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刑軻，字贏巭，號孤鷹（二）
孤鷹心中拍手叫好。
這傢伙終於說出了自己期待的話。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我過得好好的，憑什麼加入血殺樓？」
趙全笑了：
「刑兄弟，你要是真過得好，就不會一年了還留在易國。」
他指了指四周：
「看你殺易國武士那個狠勁，想必在易國過得很不好，甚至在逃亡。」
「如果你加入血殺樓，就能獲得血殺樓的情報支持。」
「後面無論是想回大周，還是在易國生存，都比你現在強百倍。」
孤鷹心道：這傢伙好敏銳的觀察力，看來真是殺手出身。
他問道：
「你們血殺樓什麼人都能加入？」
趙全搖頭：
「那當然不行。不過你救了我的命，我可以做你的擔保人，引薦你加入血殺樓。」
為了增加話語的可信度，他補充道：
「當然了，只能加入外圍組織。等你積累了足夠功勳，且服下逍遙丸後，才能成為正式成員。」
孤鷹的注意力不在外圍與正式上。
他想到了影視劇里用毒藥控制下屬的橋段。
「逍遙丸是什麼？毒藥？」
趙全猶豫了一息。
逍遙丸的名聲，江湖中眾所周知。
這少年連血殺樓都不知道，要不要騙他？
最後他決定說實話。
這少年的反應完全不像年輕人。
如果他是在演戲，自己騙他，那就前功盡棄了。
他苦笑道：
「不是毒藥，但比毒藥更可怕。」
「江湖人稱逍遙丸為『燃壽丹』。每服用一粒，折壽一個月。」
「更重要的是，這藥丸會上癮。每月至少服用一粒。如果停用，會有萬蟻噬身般的痛苦。」
孤鷹心道：這不就是藍星上的毒品嗎？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血殺樓對自己人這麼狠？這藥丸就沒有擺脫的辦法？」
趙全心想——得讓他知道，這藥也有好處。不然誰願意吃？
「逍遙丸也並非全是壞處。服用一次雖然折壽一個月，但能修煉特殊功法，讓實力突飛猛進。」
他猶豫了一息，補充道：
「至於擺脫的辦法……確實沒有。不過只要不背叛血殺樓，又何必想著擺脫呢？」
孤鷹心道：
這玩意兒怎麼和化血神功這麼像？都是折壽漲功力。
太配自己了。
別人怕折壽，自己可不怕。
至於成癮……確實是個麻煩。以後再說。
但不能表現出來。
要讓他覺得我是被勉強說服的。
他繼續找理由：
「折壽還吃？就為練那什麼特殊功法？」
趙全心中一動。
一般人聽到折壽就跑了，但這人問得這麼細，是在認真考慮。有戲。
他認真道：
「像狗一樣活百年，還是當人上人活五十年。刑兄弟，你會怎麼選？」
孤鷹繼續演：
「加入血殺樓就能成為人上人？不見得吧？我覺得那逍遙丸就是個坑。」
趙全苦笑：
「如果有選擇，確實沒人願意服食逍遙丸。但你可知，加入血殺樓的人，在加入之前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聲音低了下來：
「那是想自我了斷的苦。都已經不想活了，何必再怕逍遙丸？」
他看著孤鷹：
「刑兄你沒經歷過這種苦，不會懂。」
「血殺樓也不強迫外圍成員服食逍遙丸。」
「刑兄你現在的處境，不覺得加入血殺樓外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嗎？」
外圍不用吃藥，沒有風險。
他要是連外圍都拒絕，那就是真不想來。強求不來。
孤鷹沉默了幾息。
他在想。
外圍？
老子要當正式成員，要當核心成員。
那逍遙丸你們怕折壽，我不怕。
但是，不能表現出來。
他抬起頭，問道：
「那如果我加入外圍，需要做什麼？以後還能脫離血殺樓嗎？」
趙全眼睛亮了一下。
他問了「能不能脫離」，說明在認真考慮。有戲。
「血殺樓對外圍成員沒有強制任務，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限制。」
「但是——」
他覺得有必要把不好的一面也說了，防止那少年在測試自己是否老實。
「外圍成員接不到什麼好任務。只能接一些性價比極低的任務，是正式成員沒人願意做的。」
「不過對你來說，有個地方待著，有口飯吃，有機會離開易國——」
他攤了攤手。
「這不比你現在強？」
孤鷹看著他。
趙全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息。
