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演得這麼假,是我鎮撫司的弩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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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在此冒充我柳葉門!」

  一聲暴喝,從牆外傳來。

  緊接著,七八道身影翻牆而落。

  那人的手,放了回去。

  嘴角,再次露出笑容。

  ——我猶豫欲退,正是想引這群老狐狸下場啊!

  柳葉門服色,腰牌晃得刺眼。

  領頭那人落地時,腳下無聲。

  像一片葉子飄進泥地。

  他一落地就喊,聲音比誰都大:

  「趙大人!我等來遲!」

  「這幫賊子,交給我們就好!」

  趙勁松飛快地掃了一眼——

  柳千山,柳如風大弟子,霖安知名的換血境武者。

  他落地的位置,離靜室只剩二十丈。

  離秘庫,三十丈。

  ——西廂,又是一撥人落下:

  「漕幫的兄弟,跟我來!」

  漕幫短打,腰牌齊整。

  領頭那人——江萬里,漕幫副幫主,換血境。

  落地的位置,距後院假山只剩二十丈。

  「當!」

  刀與刀相撞,火星四濺。

  這一刀,是真的。

  那七個蒙面人里,有一個閃得慢了半分,被柳葉門的刀鋒掃過小臂——皮開肉綻,血濺三尺。

  「喝!」

  拳與掌相交,氣浪翻湧。

  這一拳,也是真的。

  一個漕幫弟子悶哼一聲,倒退五步,嘴角溢血。

  打得精彩。

  打得……像真的在拼命。

  但沒有人死。

  連重傷都沒有。

  他們在演戲!

  演給誰看?

  演給趙勁松看。

  演給那些不知道他們是誰的人看。

  演得越真,越沒人能說他們是故意的。

  ——盾陣里,一個年輕緹騎的呼吸開始亂了。

  他才二十歲,煉肉境剛突破。

  外面幾波人在混戰,不時有餘波掃來——

  一道刀風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帶走幾根碎發。

  他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旁邊那個持盾的老兵,側頭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只是把盾往他那邊移了半寸——幫他多擋一道風。

  年輕緹騎同樣沒說話。

  但發抖的手,穩住了。

  趙勁松看見了。

  也沒有說話。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扛得住,就扛。扛不住……也得扛。

  他把目光從年輕人身上收回,重新投向那幾撥人。

  刀劍聲呼喊聲連成一片。

  喊著喊著,刀就慢了。

  打著打著,人就近了。

  三丈。

  兩丈。

  一丈。

  盾陣,被擠在了中間。

  ——南牆外,又翻進來八個人,八個蒙面黑衣人。

  他們什麼話都沒說。

  落地就沖。

  直接沖向盾陣。

  趙勁松笑了。

  不是好笑。

  是氣笑了。

  ——這是把自己當傻子啊!

  他內力催動,沉聲一喝,聲音如悶雷滾過中庭:

  「停!」

  「所有人,立刻退出鎮撫司。」

  「否則——格殺勿論!」

  沒有人停。

  後來的八個蒙面人,繼續沖向盾陣。

  柳葉門和漕幫的人,還在「追砍」最初那幾個蒙面人——

  追著追著,又往前挪了一丈。

  他們聽見了。

  但沒人抬頭。

  他們繼續演。

  ——我們被對手纏住了,走不了啊。

  趙勁松沒有再笑。

  他的臉,冷得像刀。

  左手,從袖中伸出。

  五指併攏,往下一劈。

  旗語:不必再留。

  東南角,弩手同時扣動機括——

  箭雨落下。

  有人慘叫。

  有人悶哼。

  那八個蒙面人里,有兩個肩膀中箭,身形一晃,卻咬牙繼續往前沖。

  柳葉門那邊,一個弟子大腿被射穿,倒地打滾。

  漕幫的人也沒躲過——江萬里身邊的一個人,捂著手臂後退三步,血從指縫滲出。

  沒有人死。

  但有人見了血。

  這群人,最弱的也是煉髒境。

  尋常刀劍,三五招傷不了他們。

  但混戰中,弩箭最難防。

  你不知道它從哪來。

  等你聽見聲音,它已經在你肉里了。

  江萬里一刀劈開面前的蒙面人,轉身就罵:

  「艹你奶奶的趙勁松!」

  「連老子的人都射!你他娘的欺人太甚!」

  他罵著,人已經往前沖了三步。

  柳千山看了一眼那個倒地的師弟,然後轉過頭,看向盾陣。

  「哪個王八蛋射的?」

  他的聲音不大。

  但他說這話的時候,人已經往前走了。

  一步。兩步。三步。

  「自己站出來。」

  趙勁松一言不發。

  只是在心中冷笑:

  ——不裝了嗎?

  ——既然不退,那就該死!

  他的手,再次一揮。

  東南角,弩手再次扣動機括——

  箭雨,再次落下。

  比剛才更密。

  比剛才更狠。

  然而——

  先前與趙勁松對峙的先天武者,動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人已越過三丈。

  箭雨落下的瞬間,他人在半空,袍袖拂出——

  一股柔勁捲住射向他的三支箭矢,輕輕一帶,箭矢便如飛絮般飄向兩旁。

  他落到了盾前。

  抬手,一掌。

  轟——!

  精鋼盾凹進去一塊。

  持盾的兩個緹騎,連人帶盾後退三步,一口血噴出。

  與此同時,後來那八個蒙面人中,也有一人動了。

  他沒有飛掠。

  他只是走。

  但每一步邁出,都恰到好處。

  箭雨落在他身邊,他既不躲,也不擋。

  只是微微側身,輕輕偏頭。

  每一支箭,都像長了眼睛,擦著他衣襟飛過。

  一步。

  兩步。

  三步……

  距盾陣,也只剩一尺。

  盾陣里,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停下。

  不是被盾陣擋住——盾陣還沒那個本事。

  他只是想看一眼。

  看不遠處那個先天。


  孤鴻影就是你殺的吧?

  你今天要是不先下場,沒有人敢直接闖鎮撫司。

  現在你站出來了,站在燈下,站在所有人面前。

  ——那就好。

  怕的是看不見的刀,看得見的,就不那麼可怕了。

  他收回目光。

  抬手。

  一掌。

  轟——!

  精鋼盾晃了一下。

  持盾的兩個緹騎,悶哼一聲,後退一步。

  這一掌,力道比方才那人輕得多。

  但此人收掌時,氣息平穩,腳步未亂。

  像是隨手一拍。

  趙勁松瞳孔一縮。

  後天巔峰?

  不!

  比自己輕鬆太多。

  這是先天。

  柳如風?

  他盯著那人,想從身形、動作里找到答案。

  但那人全身罩在黑袍里,連臉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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