頭上，閉著眼。
身邊整整齊齊擺著一套東西——
幾本書，一疊紙，一支筆，一塊墨，一方小硯台。
書是羲凰昨晚順來的。
她飛進一個書生的院子，看那書架上擺得滿滿當當，乾脆一口氣順了三本：
《易國常用千字文》
《易國地理志》
《江湖黑話錄》
紙筆硯台是從書桌上順的，順手還拿了一小錠墨。
此刻，那些書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漢語讀法。
「吃飯」——「酒費」
「睡覺」——「夜活」
「高山」——「狗來」
……
全是羲凰念，孤鷹寫的。
孤鷹在幻界裡。
面前也有同樣的書、同樣的紙。
他看著那些字，一遍一遍地背，一遍一遍地寫。
幻界裡時間過得快。
外面一秒，裡面可以待很久。
他背了十遍。
百遍。
三百遍。
差不多了。
孤鷹睜開眼。
羲凰的聲音傳來：
「傻子，有人來了。是趙全。」
孤鷹低頭看了看身邊那套東西。
伸手，把書、紙、筆、墨、硯台攏到一起，用黑甲武士的衣服蓋住，再塞進旁邊一處茂密的灌木叢里。
確定看不見了，他才站起來，往山坡邊上走去。
山坡下，趙全正往上爬。
他一手提著布包，肩上還挎著一個布袋，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動作比昨天輕鬆了不少。
是治療效果驚人，還是他在強忍？
孤鷹往趙全身後看了一眼——
沒人。
沒派人跟蹤。
是對趙全不夠重視，還是對我不夠重視？
或者……都不夠重視？
不過這是好事。
越不重視，越自由。
秘密才容易守住。
趙全看見他，眼睛一亮，加快腳步爬上來：
「刑兄！」
他喘著氣，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
「可算找著了。這山坡這麼大，我還以為得找半天。」
孤鷹看著他：
「你怎麼就確定我還會留在這裡？」
趙全咧嘴笑了：
「試試唄。找著了最好，找不著就回去等。」
他邊說邊把布包往地上一放：
「給你帶了吃的。」
打開。
幾個飯糰，兩條鹹魚干，幾個煮雞蛋。
孤鷹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一息。
這人做殺手不行，做人倒挺會。
吃了他的，以後就不好甩臉色了。
但是——誰知道有沒有下毒？
藍星都有人被騙去嘎腰子，這地方更得防著。
他收回目光，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意心領了。我有吃的。」
趙全聞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
他隨手拿起一個飯糰，咬了一口。
用行動暗示孤鷹——這些東西沒下毒。
他只吃，不說。
避免說出來大家尷尬。
將嘴裡的飯糰咽下，他往孤鷹身邊湊了湊：
「昨晚我見到這裡的舵主了。」
孤鷹看著他：
「直接就見了？不怕你是奸細？」
趙全愣了一下。
這人想得真細。
隨即心裡一喜：
他這是在關心我？
他壓下念頭，壓低聲音：
「刑兄，你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但敢往血殺樓派奸細的，沒幾個。」
「朝廷和我們有默契——不動對方核心人物。各大門派也一樣。撕破臉，誰都收不了場。」
他頓了頓：
「不過小門派、小勢力，確實有可能。所以該防還得防。」
孤鷹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趙全往四周看了一眼：
「我昨天到了下單點，先在茶攤後院待了半天。晚上才有人來接，把我帶到分舵。」
「到了之後，又是一通問。我把大周那邊的事，我原來分舵的事，暗語、手勢，全交代了一遍。」
「他們確認我真是老人，才放心。」
他苦笑了一下：
「那些手勢暗語，一般人編不出來。」
孤鷹點點頭。
這話沒毛病。
趙全見孤鷹點頭，更來勁了：
「血殺樓有個規矩：上面知道下面，下面不知道上面。同級別的，也不知道誰是誰。」
「平時都戴著面具，見了面也認不出來。」
「舵主見我的時候，也戴著面具。我只知道他是舵主，長什麼樣，不知道。」
孤鷹靜靜聽著。
這組織……比想像的嚴密。
不過帶面具好，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