孤鷹開口了：
「走吧。」
趙全愣了一下：
「去哪兒？」
「血殺樓據點。」
趙全笑了。
這次是真笑。
「刑兄弟，你答應了？」
孤鷹沒說話。
他走到左邊那具黑甲武士的屍體旁邊，蹲下。
那把刀還握在死者手裡，手指已經僵了。
孤鷹掰開手指，把刀拿起來放在一邊。
先摸腰帶。
幾塊碎銀子，不多，但夠買幾個饅頭。揣懷裡。
繼續摸。
懷裡有個小皮袋，打開，裡面是乾糧——
幾塊硬得像石頭的餅。也收了。
靴筒里藏著一把短匕首，比手指長不了多少，但開過刃。
他掂了掂，也收了。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抬頭看了一眼——
趙全正蹲在右邊那具屍體旁邊，從那具屍體的手裡掰那把厚背砍刀。
兩人對視了一息。
趙全尷尬地笑了一下：
「刑兄……我也得找點東西……」
孤鷹沒說話，繼續翻。
有一塊腰牌，鐵的，上面刻著字。應該是身份憑證。也收了。
趙全那邊已經把那具屍體的衣服扒下來了。
他抖了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血糊糊的破布，又看了看孤鷹。
孤鷹沒理他，把左邊那具的衣服也扒了。
兩件外衣，兩條褲子，堆在地上。
趙全湊過來，挑了一套。
雖然上面也有血跡，但總比他身上那身強。
他三下兩下換上，長出一口氣。
「刑兄……多謝。」
孤鷹沒接話，把剩下那套卷了卷，塞進懷裡——
雖然髒，但以後也許有用。
他把兩把刀都拿起來，掂了掂。
一把厚背砍刀，分量重，劈砍有力。
一把打刀，輕快靈活。
他想了想，把厚背砍刀扔給趙全。
趙全下意識接住，愣了一下：
「刑兄，這……」
「拿著。下次再遇上，用這個，別用木棍。」
孤鷹說完，轉身往松林深處走。
趙全握著刀，踉蹌著跟上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說：
「刑兄弟，到了據點，我請你喝酒。」
孤鷹沒回頭。
「你先把血止住再說。」
趙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血還在滲。
他撕下一塊衣角，按住傷口。
然後繼續跟上去。
這傢伙終於說出了自己期待的話。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我過得好好的，憑什麼加入血殺樓？」
趙全笑了：
「刑兄弟，你要是真過得好，就不會一年了還留在易國。」
他指了指四周：
「看你殺易國武士那個狠勁，想必在易國過得很不好，甚至在逃亡。」
「如果你加入血殺樓，就能獲得血殺樓的情報支持。」
「後面無論是想回大周，還是在易國生存，都比你現在強百倍。」
孤鷹心道：這傢伙好敏銳的觀察力，看來真是殺手出身。
他問道：
「你們血殺樓什麼人都能加入？」
趙全搖頭：
「那當然不行。不過你救了我的命，我可以做你的擔保人，引薦你加入血殺樓。」
為了增加話語的可信度，他補充道：
「當然了，只能加入外圍組織。等你積累了足夠功勳，且服下逍遙丸後，才能成為正式成員。」
孤鷹的注意力不在外圍與正式上。
他想到了影視劇里用毒藥控制下屬的橋段。
「逍遙丸是什麼？毒藥？」
趙全猶豫了一息。
逍遙丸的名聲，江湖中眾所周知。
這少年連血殺樓都不知道，要不要騙他？
最後他決定說實話。
這少年的反應完全不像年輕人。
如果他是在演戲，自己騙他，那就前功盡棄了。
他苦笑道：
「不是毒藥，但比毒藥更可怕。」
「江湖人稱逍遙丸為『燃壽丹』。每服用一粒，折壽一個月。」
「更重要的是，這藥丸會上癮。每月至少服用一粒。如果停用，會有萬蟻噬身般的痛苦。」
孤鷹心道：這不就是藍星上的毒品嗎？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血殺樓對自己人這麼狠？這藥丸就沒有擺脫的辦法？」
趙全心想——得讓他知道，這藥也有好處。不然誰願意吃？
「逍遙丸也並非全是壞處。服用一次雖然折壽一個月，但能修煉特殊功法，讓實力突飛猛進。」
他猶豫了一息，補充道：
「至於擺脫的辦法……確實沒有。不過只要不背叛血殺樓，又何必想著擺脫呢？」
孤鷹心道：
這玩意兒怎麼和化血神功這麼像？都是折壽漲功力。
太配自己了。
別人怕折壽，自己可不怕。
至於成癮……確實是個麻煩。以後再說。
但不能表現出來。
