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跟蹤完順點東西咋了？
兩個時辰後。
孤鷹停下腳步。
前面山腳下，一座鎮子依山而建，炊煙裊裊。
黑石集。
比想像中要小，官道從鎮子中間穿過，兩邊零零散散開著些鋪子。
趙全從後面踉蹌著走上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亮了：
「到了？」
孤鷹沒說話。
他往鎮子口看去。
往南，第三家。
一間破茅草屋，門口支著幾張歪歪斜斜的桌子。
兩盞紅燈籠掛在門框上，一左一右。
左邊有一塊磨得發亮的石頭墩子。
窗戶上繫著一塊紅布，已經褪了色。
孤鷹開口了：
「那邊。」
趙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激動得差點站不穩：
「對……就是那兒……」
他邁步就要往前走。
孤鷹伸手攔住了他。
「你先去。」
趙全愣了一下：
「我一個人？」
孤鷹看著他，不說話。
那眼神趙全讀懂了——
你引的路，你不去誰去？
趙全苦笑了一下：
「刑兄，那我進去之後……咱倆怎麼聯繫？」
孤鷹指了指肩上的羲凰：
「有事寫下來。它會帶回來。」
趙全看向那隻鳥。
那鳥歪著腦袋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轉。
趙全咽了口唾沫：
「它……它認識我嗎？」
孤鷹沒說話，伸出右手，朝趙全畫了個圈。
那鳥從孤鷹肩上飛起來，在趙全頭頂繞了一圈，又落回孤鷹肩上。
趙全愣了愣，笑了：
「行……它認得我了。」
他深吸一口氣，拖著步子往茶攤走去。
孤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一個聲音鑽進他耳朵里：
「傻子，你覺得他能成嗎？」
孤鷹沉默了一息：
「總得試試。」
「成了，就有個落腳的地方。」
「不成，換個方向跑就是了。」
羲凰哼了一聲：
「你才煉皮境，能跑多遠？還得姑奶奶受累。」
孤鷹伸手，輕輕摸了摸羲凰的腦袋。
「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羲凰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
「知道就好。」
過了兩息，它又補了一句：
「以後強大了，記得給姑奶奶修個大園子。各種山珍海味，不得重樣。還有……」
它想了想：
「還得有棵大樹，最高的那種，讓姑奶奶站上去，俯視眾生。」
孤鷹嘴角彎了一下：
「好。」
羲凰回頭看他：
「你答應了？」
孤鷹點頭：
「答應了。」
羲凰盯著他看了幾息，收回目光：
「這還差不多。」
遠處，趙全已經走到茶攤門口了。
羲凰從孤鷹肩上飛起：
「我過去看看。」
孤鷹點頭：
「小心。」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
羲凰飛了回來，落在孤鷹肩頭：
「趙全進去了。那老頭問他『什麼人』，趙全比了個手勢。」
「老頭看見手勢，說：『血殺樓的？怎麼這個鬼樣子？』」
「趙全指了指胸口，又比劃幾下——受傷了，逃出來的。」
「旁邊有人問：『怎麼辦？』」
「老頭說：『先帶他去見分樓主。』」
「然後老頭指了指東邊，對趙全說：『等著，我去叫人。』」
孤鷹聽完，點了點頭：
「看來這裡還真是據點。趙全也真是血殺樓的人。」
羲凰得意道：
「姑奶奶三百資質還能找錯地方？」
「不過這個分部的態度還不明確。等兩天，再看看。」
孤鷹點點頭：
「聽你的。」
羲凰開心地在他肩上跳了兩下：
「今天姑奶奶受累點，多飛幾趟。你在林子裡藏好了。」
孤鷹笑了：
「我成拖後腿的了？」
羲凰歪著小腦袋：
「難道不是嗎？」
