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盾砸進來了,傻子還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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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室內,年輕醫官駭然後退了一步。

  外面打起來了。

  而且,近了。

  待在靜室安全嗎?

  角落裡,那個一直按刀而立的小旗——孤鷹眼裡「侍衛甲」——撇了年輕醫官一眼。

  什麼也沒說。

  他走到門邊,頂替了年輕醫官的位置,透過門縫繼續觀看。

  盾陣還在。

  但在先天高手的帶動下,敵人已經近身。

  此時再用弩箭,那就是找死。

  盾陣後面,弩手已經收起連弩,拔出了腰間的刀。

  六十多個青衣衛,分成三隊:

  一隊守盾陣;

  一隊守靜室門前;

  一隊守後院庫房入口;

  剩下十餘人,站在趙勁松身後,刀已出鞘。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第一刀,來了。

  「當——!」

  刀與刀相撞,火星從門縫裡閃過,小旗沒動。

  他只是把眼睛貼在門縫上,繼續看。

  「漕幫的《斷江刀法》。」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第五式,力劈斷江。是一名蒙面人動的手。」

  年輕醫官顫聲道:

  「傷人了?」

  小旗沒回答。

  門外,又是三聲刀響——

  「當!」「當!」「當!」

  「還是《斷江刀法》。」小旗說,

  「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三個人,用的是同一套刀法。」

  年輕醫官疑惑道:

  「都是漕幫的?」

  小旗沉默了一息。

  「發力不對。」

  「什麼?」

  「《斷江刀法》發力在腰。」小旗說,

  「這三個人,發力都在肩。不是漕幫的。」

  門外,刀聲忽然變了。

  「嗤——!」

  是刀划過血肉的聲音。

  小旗的眼睛眯了一下。

  「老周受傷了。」他說,

  「肩上一刀,深可見骨。但他沒倒,反手一刀,逼退了那個人。」

  「那個傷老周的,用的是柳葉門的《柳葉十三劍》。第六式,風過留痕。」

  他頓了頓。

  「也是假的。柳葉門的劍走偏鋒,這一劍走的是中路。」

  年輕醫官好奇道:

  「那他們……到底是誰?」

  小旗沒有回答。

  因為門外,又打起來了。

  「殺!」

  一聲暴喝,從側翼傳來。

  小旗的眼睛沒離開門縫:

  「漕幫的江萬里。用的是正宗的《斷江刀法》。」

  孤鷹聽不懂那些詞。

  但他聽得見聲音——

  三聲。

  一聲比一聲近。

  一聲比一聲響。

  像有什麼東西,正一步步往這邊砸過來。

  小旗的聲音從門縫那邊飄過來:

  「他在和那三個假漕幫的打。」

  「一刀接一刀,全是殺招。」

  門外,江萬里的聲音傳來:

  「媽的!用老子的刀法砍老子,你他媽誰啊!」

  然後是一聲巨響——

  「轟——!」

  年輕醫官只覺得腳下一震。


  「怎麼了?」

  「江萬里一刀劈空,劈在石柱上。」小旗說,

  「石柱裂了。」

  年輕醫官愣住了。

  一刀……劈在石柱上?

  小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說:

  「是故意的。」

  門外,腳步聲忽然變了。

  像有人在院子裡踩著什麼輕飄飄的東西,一下一下,往這邊來。

  小旗的眼睛貼在門縫上,一動不動:

  「柳葉門的柳千山。用的是《柳葉隨風身法》。」

  孤鷹聽不懂。

  但他聽得見那腳步聲——

  比剛才那些刀聲近多了。

  然後是劍聲。

  嗤——嗤——嗤——

  三劍。

  一劍比一劍急。

  一劍比一劍近。

  小旗的聲音繼續飄過來:

  「他和一個蒙面人打。用的是正宗的《柳葉十三劍》。」

  年輕醫官剛想說什麼,被小旗打斷了:

  「在演。」

  「演著演著,就往盾陣這邊靠。」

  話音剛落,門外一聲驚呼:

  「哎喲!」

  然後是瓦片碎裂的聲音。

  小旗頓了一下:

  「『滑倒了』。」

  年輕醫官沒出聲。

  小旗補了一句:

  「一劍刺穿了王駿的衣袖。傷口不深,但位置很刁。」

  孤鷹繼續閉眼傾聽。

  然後——

  「轟!」

  沉悶的一掌,像拍在牛皮鼓上。

  緊接著,有人悶哼一聲。

  「盾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小旗的聲音變了,

  「那位先天又動手了。」

  話音剛落,又是一掌。

  「轟——!」

  這一掌更沉。

  小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盾飛過來了!」

  年輕醫官還沒反應過來——

  窗外,一個緹騎的聲音炸開:

  「擋住!」

  一道黑影從側面撲來,人在半空,右掌猛地拍在盾沿上!

  「嘭——!」

  盾牌歪了一寸。

  但那力道太猛了。

  他整個人被盾帶著,一起往靜室這邊砸過來!

  「轟!!!」

  整間靜室都在抖!

  窗戶那邊,木屑紛飛!

  那塊精鋼巨盾,連人帶盾,撞破了窗欞,砸了進來!

  屋內小旗動了。

  他一步跨出,雙手五指箕張,重重拍在盾沿上!

  「嘭——!」

  悶響。

  盾牌的去勢一滯。

  但小旗也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推著往後滑了三尺,靴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沒有鬆手。

  十指扣住盾沿,手背青筋暴起,整條手臂都在抖。

  「喝——!」

  盾牌終於停了。

  停在距離孤鷹的床榻,不到三尺的地方。

  盾後,那個緹騎從盾上滑下來,癱在地上,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碎木。

  盾牌晃了晃,「咣」的一聲倒在地上。

  屋內,一片死寂。


  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響。

  孤鷹的眼睛,睜開了。

  ——不睜不行。

  那麼大一塊盾牌砸進來,整個屋子都在晃,他要是還「毫無反應」,那就不是傻子,是死人。

  ——睜眼。

  這個念頭落下的瞬間,眼皮已經抬起來了。

  也好。

  正好看看,外面到底來的是什麼人。

  今夜無月。

  但火光亮得晃眼。

  院子裡,無數道影子在刀光劍影里交錯、翻飛、倒下、爬起。

  血肉橫飛。

  一個黑衣人,站在三丈外。

  手掌還懸在半空,沒放下。

  那人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

  但孤鷹看見了——

  那雙眼睛。

  隔著三丈夜,隔著火光和人影,那雙眼睛正穿過破碎的窗欞,往屋裡看。

  看這間屋子裡,最重要的東西。

  ——骨瘦如柴的少年。

  四目相對。

  孤鷹的脊背,在那一瞬間,涼透了。

  不是怕。

  是冷。

  那種被獵食者盯上時,從脊椎深處往上竄的冷。

  他知道自己應該繼續演。

  眼睛睜著,空洞,渙散,什麼也沒看見。

  ——但那道目光太沉了。

  沉得他差點忘了呼吸。

  沉得他差點忘了,自己是個「傻子」。

  三丈外,那人似乎動了一下。

  不是往前走。

  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像是在辨認。

  像是在確認。

  ——是你嗎?

  ——躺在那裡那個,就是孤家堡唯一的活口?

  孤鷹沒動。

  他連眼珠都不敢轉。

  但他有裝傻的絕招——

  看數據!

  【壽元:66/95】

  【資質:31/90】

  【精:882/1330】

  【氣:305/720】

  【神:191/243】

  大BOSS啊!

  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高。

  但——

  此人似乎來者不善!

  怎麼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雙眼睛還在看他。

  還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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