要讓他覺得我是被勉強說服的。
他繼續找理由：
「折壽還吃？就為練那什麼特殊功法？」
趙全心中一動。
一般人聽到折壽就跑了，但這人問得這麼細，是在認真考慮。有戲。
他認真道：
「像狗一樣活百年，還是當人上人活五十年。刑兄弟，你會怎麼選？」
孤鷹繼續演：
「加入血殺樓就能成為人上人？不見得吧？我覺得那逍遙丸就是個坑。」
趙全苦笑：
「如果有選擇，確實沒人願意服食逍遙丸。但你可知，加入血殺樓的人，在加入之前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聲音低了下來：
「那是想自我了斷的苦。都已經不想活了，何必再怕逍遙丸？」
他看著孤鷹：
「刑兄你沒經歷過這種苦，不會懂。」
「血殺樓也不強迫外圍成員服食逍遙丸。」
「刑兄你現在的處境，不覺得加入血殺樓外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嗎？」
外圍不用吃藥，沒有風險。
他要是連外圍都拒絕，那就是真不想來。強求不來。
孤鷹沉默了幾息。
他在想。
外圍？
老子要當正式成員，要當核心成員。
那逍遙丸你們怕折壽，我不怕。
但是，不能表現出來。
他抬起頭，問道：
「那如果我加入外圍，需要做什麼？以後還能脫離血殺樓嗎？」
趙全眼睛亮了一下。
他問了「能不能脫離」，說明在認真考慮。有戲。
「血殺樓對外圍成員沒有強制任務，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限制。」
「但是——」
他覺得有必要把不好的一面也說了，防止那少年在測試自己是否老實。
「外圍成員接不到什麼好任務。只能接一些性價比極低的任務，是正式成員沒人願意做的。」
「不過對你來說，有個地方待著，有口飯吃，有機會離開易國——」
他攤了攤手。
「這不比你現在強？」
孤鷹看著他。
趙全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息。
孤鷹開口了：
「走吧。」
趙全愣了一下：
「去哪兒？」
「血殺樓據點。」
趙全笑了。
這次是真笑。
「刑兄弟，你答應了？」
孤鷹沒說話。
他走到左邊那具黑甲武士的屍體旁邊，蹲下。
那把刀還握在死者手裡，手指已經僵了。
孤鷹掰開手指，把刀拿起來放在一邊。
先摸腰帶。
幾塊碎銀子，不多，但夠買幾個饅頭。揣懷裡。
繼續摸。
懷裡有個小皮袋，打開，裡面是乾糧——
幾塊硬得像石頭的餅。也收了。
靴筒里藏著一把短匕首，比手指長不了多少，但開過刃。
他掂了掂，也收了。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抬頭看了一眼——
趙全正蹲在右邊那具屍體旁邊，從那具屍體的手裡掰那把厚背砍刀。
兩人對視了一息。
趙全尷尬地笑了一下：
「刑兄……我也得找點東西……」
孤鷹沒說話，繼續翻。
有一塊腰牌，鐵的，上面刻著字。應該是身份憑證。也收了。
趙全那邊已經把那具屍體的衣服扒下來了。
他抖了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血糊糊的破布，又看了看孤鷹。
孤鷹沒理他，把左邊那具的衣服也扒了。
兩件外衣，兩條褲子，堆在地上。
趙全湊過來，挑了一套。
雖然上面也有血跡，但總比他身上那身強。
他三下兩下換上，長出一口氣。
「刑兄……多謝。」
孤鷹沒接話，把剩下那套卷了卷，塞進懷裡——
雖然髒，但以後也許有用。
他把兩把刀都拿起來，掂了掂。
一把厚背砍刀，分量重，劈砍有力。
一把打刀，輕快靈活。
他想了想，把厚背砍刀扔給趙全。
趙全下意識接住，愣了一下：
「刑兄，這……」
「拿著。下次再遇上，用這個，別用木棍。」
孤鷹說完，轉身往松林深處走。
趙全握著刀，踉蹌著跟上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說：
「刑兄弟，到了據點，我請你喝酒。」
孤鷹沒回頭。
「你先把血止住再說。」
趙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血還在滲。
他撕下一塊衣角，按住傷口。
然後繼續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