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到底誰才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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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才走出十幾步,一道靚影從天而降。

  羲凰落在孤鷹肩上,歪著腦袋,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一個聲音鑽進他耳朵里,只有他能聽懂:

  「傻子,你真要跟著他進那血殺樓?」

  孤鷹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走在後面的趙全盯著那隻鳥看了幾息,忍不住開口:

  「刑兄弟,這鳥……是跟著你的?」

  孤鷹回頭看了他一眼。

  「嗯。」

  趙全又盯著那隻鳥看。

  那鳥也歪著腦袋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轉,眨都不眨一下。

  趙全咧嘴笑了一下:

  「真好看。就是這眼神……怎麼好像在瞪我?」

  羲凰的聲音繼續傳入孤鷹耳朵:

  「廢話,姑奶奶瞪的就是他。」

  孤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趙全沒注意到,繼續說:

  「但是刑兄,咱們在逃亡,養鳥沒用啊?」

  羲凰炸毛:

  「你才沒用,你全家都沒用!傻子,幫我罵回去!」

  漢語,聲音清脆,但語氣凶得很。

  孤鷹沒罵。

  他轉頭看了趙全一眼。

  那眼神,和羲凰的凶不一樣。是那種「你話真多」的冷淡。

  趙全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乾笑了一下:

  「刑兄弟別介意,我就是隨口一說。」

  孤鷹沒再看他,轉身往前走。

  「走吧。」

  趙全拖著步子跟上去。

  走了幾步,他忍不住開口:

  「刑兄……你知道往哪個方向走?」

  孤鷹沒回頭。

  「你都沒告訴我據點在哪裡,我怎麼會知道?」

  趙全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還這麼理直氣壯?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過了一息,他又覺得哪裡不對:

  「那……那你還走?」

  孤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傢伙怎麼毫無反追蹤意識?

  演的?

  還是在冒充殺手?

  如果只是單純想利用我。

  那你就去死好了!

  不過眼下他還有用。

  至少,他能帶自己去血殺樓。

  至於到了之後——

  再看。

  孤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跡——

  殺人的時候濺的,雖然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們現在渾身是血。」

  「你就不怕路人起疑?」

  他又看了看趙全走過的地方——

  鬆軟的落葉上,有一串暗紅色的血點,斷斷續續,一路延伸過來。

  「你這一路滴過來的血,瞎子都能順著找來。」

  趙全順著他的目光低頭。

  看見那串血點的時候,他的臉色變了。

  潛伏三年。

  安逸了三年。

  讓他忘了殺手該有的本能。

  或者說——

  他突然意識到,從這少年出現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被他牽著走了。

  他讓走就走。

  連最基本的反追蹤都忘了。

  他盯著孤鷹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穩,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實了。

  不像是在逃命。

  像是在遛彎。

  趙全忽然想起自己剛入行時的教官。


  那人也是這樣,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刀子,每走一步都在觀察四周。

  這少年……怎麼和教官一個氣場?

  「前面的溪邊,把血跡清了。」

  孤鷹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否則別說趕路,你走不出三里就得被人追上。」

  趙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孤鷹。

  這年輕人,想得比他遠多了。

  比他……還像殺手。

  這人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不過他沒蠢到這時候發問,只是點頭:

  「刑兄說得對。那咱們先去溪邊。」

  兩人繼續往前走。

  趙全的臉上陰晴不定。

  血殺樓在易國確實有據點,還不止一處。

  可他是大周人。

  易國他以前沒來過,也從沒想過要來。

  易國話他不會說。

  易國的據點究竟在哪裡,得找。

  到了據點,能不能獲得幫助,也不知道。

  他用「血殺樓能離開易國」這話,穩住了前面那少年。

  但那少年明顯不是善茬。

  自己欺騙了他,後果實難預料。

  眼下還沒讓他吃什麼虧。

  趙全咬咬牙,決定實話實說:

  「刑兄弟……我只知道血殺樓在易國有據點。但據點究竟在哪裡,得找。」

  孤鷹轉身盯著他:

  「你騙我?」

  那聲音冷得像刀——故意的。

  他早就猜到這人找不到據點。

  血殺樓這樣的組織,就像藍星上的跨國集團,分舵遍地都是。

  趙全一個被俘虜來的人,怎麼可能門清?

  他先前不問,是想給趙全一個引路的機會。

  要是問得太細,一聽就是坑,自己還跟著走,那不得讓人懷疑?