他可不希望遇到豬隊友，然後遭了無妄之災。
至於血殺樓有沒有豬隊友——眼前這不就是？
趙全又說：
「刑兄，我現在出來找你，說不定後面還有人盯著。」
他又看了一眼四周：
「不過你放心，他們只是確認我有沒有問題，不會動你。」
孤鷹心道：這可未必。
他沒開口，等著趙全繼續說。
趙全邀功道：
「我跟舵主說了你的事。說你是天生的殺手，想介紹你加入血殺樓。」
「舵主同意了。」
孤鷹看著他。
演一下。
他冷著臉：
「你就這麼把我賣了？」
趙全愣了一下：
「刑兄，不是說好了……」
孤鷹打斷他：
「說好的是安全回國。」
「你現在站穩腳跟了？回國渠道有了？」
趙全愣住——怎麼還怪上我了？
他心裡委屈，卻不敢表露，連忙解釋：
「刑兄，你聽我說——」
「他們允許我隨意進出，允許我看任務，這應該是把我當自己人了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孤鷹：
「回國渠道有，但得拿血殺點、拿銀兩換。不是白給的。」
孤鷹看著他：
「血殺點是什麼？」
趙全解釋道：
「功勳點。完成任務就給，攢夠了能換東西、能晉升。」
孤鷹點點頭。
懂了。
不就是遊戲裡的貢獻點嗎？
做任務攢積分，積分換裝備、換技能。
這組織，挺會搞制度的。
他聲音依然很冷：
「回大周，要多少？」
趙全低下頭，小心翼翼：
「一千血殺點，白銀千兩。」
「聽起來不少，但以刑兄的身手，一兩年就能湊齊。」
孤鷹心道：
一兩年？這麼久？
這下留在易國也有不被懷疑的理由了。
他面上還是那副冷臉：
「你坑我？一兩年後我還能活著？」
趙全連忙點頭：
「能，能的！」
「你現在只能進外圍，血殺樓不會強制你執行任務。」
「通過考核後，就能從血殺樓買物品、買消息。還能請求庇護。」
「這比你一個人在外面安全多了。」
孤鷹看著他，不說話。
趙全被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解釋：
「血殺樓的規矩，有核心成員介紹可以加入，但必須考核。」
「先做外圍任務，攢貢獻。攢夠了，才能正式加入。」
「這不是針對你。不是樓內從小培養的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孤鷹心道：
藍星招聘員工都有試用期，血殺樓的流程沒問題。
他微微點點頭：
「外圍都有些什麼任務？」
趙全連忙從布袋裡掏出幾張紙，攤開在石頭上：
「這是這幾天的任務單。」
孤鷹低頭看那些紙。
每張上面都有兩種字——
上面是易國語，下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漢語：
「黑石鎮惡霸，二兩」
「清溪村村長，三兩」
「馬鞍鎮武士，四兩」
……
趙全指著那些標註：
「我讓執事旁邊那個瘦子幫忙寫的。他懂大周語。」
「這樣你自己看就行，不用我每次解釋。」
孤鷹一張一張看過去。
殺個人才二兩銀子？
但他知道，殺人比盯梢快。
盯梢要蹲幾天，殺人一刀的事。
更重要的是——殺人才能奪壽。
盯梢、收集信息，白費時間。
他看向趙全：
「這幾個殺人的任務，我接了。」
趙全愣了一下：
「全接？」
孤鷹搖頭：
「先接一個。」
「但怎麼確認是我殺的？萬一我接了任務，別人殺了，算誰的？」
趙全笑了：
「刑兄，你放心——你接了，別人就不能接。這任務就是你的。」
「別人殺了，算他白殺。沒獎勵。」
孤鷹點點頭。
懂了。接任務就是鎖定。
「那要是我沒完成呢？」
趙全臉色變了變：
「沒完成——扣血殺點，扣銀兩。」
「血殺點不夠，就從擔保人頭上扣。」
他指了指自己：
「你是我擔保的，你完不成，我跟著倒霉。」
孤鷹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還擔保我？」
趙全苦笑：
「我前面不說過擔保你進血殺樓嗎？」
「而且我相信你能成。」
他頓了頓：
「你現在只能接一個任務。完成了，才能接下一個。」
「這樣慢慢來，穩。」
孤鷹沉默了一息。
這是一個有規矩的殺手組織。
雖然目前麻煩了點，但這未必是壞事。
他再次看向趙全：
「那我先接黑石鎮這單。你回去幫我盯著其他任務。」
趙全眼睛一亮：
「好嘞！」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孤鷹靠在大石頭上，閉著眼。
