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變數來了,打久一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羲凰還蹲在那個架子上。

  果子吃完了,還剩兩顆。它啄了一顆,酸的,呸地吐掉。

  它歪著頭,繼續聽。

  腳步聲從院子外面傳來——有人在跑。

  一個家臣快步走進院子,在門外站定,壓低聲音:

  「老爺,一號貴賓室的客人出價,要58號下午再打一場。」

  羲凰的耳朵動了動——如果鳥的耳朵會動。

  少年的聲音傳出來:

  「西海島的島主,渡邊廣?他捨得出價?」

  老者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孫子?」

  「出價的應該是他身邊那個京中富商,叫田邊利滿——想在西海島做生意,正巴結渡邊廣呢。」

  屋裡沉默了一息。

  老者的聲音又響起,這回是問家臣:

  「出多少?」

  「五千兩。」

  「倒是捨得。」老者笑了一聲。

  「行。讓他打。」

  公子愣了一下:「爺爺,他上午才……」

  「才什麼?」老者打斷他,「有人出錢,為什麼不讓打?」

  「可是血魔教那邊……」

  「血魔教?」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他們急,關我什麼事?」

  「讓那58號再打一場,正好看看他們急成什麼樣。」

  公子沒再說話。

  老者又補了一句:

  「安排個煉肉境的,別打死了。」

  「是。」

  家臣的腳步聲遠去。

  羲凰啄了最後一顆果子。甜的。

  它眯了眯眼,翅膀一展,從架子上躍起,掠過院牆,掠過廊橋,往死斗台的方向飛去。

  飛到58號房上空,它高度下降了一些。

  聲音落下去,只有一個人能聽懂:

  「傻子,下午還有一場。」

  「有人出五千兩,點名要看。安排的是煉肉境,不會死。」

  「打久一點,時間長一點。」

  它頓了頓。

  「機會可能提前到了。」

  牢房內,孤鷹靠著牆,沒動。

  那聲音停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指節上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痂,痂下面的肉還疼著——萬倍恢復燒了一天,只夠他不倒下去。

  下午還有一場。

  剛好吃飽喝足。

  那麼還等什麼?

  他默念一聲:燒半年壽元。

  萬倍恢復。

  眉心微微一涼。

  體內湧起一股暖流,從丹田往四肢走。

  拳頭不疼了,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力氣也回來大半。

  他站起來,走到透氣孔前。

  把眼睛貼上去。

  遠處,死斗台上,兩個人在打。

  兩個煉髒境。

  打了五十息,其中一個人趴下了。

  很快,一個普通人被抓上來。

  趴下的煉髒境武者再和普通人打。

  孤鷹凝神看向那個普通人——

  【壽元:31/64】

  【資質:9/89】

  【精:6/10】

  【氣:5/9】

  【神:5/9】

  他心中默念:奪壽。

  神降低1點。標記成功。

  那煉髒境武者舉起刀,一刀捅穿普通人心臟。

  血噴出來,普通人倒下。


  就在這一刻——

  眼前一黑。

  幻界。

  無邊的白沙,灰濛濛的光。

  那個普通人站在對面,沒有表情,沒有聲音,只會撲上來打。

  孤鷹沒殺他。

  他開始練。

  無影步,第一變,第二變,第三變……六十四變。在幻界裡繞了無數圈,繞到閉著眼都能走。

  血戰八荒,第一式鎮,第二式掃,第三式沖……第八式荒還不敢在現實用,但在幻界裡,他砸了上百拳。

  那普通人撲過來,他閃開。再撲,再閃。

  五個時辰。

  神又降了兩點。

  招式刻進骨頭裡。

  他才停手。

  一拳。血戰·崩。

  普通人倒下,化成灰。

  灰里飄出一道微弱的光,落進他身體裡。

  【壽元+1.7年】

  世界開始轉動。

  外界的聲音再次響起。

  孤鷹還站在透氣孔前。

  遠處,那個煉髒境武者剛剛把刀從普通人胸口拔出來,血濺在白沙上。

  他看了一眼面板。

  【神:14→11】

  【壽元:+1.7年】

  值。

  他坐回乾草堆上,閉上眼。

  等。

  半個時辰後。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鐵門「咣」的一聲被拉開。

  兩個黑甲武士站在門口。

  其中一個往裡一指,又往外一揮——那手勢是個人都懂。

  出來。

  孤鷹站起來,走出去。

  他剛邁出牢門,身後一隻手按在他肩上,把他往後一拽。

  那武士一邊拽,一邊用易國語說了句什麼。

  孤鷹沒聽懂,但那語氣他懂——走前面,別磨蹭。

  他被推到前面,兩個黑甲武士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走廊里很暗,每隔幾丈掛著一盞油燈。