  所以他適可而止——

  在趙全的信息有足夠吸引力時,就停了。

  他先幫趙全一把,算是第一筆投資。

  有了這筆投入,為了不讓它打水漂,後續只能繼續投。

  這麼一來,後面自己再幫他,被懷疑的可能性也能大大降低。

  但要徹底消除他的懷疑,還得演一下。

  所以孤鷹故意冷了臉。

  趙全一看那表情,只覺要壞事,趕忙搖頭,語速極快:

  「不敢,不敢騙您。」

  「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位置,但血殺樓的據點都有統一標誌,很好認。」

  孤鷹冷聲問道:

  「什麼標誌?」

  趙全連忙回答:

  「血殺樓的據點,一般是城外茶攤、早點攤這些不起眼的地方。」

  「到了地方,找門口掛兩盞紅燈籠的鋪子。」

  「左邊有一塊磨得發亮的石頭墩子。」

  「窗戶上會系一塊紅布。」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孤鷹。

  孤鷹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三息。

  五息。

  「就這些?」

  聲音不高。

  但趙全後背的汗毛豎起來了。

  手勢、暗號……這些東西他不能說。

  說了就是背叛組織,後果比死還難受。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點頭:

  「就這些。」

  孤鷹無語。

  這找個屁。

  卻在這時,一個聲音鑽進他耳朵里:


  「傻子,他說的這些……姑奶奶見過。」

  「往東走,翻過前面那座山,有個鎮子叫黑石集。城門口往南第三家,是個茶攤。」

  「門口掛兩盞紅燈籠,左邊有塊石頭墩子,窗戶上繫著紅布條。」

  「從這走過去,只需要兩個時辰。」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孤鷹心中一喜。

  面上,什麼都沒露。

  他看向趙全:

  「你說的這些……我好像見過。」

  趙全眼睛一亮:

  「刑兄見過?在哪兒?」

  孤鷹故作思考狀:

  「往東,翻過前面那座山,有個鎮子叫黑石集。城門口往南第三家,是個茶攤。」

  「門口掛兩盞紅燈籠,左邊有塊石頭墩子,窗戶上繫著紅布條。」

  趙全興奮道:

  「對對對!就是那兒!咱們趕緊過去。」

  孤鷹看了他一眼。

  血殺樓的殺手都這德行?

  還是這趙全根本就是個騙子?

  得再試試。

  他斜眼看著趙全,鄙夷道:

  「還殺手呢。這麼急去投胎?先清洗血跡。」

  趙全慚愧低頭:

  「是是。」

  他也分不清是被意外嚇破了膽,還是被這少年震住了。

  只覺得這少年的表現才像殺手,自己就是個廢物。

  但他心裡又冒出另一個念頭——

  這少年簡直是天生的殺手。

  要是真加入血殺樓,未來必是一尊殺神。

  自己作為引薦人,地位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得想辦法留住他。

  兩人各懷心思,都沒再開口。

  又前行了數十步,羲凰在孤鷹耳邊說道:

  「傻子,你們先洗著。我飛得快,再去那茶攤確認一下。」

  孤鷹微微點頭。

  羲凰從他肩上飛起來,掠過樹梢,消失在東邊的天際。

  趙全沒話找話:

  「刑兄弟……你的鳥飛走了?」

  孤鷹看了一眼羲凰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鳥兒都這樣,飛累了會自己回來。」

  趙全點點頭,沒再多問。

  一隻鳥而已。

  現在重要的是——

  他偷偷看了一眼孤鷹。

  這少年,一定要留住。

  兩人繼續往前走。

  一刻鐘後,前面傳來水聲。

  一條山溪橫在面前。

  水不深,剛沒過腳踝,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孤鷹在溪邊蹲下,捧起水,先把自己衣服上的血跡搓了搓。

  也不知柳下家有沒有派人追來。

  他看了一眼趙全——最好你有用。

  趙全也蹲下,把外衣脫下來泡在水裡用力搓。

  洗完之後,他站起來,把衣服擰乾重新穿上。

  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山路:

  「刑兄弟,黑石集……還有多遠?」

  孤鷹甩了甩手上的水。

  「兩個時辰。」

  趙全長出一口氣:

  「好,我撐得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刑兄弟……多謝。」

  孤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那眼神趙全讀懂了——

  廢物,謝有個屁用。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踉蹌著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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