孤鷹舉手投降：
「放心，我會藏好。」
羲凰斜睨：
「你被人抓多少次了？姑奶奶能放心嗎？」
「我先高空看著，沒危險再去偷聽。」
「聽一段時間回來一次。」
孤鷹摸摸它的小腦袋：
「有你真好。」
「肉麻。」羲凰小聲嘟囔一聲，飛走了。
半個時辰後，它飛回山坡，落在孤鷹肩上。
孤鷹看著它：
「聽見什麼了？」
羲凰理了理羽毛：
「他們在說，等天黑之後，有人送趙全去分樓。」
「分樓在另一個村子，往東三里。」
孤鷹點了點頭：
「那就等。」
太陽慢慢落山。
天邊燒起一片紅。
孤鷹看著遠處的茶攤。
門口那個老頭還在喝茶，慢悠悠的。
趙全還在後院。
孤鷹盯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太陽徹底落山了。
天邊只剩一抹紅。
然後那抹紅也沒了。
天黑了。
就在這時——
茶攤里走出兩個人。
一個人舉著火把，另一個人跟在後面。
火把的光在夜色里一晃一晃的，照出他們的輪廓。
他們站在門口，往四周看了看。
孤鷹屏住呼吸。
那兩個人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後院。
孤鷹慢慢呼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位置。
山坡上，矮樹林裡，離茶攤有一里。
但如果有人搜山，這個位置還是太近。
他站起來，往後退。
退了五十步。
又退了五十步。
直到茶攤的火光變得像豆子那么小，他才停下。
這裡有一塊大石頭，石頭後面是灌木叢，正好擋住視線。
他靠著石頭坐下。
羲凰從孤鷹肩上飛起：
「我去跟著他們。」
孤鷹點頭：
「小心。」
羲凰翅膀一展，消失在夜色里。
孤鷹一個人待在山坡上。
風吹過來，涼的。
他抬頭看著夜空。
沒有月亮。
只有星星。
一個時辰後。
一道黑影從夜色里飛回來。
羲凰。
它雙爪抓著一個籃子。
竹編的，不大，裝得滿滿當當。
籃子落在孤鷹腳邊。
緊接著，羲凰落在他肩上。
他低頭看了看籃子。
裡面裝著——
三個飯糰。
兩根冷雞肉串。
兩條鹹魚干。
三個煮雞蛋。
兩塊雜糧餅。
他抬起頭，看著羲凰。
羲凰別過頭去：
「看什麼看？姑奶奶三百資質，跟蹤完順手順點吃的怎麼了？」
孤鷹想起逗號島上，那些一起吃烤魚的日子。
輕聲笑了。
他拿起一根雞肉串，咬了一口。
涼的。
但能嚼動。
他撕下一些細肉，遞給羲凰。
羲凰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然後接過去，啄了一口。
「還行。」
孤鷹笑了。
他又撕了一塊，遞過去。
一人一鳥，你一口我一口。
跟在島上時一樣。
他一邊吃，一邊問：
「跟到哪兒了？」
羲凰啄了一口雞肉，才說：
「往東走了三里，有個村子。他們進了村子中間一個大院。」
「院子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頭寫個『藤』字。」
「趙全被帶進去了，應該會住下。」
孤鷹點了點頭。
他又撕了一塊雞肉，遞給羲凰。
羲凰接過，啄了一口。
「沒被發現？」
羲凰哼了一聲：
「廢話。姑奶奶三百資質，跟蹤還能被發現？」
「再說了——誰會防一隻鳥？」
孤鷹嘴角彎了一下。
他想起死斗城。
想起柳下家院子裡的那個架子，和那盤永遠擺著的果子。
誰會防一隻鳥？
沒人。
他又撕了一塊雞肉，遞給羲凰。
自己咬了一口飯糰。
涼的，但比沒得吃強多了。
他看著籃子裡的東西。
夠吃兩頓了。
「那個籃子……哪來的？」
羲凰別過頭去：
「從一戶人家院子裡抓的。順手的事。」
說完，又啄了一口孤鷹遞過來的雞肉。
孤鷹笑了。
他拿起一個飯糰，咬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個村子的方向。
