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代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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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嘗試,哈利,」盧平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溫和卻堅定,「記住我說的——不是聲音,是意念;不是手勢,是渴望。」

  哈利閉上眼。

  他試圖抓住那快樂——第一次騎上掃帚的狂喜,贏得魁地奇的榮耀,和羅恩赫敏坐在爐火旁的溫馨……但每當他觸及那些記憶,陰冷就如附骨之疽般纏繞上來,將金色的畫面染成灰白。

  哪怕他面對的只是博格特假扮的偽攝魂怪。

  「呼神……呼神護衛……」

  銀白色的煙霧從杖尖湧出,比之前的幾次更濃,更持久,甚至隱約顯現出某種四肢動物的輪廓——但隨即就像被戳破的氣球般消散了。

  「很好,已經有所進步了。」盧平從扶手椅上站起身,走到哈利身邊,「你的手勢和語調無可挑剔,哈利。我能感覺到你的魔力輸出非常精準,咒語的結構在你手中如同精密儀器。」

  「這都是於連教過我的,」哈利睜開眼,沮喪地看著杖尖,「但為什麼還是不行?」

  盧平沉默了片刻,他灰褐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理解:「因為你還沒有找到那個真正的記憶,哈利。那個能讓你在最黑暗的時刻,依然能從心底笑出聲來的瞬間。」

  「我有!」哈利急切地說,「我有好多快樂的記憶……」

  「快樂的記憶和快樂的源泉是兩回事,」盧平輕聲糾正,他的手輕輕搭在哈利的肩上。

  「守護神咒不是回憶美好的過往,而是召喚你靈魂的錨點——那個讓你確信自己是被愛的、被需要的、被保護的時刻。」

  哈利的呼吸凝滯了。

  他想起了那道綠光,想起了母親的尖叫,想起了德思禮家碗櫃的黑暗……與之對比的,是於連在列車上面對真正攝魂怪時的從容。

  「於連是怎麼做到的?」哈利突然問,「在列車上,他明明只是和我一樣大……」

  盧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濃的夜色:

  「布萊克先生……是個特例。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他有某種與生俱來的天賦,或者說,某種與生俱來的準備。」

  他轉過身,目光變得銳利,「但你不需要和他比較,哈利。你需要找到自己的路。」

  「再試一次,」盧平舉起魔杖,杖尖亮起柔和的光芒,「這次,不要想魁地奇,不要想獎盃。想一個讓你感到……絕對安全的時刻。」

  哈利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魔杖。

  這一次,他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榮耀或勝利,而是一個他極少回憶起的畫面,甚至不能說是記憶而是自己的想像:襁褓中的自己,被一雙溫暖的手臂緊緊抱住,耳邊是某個溫柔的女聲在哼唱……

  「呼神護衛!」

  銀光暴漲。

  ---

  鄧布利多的那場怒火像一場遲來的暴風雪,席捲過後,整個霍格沃茨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寧靜。

  攝魂怪們蜷縮在城堡外圍的濃霧中,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至少不再敢明目張胆地飄進魁地奇球場。

  它們的存在變成了遠處若有若無的寒意,像北極星一樣,你知道它在那裡,但暫時不會灼燒你的皮膚。

  季節在權力博弈的縫隙中悄然更迭。蘇格蘭高地的秋風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倔強,初冬的霜凍開始統治清晨的草地。

  打人柳——那棵脾氣暴烈的老樹——在十月底的一場寒流中徹底褪去了偽裝,光禿禿的枝椏在鉛灰色的天空下舒展,像一頭被剃光了毛的巨獸,靜悄悄地等待著什麼。

  它不再瘋狂抽打空氣,只是偶爾在寒風中顫抖,落下最後幾片倔強的枯葉,砸在通往海格小屋的小徑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瀰漫著一種不尋常的緊張感。

  小巫師們已經習慣了盧平教授溫和而實用的教學風格。那些對付紅帽子、卡巴和格林迪洛的實踐課程,比洛哈特的故事會要精彩紛呈得多。

  而盧平教授的存在也使得小巫師無比安心。到目前為止,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課還沒有出過任何意外。

  但今天,當他們推開教室門時,站在講台後的不是那件略顯破舊的灰褐色長袍,而是一襲翻滾著寒意的黑色。

  西弗勒斯·斯內普。

  「隆巴頓先生,關上那該死的門。」斯內普頭也不抬,羽毛筆在名冊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納威直接被嚇得待在原地。


  教室里響起一陣窸窣的坐定聲。

  與其他拉文克勞的小巫師不同,於連一如既往地坐在後排,但他仍注意到斯內普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色,仿佛剛剛熬了一個通宵配製某種複雜的魔藥。

  「盧平教授身體不適,」斯內普終於抬起頭,黑眼睛掃過教室,在哈利身上停頓了半秒,嘴角扭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顯然,與黑暗生物的'親密交流'讓他付出了代價。因此,由我來代管這節課。」

  他魔杖輕揮,黑板上原先的字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標題:《狼人:形態、習性與徹底消滅》。

  「翻開課本,」斯內普的聲音滑膩得像蛇蛻,「第394頁。」

  教室里響起一片困惑的翻書聲。

  於連快速翻到那一頁,看到標題時眉頭微挑——《狼人:魔法部的分類與危險等級評估》。這明顯超出了原先的教學內容。

  「狼人,」斯內普開始講課,沒有寒暄,沒有提問。「在滿月時變形的麻瓜或巫師,被魔法部歸類為'黑暗生物'而非人類。」

  「教授。」赫敏·格蘭傑的手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棕色的眼睛在圍巾上方閃爍著挑戰的光芒。

  教室里的其他學生紛紛看向了她。然而,斯內普卻沒有理睬她,繼續說道:「他們的唾液攜帶劇毒,咬傷會導致不可逆的感染。根據《狼人行為準則》第1637條規定——」

  「教授,我們上周才學到紅帽子,」赫敏居然不等斯內普示意直接開口:「盧平教授說接下來要講欣克龐克(Hinkypunk)。狼人是下半學年的課程內容,而且——」

  「沒有什麼而且,格蘭傑小姐!」斯內普轉過身,黑袍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還是說,」他故意停頓,聲音壓低成一種惡毒的耳語,「你質疑我代課的專業性?」

  赫敏的臉漲紅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先生。」

  「哦?那你是在質疑誰?」斯內普的眉毛挑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質疑課本的編纂者?還是魔法部的分類委員會?」

  「由於你對教授的不尊重,格蘭芬多扣除5分。」

  斯萊特林的小巫師聽後,不少人都鬨笑起來。馬爾福甚至學起了狼嚎。

  「繼續,」斯內普轉身面向黑板,魔杖揮動,一幅狼人變形過程的解剖圖浮現。

  「狼人的現行並非是阿尼瑪格斯變形。他們在滿月時的轉變是強制性的,伴隨著骨骼的斷裂與重組,肌肉的撕裂與再生。據說這種痛苦……」他嘴角浮現出一個奇怪的、近乎殘酷的微笑,「能夠徹底摧毀人的理智。」

  赫敏此時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抗議,而是一種深思的、警覺的凝視。她的目光在斯內普的黑袍和黑板上的解剖圖之間來回移動。

  她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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