身邊整整齊齊擺著一套東西——
幾本書，一疊紙，一支筆，一塊墨，一方小硯台。
書是羲凰昨晚順來的。
她飛進一個書生的院子，看那書架上擺得滿滿當當，乾脆一口氣順了三本：
《易國常用千字文》
《易國地理志》
《江湖黑話錄》
紙筆硯台是從書桌上順的，順手還拿了一小錠墨。
此刻，那些書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漢語讀法。
「吃飯」——「酒費」
「睡覺」——「夜活」
「高山」——「狗來」
……
全是羲凰念，孤鷹寫的。
孤鷹在幻界裡。
面前也有同樣的書、同樣的紙。
他看著那些字，一遍一遍地背，一遍一遍地寫。
幻界裡時間過得快。
外面一秒，裡面可以待很久。
他背了十遍。
百遍。
三百遍。
差不多了。
孤鷹睜開眼。
羲凰的聲音傳來：
「傻子，有人來了。是趙全。」
孤鷹低頭看了看身邊那套東西。
伸手，把書、紙、筆、墨、硯台攏到一起，用黑甲武士的衣服蓋住，再塞進旁邊一處茂密的灌木叢里。
確定看不見了，他才站起來，往山坡邊上走去。
山坡下，趙全正往上爬。
他一手提著布包，肩上還挎著一個布袋，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動作比昨天輕鬆了不少。
是治療效果驚人，還是他在強忍？
孤鷹往趙全身後看了一眼——
沒人。
沒派人跟蹤。
是對趙全不夠重視，還是對我不夠重視？
或者……都不夠重視？
不過這是好事。
越不重視，越自由。
秘密才容易守住。
趙全看見他，眼睛一亮，加快腳步爬上來：
「刑兄！」
他喘著氣，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
「可算找著了。這山坡這麼大，我還以為得找半天。」
孤鷹看著他：
「你怎麼就確定我還會留在這裡？」
趙全咧嘴笑了：
「試試唄。找著了最好，找不著就回去等。」
他邊說邊把布包往地上一放：
「給你帶了吃的。」
打開。
幾個飯糰，兩條鹹魚干，幾個煮雞蛋。
孤鷹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一息。
這人做殺手不行，做人倒挺會。
吃了他的，以後就不好甩臉色了。
但是——誰知道有沒有下毒？
藍星都有人被騙去嘎腰子，這地方更得防著。
他收回目光，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意心領了。我有吃的。」
趙全聞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
他隨手拿起一個飯糰，咬了一口。
用行動暗示孤鷹——這些東西沒下毒。
他只吃，不說。
避免說出來大家尷尬。
將嘴裡的飯糰咽下，他往孤鷹身邊湊了湊：
「昨晚我見到這裡的舵主了。」
孤鷹看著他：
「直接就見了？不怕你是奸細？」
趙全愣了一下。
這人想得真細。
隨即心裡一喜：
他這是在關心我？
他壓下念頭，壓低聲音：
「刑兄，你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但敢往血殺樓派奸細的，沒幾個。」
「朝廷和我們有默契——不動對方核心人物。各大門派也一樣。撕破臉，誰都收不了場。」
他頓了頓：
「不過小門派、小勢力，確實有可能。所以該防還得防。」
孤鷹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趙全往四周看了一眼：
「我昨天到了下單點，先在茶攤後院待了半天。晚上才有人來接，把我帶到分舵。」
「到了之後，又是一通問。我把大周那邊的事，我原來分舵的事，暗語、手勢，全交代了一遍。」
「他們確認我真是老人，才放心。」
他苦笑了一下：
「那些手勢暗語，一般人編不出來。」
孤鷹點點頭。
這話沒毛病。
趙全見孤鷹點頭，更來勁了：
「血殺樓有個規矩：上面知道下面，下面不知道上面。同級別的，也不知道誰是誰。」
「平時都戴著面具，見了面也認不出來。」
「舵主見我的時候，也戴著面具。我只知道他是舵主，長什麼樣，不知道。」
孤鷹靜靜聽著。
這組織……比想像的嚴密。
不過帶面具好，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