趙全，別讓我失望啊。
孤鷹停下腳步。
前面山腳下，一座鎮子依山而建，炊煙裊裊。
黑石集。
比想像中要小，官道從鎮子中間穿過，兩邊零零散散開著些鋪子。
趙全從後面踉蹌著走上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亮了：
「到了？」
孤鷹沒說話。
他往鎮子口看去。
往南，第三家。
一間破茅草屋，門口支著幾張歪歪斜斜的桌子。
兩盞紅燈籠掛在門框上，一左一右。
左邊有一塊磨得發亮的石頭墩子。
窗戶上繫著一塊紅布，已經褪了色。
孤鷹開口了：
「那邊。」
趙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激動得差點站不穩：
「對……就是那兒……」
他邁步就要往前走。
孤鷹伸手攔住了他。
「你先去。」
趙全愣了一下：
「我一個人？」
孤鷹看著他，不說話。
那眼神趙全讀懂了——
你引的路，你不去誰去？
趙全苦笑了一下：
「刑兄，那我進去之後……咱倆怎麼聯繫？」
孤鷹指了指肩上的羲凰：
「有事寫下來。它會帶回來。」
趙全看向那隻鳥。
那鳥歪著腦袋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轉。
趙全咽了口唾沫：
「它……它認識我嗎？」
孤鷹沒說話，伸出右手，朝趙全畫了個圈。
那鳥從孤鷹肩上飛起來，在趙全頭頂繞了一圈，又落回孤鷹肩上。
趙全愣了愣，笑了：
「行……它認得我了。」
他深吸一口氣，拖著步子往茶攤走去。
孤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一個聲音鑽進他耳朵里：
「傻子，你覺得他能成嗎？」
孤鷹沉默了一息：
「總得試試。」
「成了，就有個落腳的地方。」
「不成，換個方向跑就是了。」
羲凰哼了一聲：
「你才煉皮境，能跑多遠？還得姑奶奶受累。」
孤鷹伸手，輕輕摸了摸羲凰的腦袋。
「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羲凰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
「知道就好。」
過了兩息，它又補了一句：
「以後強大了，記得給姑奶奶修個大園子。各種山珍海味，不得重樣。還有……」
它想了想：
「還得有棵大樹，最高的那種，讓姑奶奶站上去，俯視眾生。」
孤鷹嘴角彎了一下：
「好。」
羲凰回頭看他：
「你答應了？」
孤鷹點頭：
「答應了。」
羲凰盯著他看了幾息，收回目光：
「這還差不多。」
遠處，趙全已經走到茶攤門口了。
羲凰從孤鷹肩上飛起：
「我過去看看。」
孤鷹點頭：
「小心。」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
羲凰飛了回來，落在孤鷹肩頭：
「趙全進去了。那老頭問他『什麼人』，趙全比了個手勢。」
「老頭看見手勢，說：『血殺樓的？怎麼這個鬼樣子？』」
「趙全指了指胸口，又比劃幾下——受傷了，逃出來的。」
「旁邊有人問：『怎麼辦？』」
「老頭說：『先帶他去見分樓主。』」
「然後老頭指了指東邊，對趙全說：『等著，我去叫人。』」
孤鷹聽完，點了點頭：
「看來這裡還真是據點。趙全也真是血殺樓的人。」
羲凰得意道：
「姑奶奶三百資質還能找錯地方？」
「不過這個分部的態度還不明確。等兩天，再看看。」
孤鷹點點頭：
「聽你的。」
羲凰開心地在他肩上跳了兩下：
「今天姑奶奶受累點，多飛幾趟。你在林子裡藏好了。」
孤鷹笑了：
「我成拖後腿的了？」
羲凰歪著小腦袋：
「難道不是嗎？」
孤鷹舉手投降：
「放心，我會藏好。」
羲凰斜睨：
「你被人抓多少次了？姑奶奶能放心嗎？」
「我先高空看著，沒危險再去偷聽。」