  火苗只有黃豆大,照不了多遠。

  孤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走幾步就融進黑暗裡,再走幾步又從黑暗裡鑽出來。

  經過一間間牢房。

  門上的數字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49、48、47……

  有些牢房裡有人。有些沒有。

  那些人盯著他。有的空洞,有的兇狠,有的像在看他怎麼死。

  他沒多看。往前走。

  走廊的盡頭有光。越來越亮。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眯著眼,往前走。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

  等他走到台邊,那聲音已經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喊叫。

  他抬起頭。

  看台上坐滿了人。

  比上午多。

  他聽不懂他們在喊什麼,但他聽得懂那語氣——

  興奮,期待,還有賭徒特有的狂熱。

  孤鷹被押上台。

  他眯著眼,看清了對面的人——

  易國武士,膀大腰圓,往那一站像半堵牆。

  也看清了那人的數據:

  【壽元:33/72】

  【資質:13/91】

  【精:141/152】

  【氣:32/35】

  【神:18/22】

  比上午那人強。

  狀態更好。

  監場人舉起手臂,對著看台喊了一聲。


  易國語,聽不懂。

  但那語氣是:準備。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

  「咚!」

  鑼響。

  那武士衝過來了。

  一拳砸向孤鷹的面門。

  拳風呼呼的,帶著勁。

  孤鷹往左邁了一步。

  無影步·巽風追影。

  右肩一拉,目光往右一瞥——那武士本能地往右追了一步。

  就這一步。

  孤鷹已經到了他左邊三尺外。

  拳頭從他耳邊擦過去,連根頭髮都沒碰著。

  那武士轉身又是一拳。

  孤鷹再躲。

  無影步·坎水留影。

  重心前移,作勢前沖——那武士後退防守。

  孤鷹往後滑了三尺。

  那武士一拳打空,往前踉蹌了一步。

  看台上有人笑出聲。

  那武士臉漲紅了,吼了一聲,又撲上來。

  孤鷹繼續躲。

  看台上,血魔教宗師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少年的步法——他看出來了。

  不是凡品。

  易國人看不懂,但他看得懂。

  那是本教血影步的路子。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沒說話。

  但眼睛沒離開過台上。

  台上。

  那武士又一拳砸過來。

  孤鷹再躲。

  他已經躲了五十多招。

  那武士的呼吸開始變粗。

  孤鷹知道——快了。

  但他不著急。

  那隻鳥說,打久一點。那就打久一點。

  他開始繞著場子走。

  那武士追著他打,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猛。

  孤鷹不還手。只是躲。

  看台上開始有人起鬨。有人喊,有人笑,有人用易國語罵他「膽小鬼」。

  孤鷹聽不懂。但他聽得懂那語氣——他們在嫌他慫。

  他不理。繼續躲。

  渡邊廣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少年。

  他看出來了——這少年在拖。

  明明有幾次可以還手的機會,他都沒還。他在等什麼?

  渡邊廣轉頭,對田邊利滿說了一句易國話。

  田邊利滿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笑得滿臉開花。

  「大人放心,我這就去打聽。」

  台上。

  那武士又一拳砸過來。

  比之前慢了半拍。

  孤鷹沒躲。

  他迎上去,貼身。

  血戰八荒·纏。

  一拳砸在那武士肋下。

  那武士悶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孤鷹跟上。

  第二拳。還是肋下。

  骨頭裂開的聲音傳出來。

  那武士的腰往一邊彎下去。

  第三拳。

  他往前撲倒,趴在地上。

  不動了。

  看台上爆發出喊聲。

  柳下生輝坐在爺爺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出來了——這少年比他想的強。

  不,不是強。是怪。

  那種身法,那種節奏,那種根本不著急的樣子——

  他想起爺爺說過的話:真正的對手,不是那些一上來就拼命的。是那些從頭到尾都不著急的。


  他手心全是汗。

  三天後……他能贏嗎?

  監場人走上台,嘰里咕嚕說了一堆。

  看台上又是一陣歡呼。

  孤鷹沒聽。

  他的目光掃過看台。

  血魔教那邊,有人站起來了。

  西海島那邊,也有人站起來了。

  兩撥人,同時往一個方向走。

  那是柳下家的方向。

  孤鷹收回目光。

  他被押著走下台。

  經過那個武士身邊時,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人趴在地上,還在喘氣。

  沒死。

  安排得剛剛好。

  柳下岳重說的,「別打死了」。

  他沒打死。

  遠處,屋頂上。

  羲凰蹲在檐角,看著死斗台的方向。

  「傻子,打得不錯。」

  它眯了眯眼。

  「機會……真的提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