他可不希望遇到豬隊友，然後遭了無妄之災。
至於血殺樓有沒有豬隊友——眼前這不就是？
趙全又說：
「刑兄，我現在出來找你，說不定後面還有人盯著。」
他又看了一眼四周：
「不過你放心，他們只是確認我有沒有問題，不會動你。」
孤鷹心道：這可未必。
他沒開口，等著趙全繼續說。
趙全邀功道：
「我跟舵主說了你的事。說你是天生的殺手，想介紹你加入血殺樓。」
「舵主同意了。」
孤鷹看著他。
演一下。
他冷著臉：
「你就這麼把我賣了？」
趙全愣了一下：
「刑兄，不是說好了……」
孤鷹打斷他：
「說好的是安全回國。」
「你現在站穩腳跟了？回國渠道有了？」
趙全愣住——怎麼還怪上我了？
他心裡委屈，卻不敢表露，連忙解釋：
「刑兄，你聽我說——」
「他們允許我隨意進出，允許我看任務，這應該是把我當自己人了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孤鷹：
「回國渠道有，但得拿血殺點、拿銀兩換。不是白給的。」
孤鷹看著他：
「血殺點是什麼？」
趙全解釋道：
「功勳點。完成任務就給，攢夠了能換東西、能晉升。」
孤鷹點點頭。
懂了。
不就是遊戲裡的貢獻點嗎？
做任務攢積分，積分換裝備、換技能。
這組織，挺會搞制度的。
他聲音依然很冷：
「回大周，要多少？」
趙全低下頭，小心翼翼：
「一千血殺點，白銀千兩。」
「聽起來不少，但以刑兄的身手，一兩年就能湊齊。」
孤鷹心道：
一兩年？這麼久？
這下留在易國也有不被懷疑的理由了。
他面上還是那副冷臉：
「你坑我？一兩年後我還能活著？」
趙全連忙點頭：
「能，能的！」
「你現在只能進外圍，血殺樓不會強制你執行任務。」
「通過考核後，就能從血殺樓買物品、買消息。還能請求庇護。」
「這比你一個人在外面安全多了。」
孤鷹看著他，不說話。
趙全被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解釋：
「血殺樓的規矩，有核心成員介紹可以加入，但必須考核。」
「先做外圍任務，攢貢獻。攢夠了，才能正式加入。」
「這不是針對你。不是樓內從小培養的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孤鷹心道：
藍星招聘員工都有試用期，血殺樓的流程沒問題。
他微微點點頭：
「外圍都有些什麼任務？」
趙全連忙從布袋裡掏出幾張紙，攤開在石頭上：
「這是這幾天的任務單。」
孤鷹低頭看那些紙。
每張上面都有兩種字——
上面是易國語，下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漢語：
「黑石鎮惡霸，二兩」
「清溪村村長，三兩」
「馬鞍鎮武士，四兩」
……
趙全指著那些標註：
「我讓執事旁邊那個瘦子幫忙寫的。他懂大周語。」
「這樣你自己看就行，不用我每次解釋。」
孤鷹一張一張看過去。
殺個人才二兩銀子？
但他知道，殺人比盯梢快。
盯梢要蹲幾天，殺人一刀的事。
更重要的是——殺人才能奪壽。
盯梢、收集信息，白費時間。
他看向趙全：
「這幾個殺人的任務，我接了。」
趙全愣了一下：
「全接？」
孤鷹搖頭：
「先接一個。」
「但怎麼確認是我殺的？萬一我接了任務，別人殺了，算誰的？」
趙全笑了：
「刑兄，你放心——你接了，別人就不能接。這任務就是你的。」
「別人殺了，算他白殺。沒獎勵。」
孤鷹點點頭。
懂了。接任務就是鎖定。
「那要是我沒完成呢？」
趙全臉色變了變：
「沒完成——扣血殺點，扣銀兩。」
「血殺點不夠，就從擔保人頭上扣。」
他指了指自己：
「你是我擔保的，你完不成，我跟著倒霉。」
孤鷹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還擔保我？」
趙全苦笑：
「我前面不說過擔保你進血殺樓嗎？」
「而且我相信你能成。」
他頓了頓：
「你現在只能接一個任務。完成了，才能接下一個。」
「這樣慢慢來，穩。」
孤鷹沉默了一息。
這是一個有規矩的殺手組織。
雖然目前麻煩了點，但這未必是壞事。
他再次看向趙全：
「那我先接黑石鎮這單。你回去幫我盯著其他任務。」
趙全眼睛一亮：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