「聽一段時間回來一次。」
孤鷹摸摸它的小腦袋：
「有你真好。」
「肉麻。」羲凰小聲嘟囔一聲，飛走了。
半個時辰後，它飛回山坡，落在孤鷹肩上。
孤鷹看著它：
「聽見什麼了？」
羲凰理了理羽毛：
「他們在說，等天黑之後，有人送趙全去分樓。」
「分樓在另一個村子，往東三里。」
孤鷹點了點頭：
「那就等。」
太陽慢慢落山。
天邊燒起一片紅。
孤鷹看著遠處的茶攤。
門口那個老頭還在喝茶，慢悠悠的。
趙全還在後院。
孤鷹盯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太陽徹底落山了。
天邊只剩一抹紅。
然後那抹紅也沒了。
天黑了。
就在這時——
茶攤里走出兩個人。
一個人舉著火把，另一個人跟在後面。
火把的光在夜色里一晃一晃的，照出他們的輪廓。
他們站在門口，往四周看了看。
孤鷹屏住呼吸。
那兩個人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後院。
孤鷹慢慢呼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位置。
山坡上，矮樹林裡，離茶攤有一里。
但如果有人搜山，這個位置還是太近。
他站起來，往後退。
退了五十步。
又退了五十步。
直到茶攤的火光變得像豆子那么小，他才停下。
這裡有一塊大石頭，石頭後面是灌木叢，正好擋住視線。
他靠著石頭坐下。
羲凰從孤鷹肩上飛起：
「我去跟著他們。」
孤鷹點頭：
「小心。」
羲凰翅膀一展，消失在夜色里。
孤鷹一個人待在山坡上。
風吹過來，涼的。
他抬頭看著夜空。
沒有月亮。
只有星星。
一個時辰後。
一道黑影從夜色里飛回來。
羲凰。
它雙爪抓著一個籃子。
竹編的，不大，裝得滿滿當當。
籃子落在孤鷹腳邊。
緊接著，羲凰落在他肩上。
他低頭看了看籃子。
裡面裝著——
三個飯糰。
兩根冷雞肉串。
兩條鹹魚干。
三個煮雞蛋。
兩塊雜糧餅。
他抬起頭，看著羲凰。
羲凰別過頭去：
「看什麼看？姑奶奶三百資質，跟蹤完順手順點吃的怎麼了？」
孤鷹想起逗號島上，那些一起吃烤魚的日子。
輕聲笑了。
他拿起一根雞肉串，咬了一口。
涼的。
但能嚼動。
他撕下一些細肉，遞給羲凰。
羲凰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然後接過去，啄了一口。
「還行。」
孤鷹笑了。
他又撕了一塊，遞過去。
一人一鳥，你一口我一口。
跟在島上時一樣。
他一邊吃，一邊問：
「跟到哪兒了？」
羲凰啄了一口雞肉，才說：
「往東走了三里，有個村子。他們進了村子中間一個大院。」
「院子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頭寫個『藤』字。」
「趙全被帶進去了，應該會住下。」
孤鷹點了點頭。
他又撕了一塊雞肉，遞給羲凰。
羲凰接過，啄了一口。
「沒被發現？」
羲凰哼了一聲：
「廢話。姑奶奶三百資質，跟蹤還能被發現？」
「再說了——誰會防一隻鳥？」
孤鷹嘴角彎了一下。
他想起死斗城。
想起柳下家院子裡的那個架子，和那盤永遠擺著的果子。
誰會防一隻鳥？
沒人。
他又撕了一塊雞肉，遞給羲凰。
自己咬了一口飯糰。
涼的，但比沒得吃強多了。
他看著籃子裡的東西。
夠吃兩頓了。
「那個籃子……哪來的？」
羲凰別過頭去：
「從一戶人家院子裡抓的。順手的事。」
說完，又啄了一口孤鷹遞過來的雞肉。
孤鷹笑了。
他拿起一個飯糰，咬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個村子的方向。
趙全，別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